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憐,我們活下來了!!」
男孩猛地抱住身旁的女孩,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下一秒,他仰起頭,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恐懼都吼出來。
「啊——!!」
吼聲在廢墟間迴蕩。
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四周那些陌生人正齊刷刷地盯著自己看,仿佛在打量什麼稀罕物件。
小臉頓時一紅。
「整個星島……就活了這兩個小鬼?」
木偶匠少映寒環顧四周。
其他死刑犯或站或坐,神色麻木,不遠處倒著一尊大到不可思議的異獸屍骸,身上還殘留著讓人戰慄的可怕氣息。
他大概猜出了眼下的局面,於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星島聯盟】固然不算什麼大聯盟,甚至連自己的神獸都沒有,但人口怎麼也有個數百萬。
【怒森境】那幫異獸……下手是真狠。
「所有異獸……都該死。」
半愚人七海量衍低聲附和。
相比於半天前,直接少了一條手臂,胸口還擦留著駭人的傷口,隱約能看到內部的蒼白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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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能成為頂級訓練家的人,身體素質自然也被增益到了非人的地步。
區區致命傷,只能殺死那些承受不住致命傷的人。
聽懂掌聲!!
「不,不是的……」
聽到少映寒的話,二人組中的小女孩使勁搖了搖頭。
聲音軟糯,但卻帶著一種讓人哀憐的堅強。
「大部分人都還活著,但被那些長得很好看的【仙人】們送去了一個叫【深淵】的地方。」
她頓了頓,低下頭盯著自己髒兮兮的鞋尖,拼命開始回憶。
或許是感受到了女孩的緊張,邊上的男孩默默握住了她的手掌。
似乎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傳遞勇氣。
「那個金頭髮的仙人說,都是為了交換能讓【偉大意志】獲得肉身的技術。」
聽到這話,徐忘微微一愣。
隨後臉上就莫名浮現了玩味的笑容。
送去【深淵】的話,那和死了也沒什麼區別了。
普通人類是沒辦法在那種環境下生存的。
當然換個角度來說,假如真有能在那裡存活下去的傢伙,到最後多半也和人類沒什麼關係了。
「和【深淵】做交易嗎?」
貓形態的黑佛從一旁的石墩子上輕盈躍起,穩穩落在徐忘肩頭。
她愜意地舔著爪爪上的毛,尾巴尖慢悠悠地晃來晃去。
「好強烈的既視感喵~」
死刑犯們議論的功夫,徐忘已經來到了兩個孩子跟前。
雖然他也就比對方大上四歲,用孩子這個稱謂貌似有點奇怪。
但當他緩緩蹲下身,視線與獅谷、桃憐平齊時,那種天然的距離感便消弭了大半。
「你和這隻胖鵪鶉簽訂了契約?」
「沒禮貌的人類,信不信大爺踹死你!」
和可愛的外表截然不同,少年肩膀上的鳥類契約獸脾氣異常火爆,也不管是什麼場合就直接開噴。
它炸開翅膀,脖子上的羽毛根根豎起,張嘴就要繼續罵罵咧咧——
啪。
黑佛的尾巴閃電般抽在它臉上。
藍鳥還沒反應過來,半邊身子已經落進了黑佛嘴裡。
整個過程快得像一陣風,其他人都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前排提示,黑佛作為曾經的小野貓,最喜歡吃的就是小鳥。
「喵哈~」
黑佛仰起頭,綠寶石一般的豎瞳亮得驚人,口水順著嘴角啪嗒啪嗒往下滴。
「喵能吃掉這隻大笨鳥嗎?」
她舔了舔嘴唇,小表情里寫滿了渴望。
這隻「鵪鶉」看著就肥,又圓又鼓,咬下去肯定滿嘴流油!
搞不好還能爆漿呢!
被叼著的藍鳥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怒火騰地燒了起來——下意識就要發動能力把這該死的貓凍住。
可下一秒,整隻鳥就完全僵住了。
密密麻麻的液態影子正從黑佛身下不斷湧起,像活物一樣蜿蜒攀爬,死死纏繞住它的身體各處。
動不了。
完全動不了。
從第三人的視角看去,那些影子正以一種令人窒息的密度將藍鳥層層包裹,黑佛甚至不需要用爪子按住獵物——【常暗饗宴】的控制能力,足以實現絕對的壓制。
光靠肉眼就能看的出來,雙方的級別差太多了。
「不急,我先問問情況。」
徐忘淡然一笑,直接對二人一鳥釋放【真名看破】。
【人類·獅谷(14歲)】
【人類·桃憐(14歲)】
兩個小孩的信息也就勉強知道個名字,畢竟他們的生命層次太低,除此以外也沒什麼值得徐忘去了解的信息。
但那隻藍色「大鵪鶉」就不太一樣了。
【個體名·小九】
種族:凍土冰凰(神獸種族)
介紹:血脈突變的異種鳳凰,能釋放凍結一切的零度冰焰,性格火爆又極度好戰】
情報1:該個體為星島前神獸·沐光鷹與九神獸·寂滅鳳凰的直系後代,因【怒森境】入侵於三小時前提前孵化。
情報2:該個體保持蛋形態已逾三十年,因其父亡故被其母刻意安置在靈冢守孝十年。
情報3:當前坐標已被寂滅鳳凰鎖定。
「放心吧,你們已經安全了。」
緩緩蹲下身,徐忘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
他的掌心乾燥溫熱,帶著某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
磁性又不失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像是深冬里突然燃起的一爐炭火。
獅谷明明之前還因為契約獸被抓而滿臉忐忑,可聽到這句話,繃緊的肩膀竟不自覺地鬆了下來。
而他身旁的桃憐,整張小臉已經紅透了。
她不敢抬頭,只是時不時用眼角,餘光一遍又一遍地偷瞥面前這個帥氣的大哥哥。
睫毛撲閃撲閃的,嘴唇抿了又抿,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
長得這麼好看……肯定不會是壞人!!
她在心裡篤定地想。
「能滿足我的好奇心嗎?」
徐忘收回手,目光平靜地看向獅谷
「為什麼那些異獸沒有傷害你們?」
「那當然是因為本大爺!」
從貓嘴裡倔強地彈出半個腦袋,凍土冰凰小九依舊不改自己的囂張的態度。
不,與其說是囂張,倒不如說單純就是好面子。
永夜剛才告訴自己,這傢伙其實都快嚇尿了,產生的恐懼幾乎有尋常三個人那麼多。
某種意義上還真的挺讓人佩服的。
「獅谷和桃憐都是我的恩人,為了保住他們,我特地把老爹的棺材都挖了出來。」
「那幫傢伙說真的,還挺守信用的,收了屍體就沒再管我們了。」
小九昂著頭,翅膀拍了拍胸脯,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得意。
不是,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有什麼值得得意的部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