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也收了變身,恢復成平時那副模樣,雙手插兜,一臉無所謂。
翔最後解除了維克特利的變身,重新變回人類形態。
他站在林墨面前,撓了撓後腦勺,表情有點彆扭,但眼神里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敵意。
「剛才……謝了。」翔憋了半天,擠出這麼一句。
林墨瞥了他一眼,沒接話,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隨手拋給翔。
翔下意識接住,攤開手掌一看,是古敦的人偶。
「我發現你們都沒有收戰利品的習慣,剛剛銀河擊敗古敦之後,竟然會忘記回收怪獸火花人偶。」
禮堂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不是呃太急了嘛,我怕再晚一點……」
禮堂光話說到一半,看到翔那古板的表情,突然覺得後半句還是不說為好。
「這東西你帶走吧。」林墨說,「維克特利的力量體系跟怪獸有點關係,你拿著說不定有用。」
翔低頭看著掌心裡的小小人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嗯。」
禮堂光拍了拍翔的胳膊:「行了,走吧。下次有機會再碰面,可別再上來就動手了。」
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墨,嘴角終於扯出一點弧度:「那得看他還彈不彈我腦門了。」
林墨呵了一聲:「你再犯渾,下次彈的可就不是腦門了。」
翔笑了一聲,沒再回嘴。
他把古敦人偶仔細收好,朝兩人擺了擺手,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林墨和禮堂光站在原地,看著翔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遠處的建築後面。
禮堂光側頭看了林墨一眼:「你對新朋友還是挺溫柔的嘛。」
林墨面無表情地往前走:「別噁心我。」
禮堂光笑了笑,跟了上去。
UPG基地的大門已經出現在街道盡頭,頂部的徽標在燈光下反射著微光。
林墨忽然頓住腳步,因為他察覺到了一股不一般的殺氣。
那股氣息來得毫無徵兆,像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進了他的感知範圍。
禮堂光走了兩步,發現旁邊的人沒跟上來,回頭看他:「怎麼了?」
林墨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抬起手,不緊不慢地揉了揉肚子。
他微微皺眉,語氣裡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不好意思:「嘶……我肚子有點痛。」
禮堂光愣了一下:「啊?那趕緊的,基地就在前面,去廁所就行。」
「不用。」林墨已經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了,背對著他隨意擺了擺手,「你先回去,我去趟便利店。」
「便利店?基地里有廁所你跑去便利店?」禮堂光越聽越莫名其妙,往前追了一步喊道,「不是,你肚子疼還跑那麼遠?」
林墨沒再回答,腳步不快不慢,拐進旁邊那條窄巷的陰影里,眨眼就沒了影。
禮堂光站在原地,嘴巴張了一半,腦子裡全是問號。
肚子疼不去基地上廁所,跑去便利店?便利店的廁所難道比較香嗎?
但轉念一想,林墨這傢伙本來就不是什么正常人,行為舉止向來讓人摸不著頭腦。
或許只是單純不想用基地的衛生間,又或者……他有什麼不想讓自己知道的事。
禮堂光撓了撓後腦勺,最終還是沒追上去。
林墨如果想告訴他,剛才就說了。
這傢伙的脾氣他多少摸到了一點,不想開口的時候,拿撬棍都撬不開他的嘴。
他轉身繼續往基地走,刷卡過門禁,穿過走廊,推開主控室的門。
門剛打開一條縫,一股沉重的低氣壓就撲面而來,像走進了雷雨雲的正中央。
亞里沙站在訓練區的墊子中央,雙手抱臂,腳邊擱著一對訓練用的格鬥護具。
她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場,讓周圍的空氣都黏稠了幾分。
豪氣坐在旁邊的長椅上,平時那種陽光燦爛的笑容,此刻收斂得只剩一點點同情的神色。
看見禮堂光進來,默默給了他一個「兄弟你完了」的眼神。
禮堂光的腳步明顯慢了半拍,本能告訴他現在應該轉身就跑,但理性告訴他如果跑了只會死得更慘。
他硬著頭皮擠出一個笑容:「啊,亞里沙,你今天氣色……」
「你們很厲害啊。」
亞里沙的聲音很平靜,但正是這種平靜,讓禮堂光後背的汗毛集體起立。
「又擅自行動。」亞里沙緩緩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這次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沒影了,通訊也不接。」
「還有臉回來,回來之後還能笑嘻嘻地跟我打招呼。」
禮堂光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後腦勺撞上了門框:「那個,你聽我解釋,這次是特殊情況,其實是林墨他……」
「特殊情況?」
亞里沙終於抬起頭,眼睛裡燃著兩團明亮的火。
「來,讓我看看你有幾斤幾兩,能在外面橫衝直撞還全須全尾地回來,想必格鬥技術一定進步不小。」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格鬥護具,直接朝禮堂光扔了過去。
禮堂光手忙腳亂地接住,還沒來得及說第二句話,亞里沙已經大步走了過來,一記乾脆利落的標準擒拿手就朝著他招呼過去。
「等等等等,哇啊!」
禮堂光的慘叫聲在主控室里迴蕩,他整個人被按在墊子上。
豪氣在旁邊不忍直視地偏過頭,用手指擋住了眼睛,但從指縫中間還是忍不住偷看了兩眼。
「反應太慢,再來!」亞里沙面無表情地評價,鬆手,退開一步。
禮堂光揉著肩膀從墊子上爬起來,剛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亞里沙的第二輪攻擊已經來了。
「哎呦!等一下!我還沒準備好,哎呦喂!」
禮堂光在墊子上滾來滾去,擋得住上盤擋不住下盤,好不容易躲過一個掃腿,迎面就是一個肩摔的起手式。
他的慘叫一聲比一聲高亢,到後面已經完全變成了本能的條件反射。
豪氣終於還是沒忍住,在角落裡小聲說了句:「亞里沙……他好像真的不行了。」
「不行?」亞里沙停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墊子上喘粗氣的禮堂光,「在外面擅自行動的時候怎麼不說不行?」
禮堂光翻了個身,仰面朝天,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汗。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忽然覺得自己真是交友不慎。
林墨那傢伙肚子疼跑了,留他一個人回來面對這種地獄副本。
他閉上眼睛,發出一聲認命的嘆息。
「不過話說回來,林墨現在到底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