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先安靜一下嗎,兩位?」
披著黑白色羽織,額前垂落著一縷長劉海的俊秀女子。
用不帶絲毫感情的冷漠眼神,從一男一女兩人身上掃過。
那種冰冷的注視,即便是赤紅和徐龍斗都不由自主地眉頭一皺。
雖然依舊面帶不爽,但還是給了前者一個面子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那麼……剛才說到哪裡了?」
點了點頭後,女人單手靠在椅子把手上,輕輕枕著那張絕美的清冷臉頰。
投射下一片五彩斑斕的夢幻輝光。
【幻夢王】——高天嵐!!
原千年公之一,【傳古王】高仙芝之女,同樣絲毫不掩飾自己出身,被證實為高仙芝和【螺旋王】徐忘的後代。
而且和單純繼承母親天賦的徐龍斗不同,她繼承的東西要更獨特一些。
是曾經徐忘擁有的,最讓九龍聯盟恐懼的能力——【鏡花水月】!
以她的實力,一旦完全展開這項能力,即便是同樣邁入【神明】境界的赤紅和徐龍斗也會中招。
比她弱的那些人更是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再怎麼防備也會被完全催眠。
除非對手是九劫龍那樣的超規格存在,否則幾乎不可能被擊敗。
所以她的話,那兩個人也不敢當耳邊風。
「那個人回來了……我們以後該怎麼辦?」
「螺旋帝國很快就會有大動作,必須要謹慎對待。」
說話的是已經快六十歲的【超載王】黑斯廷斯。
不同於曾經那副硬朗的中年人模樣,現在的他就是個老態龍鐘的糟老頭子,花白的鬍鬚隨著說話微微顫動。
不過骨子裡透著的那種強硬,還是頗有些當年的風骨。
他的目光從在場每個人臉上緩緩掃過,像是在掂量著什麼。
不過誰都知道,他的實力早幾年就已經趕不上新時代的千年公了,現在更多的還是作為老古董和吉祥物坐在這裡。
但沒有人敢輕視他的話——在【螺旋王】歸來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一個老傢伙的經驗都可能是救命稻草。
「有什麼好怕的,現在早就不是當年了。」
赤紅猛地站起身,髮髻上的紅色髮帶隨風輕揚,嘴角揚起一個鋒利的弧度。
「【螺旋王】也不是無敵的。」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像是在試圖用氣勢點燃在場所有人的鬥志。
然而話音落下後,大殿裡卻是一片沉默。
好幾秒後,才有人低聲咳嗽了一下,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千年公的年紀大多都三十朝上,基本都經歷過當年的事情,因此遠比赤紅要更清楚那個人到底恐怖到什麼程度。
那是足以毀滅世界的究極天災,也只有同樣超模的九劫龍大人才能與之抗衡。
赤紅眯起眼睛,唇角的弧度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呵呵~」
徐龍斗抱著胳膊,在一旁微微眯著眼睛,高大的身軀半陷在椅子裡。
他懷裡的迷你白龍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被他漫不經心地拍了拍背脊安撫下來。
那聲輕笑從喉嚨深處滑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在沉默的大殿裡格外刺耳。
「你……」
赤紅猛地轉頭,紅色的衣擺在身後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眼中的怒意幾乎要化作實質。
「我來說幾句吧。」
趕在兩人再次爆發矛盾前,高天嵐突然出聲。
她甚至沒有抬眼看那兩人,只是輕輕抬起一根蔥白的手指,在空氣中畫了個若有若無的弧。
她的聲音極富磁性和辨識度,像是深秋的風穿過竹林,一下子就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諾恩斯老爺子身上的擔子很重,沒辦法拋下一切來幫我們抗衡螺旋帝國。」
「所以在我們的力量達到那個量級前,雖然會有些丟人,但也只能尋找一些盟友了。」
「天嵐,你指的是……」
黑斯廷斯點了點頭,試探性地開口詢問。
他曾經當過一段時間高天嵐的老師,但很快就被那份,和當初徐忘格外相似的可怕天賦超越。
因此也更能體會到高天嵐那份超越世俗的智慧和眼光。
「【巨兵聯盟】和【英靈聯盟】?」
十八年的時間,這兩個原本缺乏至高戰力的超級聯盟也順利孵化出了屬於他們的頂級戰力,雖然還不至於能達到【螺旋王】和【九劫龍】那樣誇張的程度,但也同樣不能小覷。
還是那句話,一旦打不死,後者的反擊也足以讓整個【千變界】瞬間崩壞。
這就是所謂的核威懾。
打不贏你就一起陪葬,隨時隨地世界核平!
主打的就是一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不。」
高天嵐輕輕搖了搖頭,額前的劉海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目光越過黑斯廷斯,落向大殿盡頭那道虛掩的門扉,像是在看什麼很遠很遠的東西。
「雖然那兩方也還算不錯,但並非是最理想的選擇。」
她收回視線,抬起一根蔥白的手指,在燭光下映出一小片瑩潤的光澤。
「我說的是【邊境聯盟】那群瘋子。」
包括赤紅在內,所有人的表情都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假如說在徐忘失蹤的那十多年,哪個勢力最讓九龍聯盟頭疼——那就必然是原先的【櫻島聯盟】,現在的【邊境聯盟】。
在【龍絕境】那幫異獸接管之後,疑似【九劫龍】和【螺旋王】之下世界第三強者的【龍祖】再次出手,將整片櫻島的空間都完全轉化為了類似秘境的構造。
換言之,任何進入這片區域的人,都會受到特殊規則的壓制,一身實力可能連十分之一都發揮不出來。
而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邊境聯盟】的力量遠不止是那群體型巨大的龍類異獸。
還有一個同樣可怕的【極樂王】北方戍。
這個自【螺旋王】徐忘之後的【原始回歸】之人,不但藉由某樣東西製造了大批相當於閹割版【神獸】的【替身令使】,本身的戰鬥力也異常可怕。
單對單的情況下,【三御座】的任何一人都不敢說能拿下他,更別提進入【邊境】的特殊空間和他交手了。
畢竟這個男人,可是和九劫龍合謀設計,讓【螺旋王】消失十八年的幕後黑手之一。
無論他在這起事件中扮演的是何種角色,光是能入局這件事就足夠說明問題了。
真當這盤棋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上桌啊?
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不太尊重人,但之前的【原始王】赤木智不也是【原始回歸】?
遇上【螺旋王】還不是跟皮球一樣,一腳就被踹飛了!
「無論是赤紅的原始之楔,還是北方戍的那一枚……一旦成熟,都必定會引來我父親。」
高天嵐的聲音依舊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赤紅身上,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映出後者緊繃的面孔。
到底還是有些怕了啊。
「北方戍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一直在故意磨損自己的原始之楔,製造遠超所需數量的替身令使。」
談到這件事,高天嵐的嘴角不自覺勾勒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說真的,那副神態實在太像某人了——明明在笑,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像是在看一群在籠中徒勞奔走的野獸。
以至於縮在角落自始至終沉默不語的【厄運王】東雲小紅,都不自覺抖擻了一下。
恐懼地抱緊身體,試圖讓自己變得更渺小一些。
「但時代變了。」
高天嵐收回視線,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點,發出一聲清脆的叩響。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釘子,釘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根據諾恩斯老爺子傳來的訊息,父親大人已經完成了自身命運的循環,不必再等待其他分支的【可能性】完全成熟。」
「換言之……」
高天嵐頓了頓,抬起眼帘。
一字一句地說道。
「哪怕是沒養肥的豬,也能上屠宰台分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