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平聽後不但沒有歡呼,反而突然渾身一震,像是被電擊似的,瞳孔猛地放大。
「這、這種感覺……」
翔平喃喃自語,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狂喜,然後……他居然直接無視了站在面前的救命恩人,撒腿就往遠處跑去!
林墨站在原地,手臂還維持著剛才接人的姿勢,整個人僵了一秒。
「不是。」他緩緩收回手,轉頭看向巴頓,「我剛才救了個什麼玩意兒?莫非是傳說中的白眼狼?!」
巴頓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咕聲,聽起來像是在憋笑。
林墨眯起眼睛。
他能忍?開什麼玩笑。
他甚至沒有開口下令,只是一個眼神,巴頓便心領神會。
巨大的鳥翼隨意地一揮,一道狂暴的風壓便如同無形的牆壁般碾壓過去。
已經跑出幾十米的翔平只覺得背後一股巨力襲來,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拍中。
身體不受控制地飛了起來,然後結結實實地貼在了前方一堵石牆上。
「噗!」
翔平的臉被風壓擠得變了形,四肢張開,整個人像一幅被釘在牆上的壁畫,連手指頭都動不了一點。
林墨不緊不慢地走過去,每一步都踩在翔平那脆弱的自尊心上。
「疼疼疼疼……我動不了了!」
翔平的聲音被風壓擠得變了調,還帶著點顫抖。
林墨在他身後站定,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牆上這個人形掛件。
「救你一命,連聲謝謝都沒有,轉頭就跑。」林墨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怎麼,我臉上寫著活雷鋒三個字?」
翔平拼命掙扎,但巴頓的風壓控制得極為精準,剛好讓他動彈不得,又不至於傷筋動骨。
「不是,我不是要跑!」
從翔平的聲音可以聽出來,他急了。
「是天照女王!天照女王她就要來了!我能感覺到!我要去接她,見她第一面!」
林墨挑了挑眉。
「她不是說不來嗎?」林墨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了,但她真的來了!我感覺到了她的能量波動,而且距離地球已經很近了。」
翔平的語氣激動得不行,恨不得現在就瞬移到女王身邊,「你快放開我,我要去迎接她!」
林墨沉默了兩秒,然後聳了聳肩:「哦,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翔平愣住了,艱難地偏過頭,用餘光看向林墨:「你說什麼?」
「我說,她來不來,跟我有什麼關係?」林墨攤開雙手,「我又不是她的子民,又不用向她行禮,再說了……」
他伸手指了指還在地上抽搐的巴力西卜屍體。
「那邊的爛攤子還沒收拾呢,我已經很忙了。」
翔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可是他的天照女王啊!對方竟然如此不在乎。
「你先放開我行不行?真的很疼!」
「先說謝謝。」林墨不為所動。
翔平漲紅了臉:「哪、哪有人強迫別人說謝謝的?你這人怎麼這樣?」
林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巴頓的風壓又重了一分,翔平感覺自己的臉都快被壓進牆裡了。
「你!」
翔平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林墨不為所動,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
一秒,兩秒,三秒。
林墨再次開口:「說謝謝。」
翔平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著。
對峙了漫長的幾秒後,翔平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肩膀徹底垮了下來。
「謝……謝謝。」
雖然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但對於擁有超級聽力的林墨來說,足夠清晰了。
但林墨就是偏了偏頭:「什麼?風太大我聽不清。」
翔平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大喊出聲:「謝謝!謝謝你救了我!行了吧!!」
林墨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早這樣不就好了?」
巴頓收了風壓,翔平立刻像一灘泥一樣從牆上滑下來,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然後他猛地跳起來,拔腿又要跑。
林墨的聲音從身後悠悠傳來:「別忘了替我跟你們女王帶個好,就說……她欠我個人情。」
翔平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跑了。
林墨看著他消失在遠處的背影,嗤笑一聲,翻身上了巴頓的後背。
「走吧,回去了,去看看老夥計我夢和藤宮。」
林墨騎著巴頓,在夕陽下慢悠悠地往回飛。
晚風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他嘴裡還叼著根不知從哪兒薅來的草莖,心情看著不錯。
遠遠地,他就看見公園座椅上坐著三個人影。
一個是藤宮,正靠在樹下閉目養神,另一個背對著他,光看背影,林墨就認出來是我夢,還有一個,自然就是愛染誠了。
「喲。」
巴頓降落時掀起一陣狂風,藤宮抬手遮了遮眼睛,語氣淡淡的:「你就不能溫柔點?」
林墨翻身跳下來,拍了拍巴頓的翅膀示意它自己去轉轉,然後大步朝那兩人走去。
高山我夢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臉上立刻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林墨張開雙臂,直接抱了上去。
「林墨先生!真是好久好久不見了。」
林墨站在原地沒動,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我夢眼角的細紋比以前深了些,笑起來的時候尤其明顯,頭髮也短了,整個人看著倒是精神,但歲月的痕跡是藏不住的。
「是挺久的。」林墨走過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都老了。」
我夢哈哈笑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臉:「是吧?我自己照鏡子都覺得變化大。倒是你,還是風采依舊,一點都沒變。」
他說著,晃了晃手裡那根已經吃了一半的冰棍,冰棍化得快,汁水順著棍子往下淌,他趕緊舔了一口,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你看,剛見面就請我吃冰棍,太客氣了。」
林墨瞥了一眼他手裡的冰棍,又看了看旁邊正啃得滿臉都是的愛染誠,嗤了一聲:「你倒是挺會享受。」
說到這兒,林墨忽然想起什麼,左右看了看,問我夢:「你剛剛不是還跟一個女孩子在一起嗎?人呢?」
「你說結衣吧?」我夢往遠處指了指,「她剛才急匆匆地走了,說是去找翔平。」
「那個小子,你已經給他救下來了,對吧?」
林墨「嗯」了一聲,把手插進口袋裡,漫不經心地說:「差不多吧,那小子命硬,死不了。」
我夢鬆了口氣,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
「那就好,雖然我和他們也是第一次見面,但還是能看得出,結衣總是放心不下他。」
這時候愛染誠終於把冰棍啃完了,他心滿意足地抹了抹嘴,插話道:「說起來,翔平那小子跑哪兒去了?結衣能找到他嗎?」
林墨嘴角微微一勾,眼底閃過一絲看好戲的光:「我們可以過去看看,指不定剛好趕上看一齣好戲呢。」
我夢和愛染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
「什麼好戲?」我夢問。
林墨已經轉身邁開了步子,頭也不回地朝他們擺了擺手:「去了不就知道了。」
三人剛走出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
「喂!你們幾個!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