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幸捂著胸口,一步一步地往回走著。
走出了大概十幾米遠,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腳步跟著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向還站在原地的林墨。
「對了。」優幸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調侃的味道,「這次不需要我幫你把怪獸血量打到一半,然後你來搶人頭了?」
林墨一聽這話,眉頭立刻擰了起來,把腰杆挺得筆直,用一種大義凜然的口吻說道:
「搶人頭那是小孩子才玩的把戲,我一個力擔千斤重的成年人,才不屑玩這些。」
他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臉上寫滿了「成熟穩重」四個大字。
優幸聽完,沒有立刻接話,而是低下頭,用剛好能被自己聽到的音量嘀咕了一句:
「那你就是在說你自己之前那段時間還是小孩子嘍。」
「你說啥?」
林墨的耳朵靈得很,立刻警覺地眯起了眼睛。
優幸瞬間把臉一板,表情切換得比翻書還快,用極其真誠的語氣回答道:
「你聽錯了。」
說完,他轉過身去,捂著胸口,腳步明顯加快了好幾個檔次,一瘸一拐地飛快往伊吉斯基地的方向挪去。
那個速度放在一個剛被打到瀕死的人來說,簡直可以算得上是健步如飛。
優幸走出了一段距離,身後特貢的鼾聲漸漸變小,周圍安靜下來之後,腦子裡的思緒反倒開始翻湧起來了。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在心裡開口了。
「泰迦,你在嗎?」
優幸體內的光之粒子微微跳動了一下,泰迦的聲音響了起來:「我在,怎麼了?」
優幸斟酌了一下措辭,聲音有些發沉:
「林墨這個人……太深了,他手裡有賽高古,有葉腐,還能召喚別的怪獸,這些力量放在整個地球上都沒幾個人能製得住他。」
「如果他一直站在我們這邊倒還好,但是……」
他頓了頓,腳下踩碎了一顆小石子,發出咔嚓一聲輕響。
「如果有一天,他變成了第二個托雷基亞,變成了我們的敵人,怎麼辦?」
這一次,泰迦沒有馬上回答。
沉默持續了大概三四秒,泰迦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語氣里沒有了平時的元氣和活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得的鄭重。
「那可就真的是大麻煩了。」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做什麼決定,然後聲音又亮了一些,帶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所以,我們也不能一直原地踏步。優幸,這次回去之後,我們開始特訓吧,真正的地獄特訓。」
優幸聽完,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沒問題。」他在心裡回答得乾脆利落,「正好,我也不想每次都被打成這樣了。」
話音剛落,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氣喘吁吁的童音。
「大哥哥!大哥哥等一下!」
優幸停下腳步,回頭一看,只見信二正邁著小短腿朝自己飛奔過來。
書包在背後一顛一顛的,跑到跟前的時候彎著腰喘了好幾口粗氣。
「怎麼了?慢點說。」
優幸蹲下身,扶住信二的肩膀。
信二抬起頭,眼睛裡滿是著急,語速飛快地說道:「大哥哥,你現在能不能回去幫特貢?」
優幸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特貢那邊不是有林墨在嗎?他的那兩隻怪獸你也看到了,不會有問題的。」
一提到林墨,信二的表情立刻變得複雜起來,像是又著急又無奈。
他跺了一下腳,說道:「不是的!之前我是用一個能釣到大魚的秘密點位和他做的交易,他才答應來幫特貢的!」
「釣魚的秘密點位?」優幸眨了眨眼。
「對!結果我剛才不小心……不對,是他一直纏著我問,我就提前把位置告訴他了!」
信二越說越急,小臉都皺成了一團。
「他聽完之後,說了一句先去驗一驗貨,然後就跑了,連那兩隻護衛怪獸也被他一起收回帶走了!」
信二揪住優幸的衣角,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懇求:
「誰也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回來,萬一基斯特隆這時候來了,特貢一隻獸可怎麼辦啊!」
優幸站在原地,聽完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表情從疑惑到愕然,再到最後徹底變成了一副無語的表情。
為了一條魚……不對,為了一個釣魚的位置,就把自己用兩隻魔王級怪獸鎮著的場子給撂下不管了。
「這個人到底在幹些什麼啊……」優幸捂著額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樣小孩子思想的人,真的有一天會成為反派boss嗎?或者說他能有那個魄力當反派boss嗎?」
他看了看遠處趴著睡覺的特貢,又看了看信二那雙寫滿了懇求的大眼睛,最後在心裡問了一句:
「泰迦,你怎麼說?」
泰迦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無奈的笑:
「還能怎麼說,總不能真把那隻胖傢伙丟在這兒不管吧。」
優幸點了點頭,伸手揉了揉信二的腦袋:「走吧,我跟你回去。」
信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使勁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往回走,回到了那個大坑旁邊。
特貢還在原地呼呼大睡,對外面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賽高古和葉腐的身影已經不見了,優幸走到特貢旁邊的一塊碎石堆上,慢慢坐了下來,後背靠在一塊還算平整的水泥塊上。
胸口還在隱隱作痛,剛才走的那段路又牽動了傷勢,他咧了咧嘴,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舒服一點。
信二也跟著坐到他旁邊,從小書包里又掏出一個飯糰,遞到優幸面前。
優幸看了看飯糰,又看了看信二,笑了一下,接了過來:「謝謝。」
他把飯糰擱在腿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通訊器,翻到佐佐木可奈社長的通訊頻道,按下了通話鍵。
通訊器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可奈的聲音,聽起來還帶著點焦急:
「優幸?你那邊情況怎麼樣?剛才檢測到強烈的能量波動,你現在在哪兒?」
優幸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虛弱。
「社長,我沒事。怪獸的事情已經被泰迦解決了,回頭我會詳細匯報的。」
他頓了一下,看了看月亮底下睡得流口水的特貢,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是傷的模樣。
「對了,社長,我想請個假。」
優幸面不改色地說道:「生病了,有點發燒,明天休息一天。」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兩秒,可奈的語氣變得微妙起來:
「你剛才還說怪獸的事情解決了,現在又說自己發燒了?這兩件事該不會有什麼關係吧?」
優幸心裡一緊,連忙打哈哈:「沒有沒有,就是湊巧,湊巧。那就這樣,社長我先掛了,回頭聯繫!」
說完他飛快地按掉了通訊器,不給佐佐木可奈追問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