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的腦子嗡嗡作響,剛才他們還在生死搏殺,賽羅奧特曼的光線技能炸得到處都是。
結果現在,他們兩個居然站在原地聊起天來了?這畫面荒謬到了極點。
大地的嘴角抽搐了兩下,目光在那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之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從腳底湧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總之就是憋不住了。
「他們……竟然是一夥的?!」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大地的語氣里同時包含了震驚、憤怒,還有委屈。
賽羅似乎感受到了地面上的怨念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大地那雙寫滿了情緒的眼睛。
他輕咳了一聲,有點心虛地轉開了視線。
「那個……你訓練後輩就訓練後輩,能不能別搞得這麼驚天動地?」賽羅壓低了聲音,「你看看你把人家城市炸成什麼樣了。」
林墨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表情毫無波動。
「那是你炸的。」
「我炸的……還不是因為你躲開了?!」
「你打不准怪誰。」
賽羅的拳頭又攥緊了。
而地面上,大地看著上面那兩個人又開始拌嘴,終於確認了一個殘酷的事實:他們不但認識,而且關係好得很。
他的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了。
大地默默地把變身器收了起來,他忽然覺得,今天的戰鬥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而更讓他絕望的是,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錯誤,可能才剛剛開始。
賽羅深吸了一口氣,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那個動作里透著一股疲憊。
「行,你贏了。」賽羅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徹底放棄爭辯的無奈,「我不跟你扯這些沒用的了。」
他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起來,戰士的本能回到了眼睛裡。
他轉頭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地平線,聲音壓低了幾分:
「那個納克爾星人現在就藏在這顆星球上。我追了他這麼久,不能在這兒功虧一簣。」
說完,他回頭看了林墨一眼,目光在對方那張欠揍的笑臉上停了兩秒。
「失陪了。」
兩個字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告別。
賽羅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跡,唰地划過天際,眨眼間就消失在了雲層之上,只留下空氣中一道微微發顫的能量餘波。
林墨仰頭看著賽羅消失的方向,嘴角還掛著那副吊兒郎當的笑。
「行吧,那我也收工了。」
話音剛落,黑暗扎基巨大的身體迅速收攏,整個人從巨大化的黑暗巨人形態縮回了正常人類的體型。
變回原形的林墨站在廢墟邊緣,活動了一下脖子,然後他一低頭,正好和站在地面上的大地來了個面對面。
大地整個人僵在原地,他現在把林墨的樣子看得清清楚楚。
眼前這個男人穿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深色便服,頭髮有點亂,臉上帶著一股剛打完架還沒盡興的鬆弛感。
怎麼看都只是個平平無奇的路人,和剛才那個跟賽羅對轟的兇殘巨人完全對不上號。
林墨對著大地笑了一下,抬手隨意地打了個招呼。
「喲。」
大地的大腦還處在死機重啟的狀態,理智告訴他眼前這個人是危險分子,但二十多年養成的社交習慣比大腦轉得快。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微微點了點頭,嘴唇動了一下,乾巴巴地吐出兩個字。
「你好。」
說完之後大地就後悔了,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縫上。
林墨倒是被這個反應逗樂了,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大地一眼,眼神裡帶著點意外和玩味。
「你還挺有禮貌的嘛。」
他笑了一聲,語氣里聽不出是誇獎還是調侃。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形沒有任何預兆地在原地消失。
大地盯著林墨剛才站的位置看了整整三秒鐘,然後慢慢地蹲了下去,雙手捂住了臉。
「今天這都是……什麼事啊!」
艾克斯的聲音從終端里傳出來:「他剛剛誇你有禮貌耶。」
「我知道。」
「你跟他到底什麼關係?」
大地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表情痛苦萬分:「我跟他什麼關係都沒有!我就是習慣了!別人打招呼我就回一下。」
艾克斯用沉默表達了「不太懂」。
大地放棄了掙扎,重新把臉埋進手裡,發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幾次的哀嚎。
另一邊,某座城市。
街道兩側開著各種各樣的店鋪,嘈雜的叫賣聲和食物的香氣攪在一起,煙火氣十足。
林墨走在街上,雙手插在口袋裡,他鼻翼微微動了一下,順著空氣里某股濃郁的香味拐進了一條小巷。
巷子盡頭是一家麵館,門臉不大,招牌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但從裡面飄出來的味道讓林墨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掀開帘子走進去,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對著老闆抬手示意。
「來一碗招牌面,大碗的,多放辣。」
面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湯頭紅亮,麵條上鋪著厚厚一層滷肉,旁邊還擱了兩瓣蒜。
林墨掰開筷子,二話不說就開始埋頭吃了起來,動作不緊不慢但效率極高。
一口接一口,吃得很香,完全沉浸在了食物的世界裡。
麵館里人來人往,誰也沒有注意角落裡這個正在專心吃麵的男人。
就在林墨吃到一半的時候,他抬手想去夾桌上的辣椒罐,後腦勺上突然貼上了一個冰涼的金屬觸感。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聲音不大,剛好夠他一個人聽見:「別動。」
林墨的筷子懸在了半空中。
那聲音繼續說話,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壓抑已久的得意和謹慎:「我剛剛看見了,你就是那個黑暗巨人吧。」
林墨沒有回頭,把筷子輕輕放下,端起了旁邊的麵湯喝了一口。
他這個動作做得非常自然,直接無視了來自背後的威脅。
身後的人顯然對他這個反應不太滿意,槍口又往前頂了頂,槍口和頭骨的接觸面積又緊了幾分。
「雖然你變身之後很厲害……」
納克爾星人班德羅壓低了聲音,槍口紋絲不動地抵著林墨的後腦勺。
「但是像你們這種依靠變身戰鬥的傢伙,一般都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像是在享受這個揭曉答案的時刻。
「那就是只要不變身,你們就是任人宰割的普通人。」
林墨把麵湯咽下去,拿紙巾擦了擦嘴角,動作依舊從容優雅。
他偏了偏頭,用餘光瞥了一眼身後。
映入他餘光的是一個瘦高的輪廓,納克爾星人標誌性的頭部結構在麵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一雙狹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嘴角往下撇著,表情里憋著的那種得意勁兒都快溢出來了。
但同時又非常謹慎,全身肌肉繃得很緊,握槍的手指一動不動地扣在扳機上。
「你不是說我變身前會很脆弱嗎?為什麼你看上去好像很緊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