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爾曼博士的手指僵在鍵盤上，他慢慢轉過椅子，然後整個人猛地往後一縮，後背撞在操作台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一個人站在他身後，距離不到半米。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便裝，雙手插在兜里，站姿很隨意，臉上沒什麼表情。
正是林墨。
格爾曼博士瞪大眼睛，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這間數據分析室有三級權限，門禁系統剛才沒有任何提示。」
林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目光越過格爾曼博士，落在屏幕上艾克斯和格斯拉王交戰的實時畫面上。
「這個數據沒啥意思，別錄了。」他說。
格爾曼博士的手悄悄摸向桌邊的通訊器，手指剛碰到外殼，林墨的視線就移過來了。
沒有威脅的意思，只是看了他一眼，格爾曼博士的手就停住了。
「你那個通訊器，按下去之後，外面的人衝進來大概需要三秒。」林墨說，「三秒很長。」
格爾曼博士的喉結滾了一下，額頭開始冒汗。
屏幕上，艾克斯正在和格斯拉王對峙，雙方都在喘息，彩虹刀的刀身上還在往下滴著暗綠色的液體。
林墨拉了把椅子坐下來，翹起腿，說出了他來此的目的：「我只是聽說博士你的天賦很高，所以想來找你幫點忙。」
格爾曼博士的手指懸在通訊器上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看著林墨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又看了看屏幕上正在和格斯拉王對峙的艾克斯，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你……你想要我幫什麼忙？」格爾曼聲音都有點發緊。
林墨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東西放在桌上。
那是個火花人偶，造型倒是跟格爾曼實驗室里那些閃光玩偶差不多。
但如果仔細看，能發現人偶表面流轉著一層暗紅色的光，氣息明顯不一樣。
「這個人偶，跟你們這兒的閃光玩偶不太一樣，這東西是我當初從路基艾爾那兒順來的。」
格爾曼猛地抬頭：「路基艾爾？你說的是那個……」
「對，就是那個。」林墨打斷他，沒讓他把話說完，「我希望你能幫我一個忙，把這些人偶恢復原狀。」
格爾曼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林墨又補了一句：「恢復之後，直接注入我的終極戰鬥儀里，方便我直接召喚。」
「這怎麼可能做到？」格爾曼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拔高了半度。
「火花人偶的復原技術本身就是個極其複雜的課題，更別說你這個人偶的來源還……」
「博士。」林墨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說，「你連賽羅的終極鎧甲都複製出來了，還有什麼做不到的？」
這話一出來，格爾曼的表情當場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乾巴巴地擠出一句：「那不一樣……」
「沒什麼不一樣的。」林墨的語氣輕描淡寫，「我知道你的能力，博士，所以你不用跟我謙虛。」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往屏幕上掃了一眼。
屏幕上艾克斯正被格斯拉王逼得節節後退，畫面抖得厲害，連帶著整個實驗室的光線都忽明忽暗的。
林墨收回視線，看著格爾曼，語氣裡帶上了一點商人談條件似的隨意感：
「這樣吧，為了表示誠意，我可以先幫你們解決格斯拉王的麻煩，那頭怪獸對你們來說挺頭疼的吧？」
格爾曼愣住了，他看了看屏幕里正在苦戰的艾克斯，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坐在椅子上翹著腿的年輕人。
這個人從進門開始，每一句話都踩在他的軟肋上，知道他的底細、知道他的研究成果、知道他現在的困境。
「你真的能解決格斯拉王？」格爾曼的聲音裡帶著疑惑，但更多的是試探。
林墨沒正面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但不知道為什麼，格爾曼看到那個笑容之後，背後竄起一股涼意。
格爾曼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林墨手一翻，也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根長棍似的東西，往桌上一放。
那棍子通體漆黑，泛著金屬的冷光，幽幽地亮著。
格爾曼下意識多看了一眼，就這一眼，他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棍子內部仿佛有無數星辰在流轉，他能感覺到，那裡面藏著什麼東西，每一個都強大得讓他的本能瘋狂報警。
「這是……」格爾曼的聲音有些發緊。
林墨靠回椅背上，二郎腿換了個方向：「終極戰鬥儀，裡面關了些小寵物，你看看，想讓哪只去會會那個格斯拉王？」
他說著，抬手在那棍子上輕輕一敲。
剎那間，實驗室里所有的儀器都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屏幕瘋狂閃爍。
格爾曼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到了。
那不是什麼棍子，那是一座囚籠，一座關押著宇宙頂級掠食者的囚籠。
裡面的每一個存在，都是他只在古老文獻和傳說中聽聞過的恐怖怪獸。
那些讓各個文明聞風喪膽的名字，此刻就像超市貨架上的商品一樣，安靜地陳列在那根終極戰鬥儀里。
格爾曼的雙腿在發抖，他研究了一輩子怪獸，自認為見多識廣，可眼前這些東西，隨便放出來一個都能讓整個地球陷入絕望。
而這個人，拿著它們當寵物。
他猛地抬頭看向林墨，對方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笑，只是此刻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格爾曼終於明白了，背後那股涼意從何而來，這不是一個來談條件的商人，也不是什麼神秘勢力的代表。
這是一個只要他想，毀滅地球就跟摁滅菸頭一樣簡單的人。
「你……」格爾曼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林墨等了大概三秒鐘，看他還是沒有要挑的意思，聳了聳肩：「行吧，你不挑，那我就隨便叫一個了。」
他說得隨意極了，隨手在戰鬥儀上點了一下。
格爾曼還沒來及說什麼，實驗室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緊接著又被一種詭異的黑暗吞噬。
林墨身後的空間無聲無息地撕裂開來，一雙巨大的眼睛從裂縫中緩緩睜開。
格爾曼癱坐在地上，他認出來了，他當然認出來了——加坦傑厄，黑暗的支配者。
傳說中覆滅了超古代文明的終極邪神，資料庫上寫的不是「已滅絕」嗎？這不是在扯淡嗎！
林墨頭都沒回，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去，陪那頭小魚玩玩。」
另一邊，艾克斯奧特曼正單膝跪在一片廢墟里，胸口的計時器閃得跟心跳一樣急促。
格斯拉王雙爪捶地，掀起的氣浪把他掀飛出去幾百米，重重砸在一棟傾斜的大樓上。
「艾克斯！」艾克斯體內傳來大地急促的聲音，「我們的能量已經到極限了，再這樣下去。」
話說到一半，格斯拉王突然停住了。
它全身的鱗片在同一時間豎了起來，如同一隻被猛虎盯上的野貓。
那頭龐然大物僵硬地轉過頭，望向戰場中央的位置。
空間突然碎開了，黑暗從裂縫中溢出，在空氣中肆意蔓延。
所有正在直播這場戰鬥的攝像機同時黑屏，全球幾十億塊屏幕在同一秒陷入了純粹的黑暗。
然後，霧散開了一點。
戰場中央，站著一個比格斯拉王大出整整五圈的黑影。
巨大的螺殼、無數舞動的觸手、以及那隻俯視一切的眼睛，它的目光所及之處，連地面都在分解。
格斯拉王發出了一聲艾克斯從未聽過的慘叫。
那頭方才還不可一世的怪獸，此刻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野貓，四肢僵直，渾身發抖，就那麼硬邦邦地杵在原地。
「那是什麼……」大地的聲音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