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光回到基地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遠遠就看見基地門口有個模糊的影子靠牆站著,走近了才發現是林墨。
這人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機屏幕的光打在他臉上,表情倒是挺悠閒。
「你怎麼還在外面?」禮堂光走過去,聲音裡帶著點疲憊。
林墨把手機收起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你臉色,不太順利?」
禮堂光沒接話,推門進了基地,林墨跟在他後面進來,順手把門帶上。
禮堂光把外套脫了往椅背上一扔,整個人往椅子上一癱,半天沒說話。
林墨也不催他,自己去倒了杯水,坐在對面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禮堂光才開口,語氣里全是鬱悶:
「你說翔今天是不是吃了火藥了?我話都沒說兩句,他就跟我欠了他八百萬似的,一點就炸。」
林墨端著水杯,挑了挑眉。
「我就說了一句至少別罵他們,好傢夥,那眼神瞪過來,直接上來就懟我。」
禮堂光越說越來氣,最後直接坐直了身體。
「我招他惹他了?我是為他好好吧!他的夥伴冒著危險跑到地面上來,人家圖什麼?不就是為他好嗎?」
「結果他倒好,臉臭得跟什麼似的。」
林墨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說了一句:「說明他到叛逆期了。」
「都多大了還叛逆期?」禮堂光翻了個白眼。
「心理年齡到了就行。」林墨聳聳肩。
禮堂光又癱回椅子上,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對了,那個薩德拉的人偶,擊敗之後他也沒拿走,我就給帶回來了。」
桌上放著一個小小的薩德拉人偶,在燈光下安安靜靜地躺著。
林墨看了一眼人偶,又看了一眼禮堂光,忽然說:「你不是有個EX雷德王的人偶嗎?」
禮堂光愣了一下:「有啊,怎麼了?」
「給他唄。」
禮堂皺了皺眉頭,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提議的可能性,然後眼睛亮了亮:
「你的意思是,用這個人偶當個禮物?也許能跟他緩和關係?以後說不定還能一起並肩戰鬥!」
「不!」
林墨搖了搖頭。
「我的意思是……」林墨臉上浮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現在對怪獸人偶正牴觸呢,你這個時候送過去,他肯定直接拒絕,理都不會理你。」
禮堂光愣住了,林墨見他這副表情,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以後等他想通了,估計也沒那個臉再來找你要了。畢竟當初自己那麼硬氣地拒絕了嘛,對吧?」
他最後還加了兩聲「嘎嘎嘎」的笑,聽起來欠嗖嗖的。
禮堂光沉默了三秒鐘,看著林墨那張笑眯眯的臉,由衷地說了一句:「你可真損。」
「你就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吧,他自己現在不要,以後哪裡還有臉來拿。」
禮堂光看著林墨那張笑得跟偷了雞的黃鼠狼似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
林墨挑眉:「怎麼就算了?」
禮堂光撓了撓後腦勺,把桌上那個薩德拉人偶拿起來隨手擦了擦,放到背包里:
「我是覺得吧,這事干出來是挺解氣的,但沒意思。」
「我禮堂光好歹也是堂堂正正的人,搞這種小動作,回頭我自己都得瞧不起自己。」
林墨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行吧,你是正義,我成小人了。」
「那話也不能這麼說。」禮堂光坐回椅子上,拿起杯子灌了口水。
「最近怪獸一頭接一頭,累都累死了,哪有空琢磨怎麼給人家挖坑。翔那邊的事情以後再說吧,我現在沒那個閒心。」
林墨聽完這話,嘿嘿笑了兩聲,也沒再勸,只是晃了晃腳,忽然來了一句:「我估計啊,下一隻怪獸很快就要來了。」
禮堂光一愣:「你怎麼知道?」
「直覺。」林墨豎起一根手指,故作高深地搖了搖,「到時候我幫你去對付怪獸,你就不用操心了,直接去找翔玩去吧。」
禮堂光皺起眉頭,上下打量了他兩眼:「你平時打怪獸可沒見你這麼積極。」
林墨一攤手:「這不是為你好嗎?」
「幹壞事你就不嫌累了是吧?」禮堂光忍不住懟了一句。
林墨立刻反駁:「怎麼能叫壞事呢?我這是在幫你創造機會。」
「你看啊,怪獸來了我去頂著,你去找翔,這不是兩全其美?你既能跟他說上話,又不用操心怪獸的事兒。」
禮堂光白了他一眼:「你自己聽聽這話,像不像在說『你去談戀愛吧,我去替你掃清一切障礙』?」
林墨嘎嘎笑了兩聲,也不否認。
結果第二天一早,林墨那張烏鴉嘴還真就說中了。
切布爾那邊給瑪娜發了最後通牒,意思很明確,這一次如果再失敗,她就不用存在了。
瑪娜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面無表情地取出古敦的怪獸人偶,拿起黑暗火花,乾脆利落地實體化。
【怪獸圖鑑:古敦,是來自侏羅紀的地底肉食怪獸,身高50米、體重25000噸。】
【它長有鞭狀雙臂,表皮堅硬防禦力極強,和雙尾怪是世代宿敵。】
這一次跟之前不一樣,她沒有再把怪獸放在什麼荒郊野外,而是直接讓它出現在城市中心。
古敦那龐大的身軀一落地,兩排尖牙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粗壯的尾巴一甩就掃碎了一棟大樓的玻璃幕牆。
街道上瞬間炸了鍋,尖叫聲、汽車鳴笛聲響成一片。
人群四散奔逃的時候,林墨已經拽著禮堂光到了現場附近的一棟樓頂上。
風呼呼地吹著,遠處古敦正在那兒撒歡搞破壞,一腳踩下去就是一個大坑。
林墨抬手感受了一下空氣中的能量波動,然後伸手指向東邊:「翔的氣息在那邊,挺明顯的,找他去玩吧。」
禮堂光看了看遠處的怪獸,又看了看林墨:「你要一個人對付古敦?」
「看不起誰呢。」林墨活動了一下手腕,嘴角勾起一個自信的弧度,「你去忙你的,我來陪古敦玩玩。」
說完他縱身一躍,直接朝戰場的方向掠了過去。
禮堂光站在樓頂上看著他的身影迅速遠去,又轉頭望了一眼東邊的方向,深深吸了口氣。
腳下用力一蹬,也朝著東邊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