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頭一跳,趕緊把視線移開,假裝專注地盯著銀幕,儘管那畫面此刻讓我坐立難安。
「余夏,」她輕聲開口,「我想問你個問題,可以嗎?」
「不可以。」我硬邦邦地回答。
「不可以我也要問。」她固執地說,身體稍稍坐直了些,但依舊靠得很近。
「余夏,」她看著我的側臉,
「如果沒有聶雯......你說,你會和我在一起嗎?」
我的心一沉。
「余夏,你不覺得......我跟你更合適嗎?」
「我更懂你在寫什麼,想什麼。我不會總給你添麻煩。我可以把你當做我的唯一。」
我立刻坐直了身體,與她拉開一點距離,一個勁地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不。沒有那個可能。」
秦璐看著我緊張抗拒的樣子,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你那麼緊張幹嘛?我逗你的!」她擺擺手,恢復了調侃的語氣,
「本來沒見到你之前,我還挺崇拜你的。但是看看你現在這幅衰樣,除了聶雯,還有哪個女孩能看得上你?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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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點點頭,表示同意。
秦璐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她低下頭,擺弄著手裡那個空了的爆米花桶。
「余夏,」她又開口了,「如果我這麼問呢?」
她抬起頭,重新看向我,
「如果......跟我在一起,就能改變我的主意,讓我不在三十歲的時候去死呢?」
「如果......跟我在一起,就能拯救我。」
「余夏,你會怎麼做?」
影廳里只剩下片尾曲悠揚而悲傷的旋律。銀幕上開始滾動演職員表。
「秦璐,」我艱難地開口,
「別鬧了。什麼死不死的。好好活著。」
「我沒鬧。」秦璐平靜地說,她從牛仔褲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身份證,遞到我眼前,手指指著出生日期那一欄,
「余夏,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看著那張小小的卡片,上面的日期像燒紅的烙鐵。沒錯,就是今天。
我頓時坐立不安。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做什麼。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是健哥的號碼。
我立刻掏出手機。一條新信息跳出來:
「余夏,有重大情況。」
緊接著,電話打了進來。我顧不上秦璐,立刻接起,壓低聲音,
「健哥,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健哥的聲音壓得極低,「余夏!長話短說!太刺激了!當間諜太他媽刺激了!」
「快說重點!」我急道。
「余夏!我......我偷拍到孫宇的手機了!」
「在廁所!他蹲坑的時候!我假裝打掃,在隔壁間用手機錄的!雖然有點模糊,但能看清!」
我的心跳瞬間加速,「拍到什麼?」
「是一份名單!一份新的......死亡名單!」健哥喘著粗氣,
「那是新的預言!上面有時間!下星期!下星期這些人都會死!」
「哪些人?!」我追問。
「余夏,你知道我在名單里看到誰了嗎?」健哥的聲音驚恐,卻又亢奮,
「都是『真理』的核心成員!好幾個高層!還有......還有一些支持他們的大老闆、官員......他們......他們都要死了!」
「孫宇呢?」我立刻想到關鍵。
「他不在這個名單上。但是這份名單......余夏,我聽到他們零星的對話,他們預言到了一場針對他們自己的大災難!現在名單上這些人,都要死了!」
『真理』核心成員的死亡預言?這太奇怪了!是梁源的能力出現了問題?還是『真理』內部出現了分裂?
「視頻發給我!立刻!」我命令道。
「馬上!」健哥掛斷了電話。
幾秒後,我的手機收到了一個視頻文件。我立刻點開。
畫面模糊,晃動得厲害,背景是昏暗的廁所隔間木板,透過下方縫隙和對面板壁的反射,隱約能看到旁邊隔間有人蹲著,手裡拿著手機。
拍攝角度刁鑽,但確實能勉強辨認出,那是孫宇的側臉和手裡的手機屏幕。
屏幕上,是一個類似表格的界面,羅列著一些名字和日期,日期確實集中在下周。
名字很模糊,但有幾個能對得上號。
視頻很短,只有十幾秒,但信息量驚人。
我握著手機,渾身發冷。
如果這是真的......如果『真理』的高層和核心支持者將在下周集體死亡......這意味著什麼?天翻地覆?權力真空?還是一個更大陰謀的序幕?
我必須立刻回去,把這件事告訴何畢,也必須重新評估聶雯的處境!
梁源選定的「第三個人」是聶雯,現在出現核心成員的集體死亡預言......這一切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繫?
我站起身,蓋在秦璐身上的外套滑落在地。
「有急事,我得立刻走。」我彎腰撿起外套,匆匆說道。
秦璐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小。
她仰著臉看我,電影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那雙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層陰影。
「余夏,」她仰著臉看著我,
「你真的......只把我當做工具嗎?對你來說,我就是個可有可無的、用完就可以丟掉的工具,對嗎?」
我一愣,沒想到她會在這時候問這個。「秦璐,別鬧,真的有急事......」
「余夏!」她打斷我,「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看著她通紅的眼眶,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生硬,「生日快樂。」
「呵?」秦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生日快樂?余夏,我要死了。今天......已經不剩幾個小時了。」
「秦璐,別死。」我乾巴巴地說。
「呵,你是機器人嗎?你是AI嗎?」秦璐鬆開我的手腕,後退一步,上下打量著我,
「你寫小說的時候,那些感情不是寫得挺充沛的嗎?怎麼到了我這兒,就只能說出這麼兩個字?」
她又向前一步,快要貼到我身上,仰起臉,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的嘴唇,然後緩緩上移,看進我的眼睛裡。
「這樣好不好,余夏?」
「你現在......親我的嘴唇一下。」
她舔了舔自己有些乾裂的嘴唇,目光灼灼。
「只要一下。」
「我就......多活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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