很快美鈴也跑了過來,手裡還攥著泰羅的人偶,後面跟著健太和一條寺友也。
泰羅人偶從美鈴手心跳了兩下,發出有些凝重的聲音:「小光,你沒事吧?」
禮堂光擺擺手:「沒事,就是被拍了一巴掌,有點暈。」
泰羅轉動身體,朝向林墨,語氣里到這點驚訝:「等等,這個空間早就被封鎖了,你是怎麼進來的?」
林墨把手往褲兜里一插,嘴角微微一挑:「泰羅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覺得這種事情難得倒我嗎?」
泰羅沉默了一秒,然後發出一聲瞭然的聲音:「哦……也是。」
禮堂光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眼,發現他今天跟平時不太一樣。
雖然臉上帶著點嫌棄的表情,但眼底明顯壓著一股高興勁兒,走路都比平時輕快。
禮堂光湊過去,笑嘻嘻地問:「林墨,你今天心情不錯啊,是不是撿到錢了?」
林墨愣了一下,像是被提醒了什麼似的,眼睛一亮:「你不說我差點忘了,我今天其實是來……」
話說到一半,他的手剛握住黑暗扎基變身器,旁邊突然傳來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怎麼會跑到這裡來?」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大步走過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還拎著個公文包,整個人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美鈴看見他,臉色變了變:「爸爸?」
石動誠一郎轉頭看見女兒,眉頭皺得更深了:「美鈴?你怎麼也在這裡?」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性,踩著高跟鞋,臉上寫滿了焦躁,是開發部部長黑木友美。
另一個男人戴著眼鏡,懷裡夾著一沓圖紙,是建築設計師桑原伸吾,正一臉茫然地四處張望。
黑木友美快步走到誠一郎身邊,壓低聲音卻壓不住火氣:
「石動先生,我們還有工作要處理,拆遷方案今天必須定下來,現在被困在這個地方算怎麼回事?」
誠一郎深吸一口氣,把公文包往胳膊底下一夾,對著禮堂光他們直接動用了命令的語氣:
「美鈴,別鬧了,趕緊讓我們出去,我們還有正事要辦。」
禮堂光撓了撓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認真一些:
「叔叔,不是我們不讓你出去,是這裡的空間出了問題,你們應該是被波及進來的,我們現在也出不去。」
「空間出了問題,你在說什麼胡話?!」
他正要開口,美鈴已經走到他面前,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爸爸,小光說的是真的。」美鈴的聲音不高,但很穩,「這裡發生了一些……很複雜的事情,不是我們能控制的。」
「我們也想出去,但現在真的做不到。」
誠一郎看著女兒認真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和美鈴對視了幾秒,最終重重地嘆了口氣,抬手鬆了松領帶。
他環顧了一圈四周,被怪獸踩得坑坑窪窪的地面,遠處折斷的樹木,還有空氣中殘留的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作為一個成年人,他本能地想用理性解釋這一切,但眼前的景象實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那就先找個地方坐下來再說。」誠一郎終於鬆了口,語氣緩和了一些。
桑原伸吾趕緊點頭附和:「對對對,先找個地方待著,外面太嚇人了。」
一行人朝著小學教學樓走去,誠一郎走得很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美鈴,眼神里混雜著困惑和擔憂。
禮堂光落在最後面,悄悄拉了拉林墨的袖子,壓低聲音問:「你剛才要跟我說什麼來著?」
林墨把手從兜里掏出來,臉上那股得意勁兒又回來了,不過還是賣了個關子:
「先進去再說,好東西得挑個安穩的地方亮出來。」
他們推開教室的門,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滿是灰塵的課桌椅上。
誠一郎把公文包往講台上一放,轉身面對著一屋子人,習慣性地清了清嗓子。
健太湊到禮堂光耳邊,小聲問:「這些人真的能接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嗎?」
禮堂光看了一眼坐在講台邊上正用複雜的眼神看著這間舊教室的誠一郎,輕輕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反正他們也出不去了。」
就在這時,一個人從外面推開了教室門,那是一位頭髮有些花白的中年女子。
她穿著素色的衣服,露出一張布滿皺紋卻格外平和的臉。
她是這所即將拆遷的小學的校長,白井老師。
「哎呀,今天倒是熱鬧。」白井校長的聲音很清晰,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溫和。
「我還以為這間教室不會再有人來了呢。」
健太幾個孩子趕緊鞠躬打招呼:「校長好!」
白井校長笑著擺了擺手,目光在眾人臉上慢慢掃過,最後落在石動誠一郎身上。
她認出了這位負責拆遷談判的負責人,但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白井老師,您怎麼還在這裡?」美鈴走上前,語氣裡帶著擔心,「外面剛才那麼大的動靜,您沒事吧?」
白井校長笑了笑:「我一個老太婆能有什麼事,這學校我待了四十年,從建校就在這兒了,臨走前多坐一會兒,不過分吧。」
這話說得平平淡淡的,但教室里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誠一郎站在講台邊上,嘴唇動了動,卻沒出聲。
黑木友美可沒這份耐心,她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高跟鞋點地的節奏越來越快,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我說,我們真的要一直待在這裡嗎?你以為我們的時間和你們一樣廉價嗎?」
桑原伸吾也跟著附和,把圖紙捲起來往桌上一放:
「黑木部長說得對,這裡怎麼看都不安全,我覺得我們還是得想辦法出去。」
誠一郎沉默了幾秒,然後拿起公文包,理了理西裝領子,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確實,我們不能把時間耗在這裡,外面還有工作在等著,拆遷方案今天必須定稿。」
他朝白井校長微微欠了欠身,語氣客氣但疏離:
「白井老師,您的心情我們理解,但事情已經定下來了,這所學校下個月就要動工拆除,您一直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白井校長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
禮堂光趕緊上前一步:「叔叔,我剛才說過了,這個空間已經被封鎖了,不是我們想出去就能出去的,外面很危險……」
「小朋友,你這些話我聽不懂。」誠一郎抬手打斷了他,眉頭皺起來。
「什麼空間封鎖,什麼波及,你們年輕人玩的那些遊戲名詞就不要拿到這裡來說了,我們有我們的工作要處理。」
他轉頭看向黑木和桑原:「我們走,自己去找出口。」
黑木友美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走,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三個人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還夾雜著黑木友美的抱怨聲:
「什麼亂七八糟的,一堆小孩子在那裡胡說八道,誠一郎先生,你女兒怎麼也跟他們一起瞎鬧……」
然後聲音就消失了。
不是漸漸變弱的那種消失,而是像有人突然按了靜音鍵一樣,走廊里一下子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健太趴在門框上往外探了探頭,縮回來說了一句:
「沒事的,他們走不了多遠。我之前試過,這個空間的邊緣會把碰到的人直接傳送回出發點,他們應該很快就會回來的。」
但美鈴還是擔心自己父親的安危,選擇追了出去。
禮堂光見狀也跟了上去,臨走前還不忘記帶上林墨:「走,跟我去找人。」
林墨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拽住的袖子,嘆了口氣。
「行吧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