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光著腳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和戰鬥的光芒同時湧進來。
林墨眯著眼睛往外看，嘴角慢慢耷拉下來。
半空中，艾克斯正被一隻傑頓壓著打，而且用的是艾雷王裝甲。
那身標誌性的裝甲在陽光下倒是挺亮眼的，可惜一點用都沒有。
艾克斯剛想靠近，傑頓就是一個瞬移，直接出現在他身後，雙臂一展。
「傑——頓——！」
然後一巴掌把艾克斯從半空拍到了地上，地面炸開一個坑，碎石飛濺。
艾克斯從坑裡爬起來，顯然也被打出了火氣。
他猛地一拍胸口，裝甲瞬間切換，哥莫拉裝甲上身，厚重的地震獸之力灌滿全身。
「超震動波！」
艾克斯雙臂一振，劇烈的震盪波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空氣都被撕裂出肉眼可見的波紋，直撲傑頓而去。
這一招威力的確不小，林墨的窗戶都被震得嗡嗡作響，但傑頓只是不慌不忙地舉起了雙臂。
透明的屏障憑空展開，超震動波撞上去，轟的一聲，所有能量都被擋得乾乾淨淨，連傑頓的一根觸角都沒傷到。
艾克斯愣了一瞬，就這一瞬，傑頓已經凝聚出一顆巨大的火焰彈，一兆度的赤紅色火球呼嘯著砸過來。
艾克斯來不及躲閃，被正面擊中，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翻滾著砸進了一棟廢棄的商業樓里，煙塵沖天而起。
林墨看完了全程，面無表情地拉上了窗簾。
「菜。」
他轉身走回床邊，掀開被子鑽了進去，把枕頭重新拍松，閉上眼睛。
「連個傑頓都打不過，還打擾我睡覺。」
窗外的爆炸聲還在繼續，但林墨翻了個身，呼吸很快就均勻了下來。
天空中的XIO戰機編隊抓住了機會。
「趁現在！」
隊長一聲令下，所有戰機同時開火，飛彈和雷射像暴雨一樣傾瀉向傑頓。
傑頓甚至沒有轉頭，那些攻擊落在它的屏障上，爆出一團團絢爛的火花，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成一片。
等硝煙散盡，傑頓依然站在原地，毫髮無損，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天上的戰機，仿佛那些只是在撓痒痒。
「可惡！」
明日奈咬著牙從地面上後衝出來，雙手舉著那把特殊的槍械，槍身里的奧特力量正在劇烈發光。
她瞄準傑頓，扣下扳機。
一道粗壯的斯派修姆光線從槍口噴薄而出，帶著刺耳的嘶鳴聲劃破空氣。
傑頓卻只是微微側頭，伸出一隻手。
透明的屏障再次展開，斯派修姆光線撞上去的瞬間，像水被海綿吸收一樣，全部力量被傑頓的屏障吞了進去，一絲不剩。
明日奈瞳孔驟縮：「什麼？！」
下一秒，傑頓的屏障反向釋放，那道被吸收的斯派修姆光線以更猛烈的勢頭反彈回去，精準地轟在了剛爬起來的艾克斯身上。
「啊！」
艾克斯慘叫一聲，胸口爆出大片火花，整個人又一次被轟飛，計時器瘋狂閃爍紅燈。
明日奈呆呆地看著手裡的槍，臉色發白：「怎麼會……我明明是想幫他……」
傑頓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舉著的手，似乎對剛才的反射效果很滿意，然後它把目光轉向了艾克斯。
艾克斯半跪在地上，渾身是傷，紅燈閃得越來越快。
他咬著牙想站起來，但腿在發抖，連保持姿勢都很吃力。
他看著傑頓，心裡清楚：下一擊，自己絕對扛不住。
傑頓抬起手，一團新的火焰彈在胸前凝聚。
那團火越來越大，越來越亮，一兆度的熱量把周圍的空氣都烤得扭曲變形。
艾克斯閉上眼睛。
一秒。
兩秒。
三秒。
預想中的攻擊沒有到來。
艾克斯睜開眼，愣住了。
傑頓面前空蕩蕩的，沒有火焰彈，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什麼都沒有。
那隻巨大的宇宙恐龍緩緩放下手臂，轉過身去，就像一個打贏了遊戲覺得沒意思的小孩，一個瞬移，便消失不見。
艾克斯還保持著半跪的姿勢，紅燈一閃一閃地亮著，整個人呆在那裡。
「它走了？為什麼？」
明日奈從廢墟後面跑出來，仰頭看著傑頓消失的方向，同樣一頭霧水：「它明明能贏的……怎麼突然……」
那天晚上，XIO基地里安靜得有些反常。
大地把自己關在分析室里，周圍的顯示屏上全是傑頓的戰鬥數據。
他盯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手邊的筆記已經寫了密密麻麻十幾頁。
桌上擺著一份完全涼透了的套餐，米飯一口沒動，味增湯早就結了一層膜。
凌晨一點，明日奈輕輕推開門走進來。
她換了一身便服，手裡端著兩杯熱咖啡，看到那份動都沒動的晚飯，咬了咬嘴唇。
「大地，你……你還沒吃啊？」
「嗯。」大地眼睛沒離開屏幕，「等會兒。」
明日奈把咖啡放在桌上，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大地，先喝口熱的，休息一下吧……」
「你先放著吧，我看完這組數據就喝。」他的語氣很溫和，但有種不容商量的倔強。
明日奈沉默了幾秒，點點頭，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別太拼了，大地。你也是人，不是機器。」
門關上了，分析室又恢復了安靜，只有屏幕的微光和伺服器嗡嗡的低響。
又過了一個小時，大地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正準備調出第三組數據，忽然感覺到胸口微微發熱。
艾克斯的聲音在他意識里響起來，比平時輕：「大地，你這樣下去身體撐不住。」
「我沒事。」
「你已經在屏幕前坐了七個多小時了，中途只喝了幾口水。」艾克斯的語氣很認真，「明日奈說得對，你需要休息。」
大地終於停下了手裡的筆，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慘白的燈光。
「艾克斯……」他說，「傑頓下一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
他沒有等艾克斯回答，繼續說：「今天它明明可以殺了我，但它收了手，誰也不知道它究竟想做什麼。」
他的聲音有點發抖。
「你知道那種感覺有多可怕嗎？我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再來，也許明天，也許後天，也許下一秒，到時候我該怎麼辦？」
艾克斯安靜了很久。
然後大地的胸口微微發光，艾克斯的身影以半透明的形態浮現在他身邊，坐在桌角，低頭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筆記。
「所以你才要分析它。」艾克斯說，「你想找到它的弱點。」
「我想找到它為什麼放過我的原因。」大地糾正道，「傑頓是生物兵器，除非他背後的人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目的。」
艾克斯沉默地看著大地的側臉，這個年輕人眼睛下面的烏青很明顯，嘴唇有點乾裂，但眼睛裡的光一點都沒滅。
「一個小時。」艾克斯說，「再看一個小時，你必須閉眼休息。」
大地嘴角輕輕彎了一下，那是今天一整天裡第一個接近於笑的表情：「你什麼時候變得跟明日奈一樣了。」
「因為我和你是一體的，你的疲憊我能感覺到。」
大地沒有再說什麼，重新拿起筆，點開下一段戰鬥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