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瘋子一樣的同族,打不過我還躲不過嗎?等鑽到地底深處,找個地方貓起來,然後……」
然後它回頭看了一眼。
就一眼。
一道紫白色的光,從身後狹窄的通道里灌進來,速度快得連聲音都追不上。
格爾吉歐雷電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出來,那道光就已經灌滿了整條地道,從它的尾巴尖一路燒到腦袋頂。
瞬間,高溫和能量把它整個吞沒。
身體在光束里像蠟一樣融化,骨骼崩裂的聲音被光束的轟鳴蓋得乾乾淨淨。
地面上,洞口猛地噴出一股灼熱的氣浪,碎石和岩漿跟著倒衝出來,像一座突然爆發的小火山。
過了好幾秒,光束才緩緩消散。
愛染誠操控格爾吉歐雷吉納收回炮口,低頭看了看那個還在冒煙的洞口,滿意地哼了一聲。
「跑?你跑得掉嗎。」
在解決完格爾吉歐雷電之後,愛染誠變回了人形。
他甩了甩手腕,扭頭就往外頭走,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賽文加就倒在不遠處的空地上,圓滾滾的銀色機身在太陽底下泛著冷光。
愛染誠三兩步爬進駕駛艙,一屁股坐進座椅里,隨手把艙門一拉,重新啟動引擎。
賽文加肚子裡的儀錶盤亮起來,嗡嗡的震動聲從腳底板傳上來。
「還行,能動。」
他推了下操縱杆,賽文加就吭哧吭哧地邁開步子,朝基地的方向晃悠過去。
一路上愛染誠單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搭在操縱杆上,腦子裡還在回味剛才那一炮的爽勁兒。
紫白色的光灌滿整條地道,格爾吉歐雷電連個屁都沒來得及放就化成了渣。
他嘴角一勾,自言自語道:「下回得換個角度,把它揪出來再從側面打可能更漂亮。」
賽文加晃了晃,很快就回到了基地的格納庫。
愛染誠把引擎一關,從駕駛艙里跳下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大搖大擺地往外走。
路過整備班的時候,他瞥了一眼角落裡那台還在修復中的金古橋,零件攤了一地,線路跟蜘蛛網似的到處掛著。
「哎,金古橋還沒修好,賽文加就又需要維修了,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在修,回頭可以慰問一下,彰顯我的大度。」
說著,他就離開了。
林墨剛剛正蹲在金古橋的腿部關節後面,他早就聽見賽文加的動靜了,但故意沒抬頭,繼續在那兒磨洋工。
其實金古橋早在半小時前就修好了,但他就是不緊不慢地擰螺絲,一會兒拆下來一會兒裝上去,嘴裡還不停念叨著:
就在這時,結花從走廊那頭小跑過來,手裡抱著個數據板,頭髮跑得一顛一顛的。
她衝到林墨跟前,氣喘吁吁地說道:「林墨!剛剛愛染誠駕駛賽文加回來了,不過賽文加也出了問題,你得趕緊修!」
林墨手裡的扳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慢慢抬起頭,嘴角抽了兩下:
「賽文加回來了需要維修我知道,畢竟剛剛看見了,但為什麼又是我啊?!」
結花被他這表情嚇得往後退了半步,抱著數據板點了點頭,聲音都小了不少:
「蛇倉隊長說你能者多勞,還說反正你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林墨猛地站起來,扳手也不撿了,深吸一口氣,張嘴就要發作。
「哎哎哎,別急別急!」
葉虎先生趕緊從邊上的箱子後面跳出來,一路小跑著,臉上笑呵呵的。
他一手按在林墨肩膀上,另一隻手擺了擺:
「副隊啊,賽文加就交給我吧,我閒不住。整備班這幫小子也不能天天喝茶看報,手都癢了,該活動活動了。」
林墨愣了一下,那口氣憋在嗓子眼兒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看了看葉虎先生那張笑出褶子的臉,又看了看結花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最後他呼出一口氣,肩膀垮了下來:
「行吧行吧,葉虎先生您說了算,金古橋這邊也差不多了,您乾脆也幫我收個尾吧。」
葉虎先生樂呵呵地拍了拍他後背,轉身就朝賽文加那邊走去,邊走邊朝整備班的人喊道:
「都別愣著了!把傢伙什兒拿過來,今兒晚上加個班!」
林墨看著葉虎先生的背影,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不錯,好好干,等我以後取代了蛇倉,我就封你做我的副隊長。」
林墨把話撂下,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轉身就往格納庫外頭走。
他步子邁得極快,像是生怕走慢了又被誰叫住幹活兒似的。
結花站在原地,瞅了瞅林墨的背影,又扭頭看了看已經跟整備班湊到一塊兒的葉虎先生那邊。
她猶豫了兩秒鐘,最後還是小跑著跟上了林墨,嘴裡喊著:「副隊長!你等等我呀!隊長那邊我待會應該怎麼解釋啊?」
林墨頭也不回地擺擺手說道:「你就直接和他說,林墨不聽你的傳令,並把你教訓了一頓,他包不會說你的。」
結花跑到他旁邊,跟他並排走著,嘿嘿一笑:
「那哪行啊,那副隊長你不就成背黑鍋的了?」
「這算啥,我背過的黑鍋,要是全部賣掉換成錢,都能買下整個軍械庫了。」
林墨哼了一聲,腳底下加快了幾分。
結花吐了吐舌頭,也不追問了,就這麼跟著他往休息區那邊走。
另一邊,愛染誠剛從格納庫外面的走廊繞出來,準備回自己的那間宿舍。
結果走廊拐角處忽然閃出來一個人,差點跟他撞個滿懷。
遙輝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然後壓低聲音說道:
「愛染先生,原來你在這啊,那個……能借一步說話嗎?」
愛染誠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幹嘛?鬼鬼祟祟的。」
遙輝左右看了看,確認走廊里沒別人,拉著愛染誠的胳膊就往旁邊一間空著的器材室走。
門一關,屋裡只剩下貨架上堆著的舊零件和一股機油味兒。
遙輝這才鬆開手,撓了撓後腦勺,表情看上去有點糾結。
愛染誠抱著胳膊靠在貨架上,歪著頭看他:
「說吧,什麼事?我作為奧特前輩,確實有很多值得你學習的地方,你儘管問。」
遙輝張了張嘴,憋了好幾秒才開口說道:
「就是……自從上次看見雷德王父母保護那顆蛋的時候,我心裡就一直有個疙瘩。」
「我就覺得吧,怪獸也是活生生的生命啊,他們也有爹媽,也會護崽子,我們就這樣把他們消滅掉了……會不會不太好啊?」
愛染誠臉上的得意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嘴巴微微張著,半天沒出聲。
「你等一下啊。」他抬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眉頭擰成一團,「這個問題……確實問到我了。」
「讓我思考一下,畢竟以前我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