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遙輝的聲音有些發顫,他看向蛇倉,眼裡滿是不甘,「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難道就真的這樣妥協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像是一群溺水的人,想要抓住那最後的一根浮木。
蛇倉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他沉默了幾秒,肩膀微微塌了一下。
「我能有什麼辦法。」
他的語氣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可認識他這麼久的人都知道,蛇倉從來不是個會輕易認命的人。
「上級都下令了。」他緩緩轉過身,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臉,嘴角突然扯了一下,「而且以後別叫我隊長了。」
「軍械庫都不在了,哪裡還有我這個軍械庫隊長呢。」
說完,他轉身加快往外走。
遙輝愣了一下,立刻跟了上去。
「隊長,等等我們!」
洋子咬了咬嘴唇,也追了出去。
結花抹了一把眼角,最終也小跑著跟上。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指揮室。
門在身後關上,走廊里只剩下雜亂的腳步聲。
等林墨和愛染誠趕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走廊里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原本掛著軍械庫標誌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圈顏色略淺的牆面。
幾個穿著不同制服的新面孔從他們身邊走過,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林墨站在指揮室門口,看著門牌上已經換成了「防衛軍特殊作戰部臨時指揮所」的字樣,沉默了很久。
「看來軍械庫已經被解散了啊。」他輕聲說道。
愛染誠眨了眨眼,一臉難以置信地問道:「真嘟假嘟?」
「如果你不信的話,你可以自己進去看一看。」
愛染誠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伸手推開了門。
指揮室里變了樣,原本堆滿結花各種實驗器材的角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牆上多了幾塊寫滿作戰部署的白板,桌面上整整齊齊地擺著陌生的文件夾。
坐在主位上的是栗山長官,旁邊還坐著一個他沒見過的女人。
愛染誠站在門口,愣了一下:「你誰啊?」
那女人抬起頭,目光從他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門口的林墨身上。
「我是防衛軍作戰部長,結城真依。」
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語氣高傲地問道:「你們又是誰?」
栗山長官嘆了口氣,在旁邊解釋道:
「這是原軍械庫的副隊長林墨,和隊員愛染誠。」
結城真依的眼神變了,她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就是那個不聽指揮的林墨啊。」她上下打量著林墨,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物品,「沒想到你還活著回來了。」
林墨沒說話,直接走了進去。
他繞過桌子,一屁股坐在結城真依對面的椅子上,還把腿翹到了桌面上,鞋底直接對著她。
他偏了偏頭,嘴角帶著一絲懶散的笑。
「怎麼,你難道不希望我活著回來嗎?」
結城真依的笑容僵了一瞬,但是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她輕笑了一聲,然後把林墨翹在桌上的鞋底從視線里移開,像是嫌髒似的偏了偏頭。
「隊員活著回來,我怎麼會不開心呢?」她的語氣很平,聽不出有什麼情緒。
「不過你現在已經不是我們的隊員了,所以我好像也沒必要多關心啊。」
林墨點了點頭,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
「確實,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我也沒必要聽你們指揮了。畢竟軍械庫都不在了,你算哪根蔥啊。」
結城真依盯著他看了兩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一點虛張聲勢的痕跡。
但林墨的表情懶洋洋的,像是真的不在乎。
然後林墨偏過頭,朝愛染誠遞了個眼神。
愛染誠立刻心領神會。
他大步走上前,二話不說,一隻手抓住結城真依的後衣領,另一隻手拽住栗山的胳膊,把兩個人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哎哎哎!」栗山長官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你幹什麼!」
結城真依的臉色也沒好到哪去,直接變成了豬肝色:
「愛染誠你瘋了?快放手!」
愛染誠才不管這些,他一手一個,推推搡搡地把兩人往門口趕,嘴裡還大大咧咧地喊著:
「這裡我大哥要清場,無關人員趕緊出去!快點快點,別磨蹭!」
栗山長官被他推得連滾帶爬,一路撞到了門框上,眼鏡都歪了。
結城真依掙扎了幾下,但愛染誠力氣不小,她穿著軍裝高跟鞋根本站不穩,只能被半拖半拽地往門外退。
「林墨!你這是什麼意思!」
結城真依扭頭喊了一聲,語氣里已經帶上了怒意。
「你這是公然抗命!」
林墨把腿從桌上放下來,慢悠悠地站起身來。
「抗命?」他笑了一下,「軍械庫都解散了,我抗的是哪門子的命?」
結城真依被噎了一下。
林墨朝愛染誠揚了揚下巴:「關門。」
愛染誠咧嘴一笑,沖結城真依和栗山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門板合攏的瞬間,還能聽見結城真依在外面氣急敗壞的聲音:
「你們等著!這件事沒完!」
愛染誠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來,一臉得意地說道。
「大哥,清完了。」
「嗯。」
林墨點點頭回應道。
很快外面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腳步聲、金屬碰撞聲、還有栗山的那聲「快快快」。
林墨靠在桌邊,掏了掏耳朵,滿不在乎的樣子。
「大哥,外面好像在叫人。」愛染誠趴到門上聽了一會。
「栗山那小子還真把人都拉過來了,我的奧特感應告訴我,有烏泱泱一片呢。」
「沒事,都交給你了,來幾個打幾個。」
林墨擺了擺手,從兜里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點開了蛇倉的名字。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
「喂,蛇倉隊長……哦不,現在不需要加後綴了。蛇倉,晚上有事沒?」
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蛇倉略帶煩躁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誰啊?這語氣聽著像剛搶完銀行似的。」
「我林墨啊,晚上聚個餐,我找著個好地方,特別空曠,能擺好幾桌,燒烤火鍋都行。」
「行啊,剛好今天遙輝他們心情都比較低落,開個聚會恢復一下精氣神也好,你現在在哪?」
「我在軍械庫啊。」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然後蛇倉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
「你怎麼在軍械庫裡面?!那不是解散了嗎?你跑那兒聚什麼餐?」
林墨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蛇倉吼完,才慢悠悠地貼回耳邊。
「蛇倉,你真是在這裡當隊長當久了,被磨平稜角了。」
「什麼意思?」
「軍械庫解散了又怎麼樣?我們不想走,誰敢讓我們走?」
電話那頭徹底沒聲了。
愛染誠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咧嘴一笑,沖林墨豎了個大拇指。
林墨把手機往兜里一揣,抬頭看了愛染誠一眼:
「別傻站著了,去把倉庫那幾箱炭搬出來,晚上真燒烤。」
「好嘞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