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它準備再次發動攻擊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副隊長！你沒事吧！」
洋子端著槍沖在最前面，遙輝緊跟在後頭。
凱姆爾人的眼珠子一轉，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咕嚕聲，像是在盤算什麼。
下一秒，它渾身扭曲收縮，那灰黑色身軀硬生生縮了回去，重新變成了那個叫小馨的女子模樣。
連衣裙、蒼白的臉、凌亂的頭髮，看起來跟剛才一模一樣，只是那雙眼睛裡，藏著的依舊是凱姆爾人的陰暗。
它身子一軟，半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裝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洋子跑到跟前，看看林墨，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小馨」，眉頭瞬間擰了起來：「林墨副隊長，這裡發生什麼了？」
林墨也沒繞彎子，拿大拇指往地上一指，語氣乾脆利落地說道：
「眼前這個人是凱姆爾人，不過也有一部分人類的意識在，你們可以理解為他們在共同使用一個身體。」
「至於現在主導這個身體意識的，是凱姆爾人。」
話音剛落，「小馨」猛地抬起頭，眼眶裡瞬間蓄滿了淚水，活脫脫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你……你純粹是在胡說！明明是你，你想對我做什麼……」
那張臉上寫滿了委屈和恐懼，演得跟真的似的。
洋子看了「小馨」一眼，又看了看林墨，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開口道：「我們的副隊長不會亂說。」
遙輝更是往前邁了一步，槍口穩穩地對著「小馨」，語氣堅定得不行：
「我相信林墨副隊長。」
林墨挑了挑眉，低頭看著還在地上演戲的凱姆爾人，嘴角勾了一下。
「你現在還有什麼話好說？」
凱姆爾人見裝不下去了，索性也不演了。
它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嘴角卻已經咧開一個陰森森的弧度，那表情放在小馨那張蒼白的臉上，瘮人得很。
「行，你們知道了，但那又怎麼樣？」
它從地上站起來，語氣里滿是得意。
「你們敢向我開槍嗎？我死了，這個叫小馨的女子也活不了。」
「她的意識還在這具身體裡，我們的命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話一出口，遙輝的手指在扳機上僵住了。
洋子也咬緊了牙關，槍口雖然還對著它，但明顯猶豫了。
就在這時，凱姆爾人的表情忽然扭曲了一下。
它的身體猛地弓起來，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像是在和什麼東西搏鬥。
緊接著，一個微弱卻堅定的女聲從它的嘴裡擠出來：
「殺……殺了他！快動手！趁我還能控制住……殺了他，他就不會再傷害別人了！」
是小馨的聲音。
凱姆爾人的臉又猙獰起來，硬生生把那股力量壓了回去，重新掌控了身體：
「呵，她撐不了多久的。有本事你們動手啊，來啊，開槍啊！」
遙輝的額頭滲出了汗，槍口微微顫抖。
洋子一咬牙，抬手按住了通訊器：「蛇倉隊長，這裡是洋子，情況複雜，請求指示……」
話還沒說完，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按住了她的通訊器。
「哪裡需要這麼麻煩。」林墨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不耐煩，「不是還有一個副隊長站在這裡嗎？你們聽我指揮就行。」
洋子一愣，扭頭看他：「副隊長……」
「我說了，聽我指揮。」林墨看著她，眼神不容置疑，「洋子，你現在去駕駛金古橋。」
洋子眼睛瞪圓了：「現在？駕駛金古橋幹嘛？」
「待會你就知道了。」林墨擺擺手，「你只需要執行命令就行。」
洋子嘴唇動了動，想再問，但看到林墨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遙輝一眼，遙輝沖她點了點頭。
洋子沒辦法，只能深吸一口氣，收起槍，轉身朝金古橋的方向跑去。
現場只剩下林墨和遙輝，還有對面那個得意洋洋的凱姆爾人。
凱姆爾人看著洋子跑遠的背影，發出一聲嗤笑：
「在這種時候，竟然還把自己的一個幫手給支開了？我該說你勇敢呢，還是說你蠢呢？」
林墨把手插進口袋裡，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兩步，停在離凱姆爾人不到兩步遠的地方。
「我小小的提醒你一下。」
他微微低下頭，看著凱姆爾人那張小馨的臉。
「現在這裡沒有一個人，能稱得上是真正的地球人。」
凱姆爾人一愣：「你啥意思？」
「字面意思。」
林墨伸出手，五指張開，然後屈起中指，對準凱姆爾人的腦門。
啪！
一個乾脆利落的腦瓜崩。
力道不大，聲音也不響，凱姆爾人甚至沒來得及反應。
但就是這麼一個輕輕的彈指，它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撕扯開了。
一道刺眼的白光從它額頭的彈擊處迸發出來，沿著身體的紋理蔓延開去。
「嗚啊！」
凱姆爾人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身體表面那層小馨的皮囊開始龜裂。
砰！
一陣強光炸開，遙輝下意識抬手擋住了眼睛。
等光芒散去，遙輝放下手，瞪大了眼睛。
原地竟然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灰黑色的凱姆爾人，癱坐在地上，眼睛裡滿是驚恐和不可置信。
另一個是小馨，那個年輕女子，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上下再沒有半點怪獸的痕跡。
融合了五十多年的凱姆爾人和小馨，被林墨一個腦瓜崩，彈開了。
凱姆爾人顫抖著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不……不可能……五十多年的融合……你怎麼可能……」
林墨收回手，吹了吹自己的指尖，低頭看著它，嘴角微微上揚。
「我說過了，現在這裡沒有一個人是真正的地球人，現在……你懂了吧。」
看著凱姆爾人那副懵逼的樣子，林墨就知道它根本沒懂。
不過林墨也懶得再解釋，只是低頭看著它，隨手往旁邊一指：「遙輝，揍他！」
遙輝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睛一亮：「哦！明白了！」
他攥了攥拳頭，活動了一下脖子，咔嚓一聲脆響。
之前一直顧忌著小馨在它身體裡，槍不敢開，手不敢動，憋了一肚子火。
現在兩個人已經徹底分開了，小馨好好地坐在旁邊喘氣，那還等什麼？
「副隊長，這可是你說的，打死它不償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