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能幹！」
王啟一手掐住奄奄一息的蛇頭，將其從紅隼的爪子上摘下來。
他沒想到紅隼不大的個頭，竟然真能抓回來這麼大一條蛇。
印象中，
紅隼雖然屬於猛禽，但食譜應該主要是麻雀、老鼠、青蛙、昆蟲之類的，這麼大一條蛇能被它抓住，著實不簡單。
只能說鳥類不愧是蛇類的天敵。
種族壓制刻在了骨子裡。
「阿啟，你還有養隼的本事呢？」
葛大牛面露驚訝，印象中沒見過王啟和鳥類打過交道。
王啟不慌不忙，稍加思索之後說道，「我自幼就和動物比較親近…這紅隼不知怎麼，就跟上我了。」
說從前養的倒能圓過去，但日後自己肯定還會【威服】不少飛禽走獸。
與其到時候再找補，不如現在就給自己加個天賦。
出門在外，
身份都是自己給的嘛。
「你這本事可了不得啊，若是能抓到一隻海東青獻給軍府那些個大人物，那可就平步青雲了。」
盧順也一臉驚訝。
他本以為王啟就是個被張皂頭看好些，還努力的尋常人。
沒曾想還有這等本事。
莫非……張皂頭看好他也是因為王啟的這個本事嗎？
那兩人之間的關係可不簡單啊。
王啟笑著搖頭，「海東青可是萬鷹之首，哪裡是那麼好捉的。再說了，海東青一般生活在海邊、山地、島嶼……」
「咱們黑河縣周遭河倒是不少，但一馬平川，怎麼想都不會有啊。」
盧順哈哈大笑，「會有的，未來肯定會有的。」
一旁的高牙臉色有點不自然，強顏歡笑的瞥了眼同桌的三人，默默低頭喝茶。
王啟說話間，
從腰間取下一根細繩，將蛇頭綁在窗沿上。
然後猛然拉緊，擼住蛇身，抬手就是一刀。
青蛇的腦袋頓時耷拉下來，隨著細繩左右擺動。
沒了頭的蛇身仍舊瘋狂的擺動著。
王啟臉上也沒有懼色，前世他經常走那些山裡的無人區玩，順道鍛鍊身體，捕殺的野蛇得有十幾隻，早就熟練了。
蛇皮從頭擼到尾，將青蛇拔了個乾淨。
露出一顆黏在白肉上的紫色蛇膽。
王啟將蛇膽摳下來，丟向紅隼。
後者穩健的一個短沖，將蛇膽吞入腹中。
「清熱解毒…」
「小二，將這蛇肉煲成湯！」
王啟喊道。
「得嘞爺！這蛇您是自帶的，店裡只收您十文的柴火錢。」小二也是識趣，接過剩下的蛇身便走向後廚了。
紅隼得意的繞著大堂飛了兩圈，像是炫耀，隨後落在王啟肩頭。
瞧見王啟的紅隼如此有靈性，酒樓里當即就有人開始喊價了。
「我出三兩，兄台可否願意割愛啊？」
「不賣！」
王啟拒絕的果斷。
「我出十兩！」一個富商打扮似的中年開口。
王啟還是果斷，「不賣。」
酒樓里的叫賣聲，就此熄了。
「阿啟有魄力啊！」葛大牛朝著王啟豎起大拇指，「一隻紅隼，尋常也就二三兩左右，那人開價到十兩都不賣。」
「我與紅隼是有感情的，感情怎麼能用錢來衡量呢。」
王啟一臉平靜。
隼鳥在城中還是不常見的，自己若是賣了，捕蛇的幫手可就沒了，再等下一隻還不知道什麼時候。
再說一條青蛇若要賣掉，至少也有七八十文，想要賺夠十兩也就是多費些時間罷了。
更何況最近蛇禍橫行，紅隼肯定能排上用場。
沒多久，
蛇肉湯就端了上來。
「諸位哥哥們，一起吃，就當是弟弟盡的一份心。」
王啟一掃剛才的鬱郁，朝著眾人招呼。
「你看看這事搞得，原本是我請你們來吃飯的，結果讓你搭上一條蛇。」葛大牛有點不好意思。
雖然這條青蛇沒有多少肉，但蛇貨難見也難抓啊。
「嗨，都是自己人，不說這個！」
王啟擺擺手。
「蛇湯鮮，趁熱喝。」
說罷，
眾人各自拿起勺子舀了一大碗。
王啟看著上面的油星和碗中的蛇肉，眼眶又濕潤了。
我這一米八的堂堂硬漢，被幾兩肉搞成了敏感肌。
真是***的世道啊。
「幾位差爺，吃的還好吧？」
石陽酒樓的掌柜走到他們這一桌，笑呵呵的搓著手問道。
「好，你們家的牛肉真是一絕，先前就聽我二舅常提起，便宜好吃，果然名不虛傳！」
葛大牛豎起大拇指。
「那就好，先前那娃娃不懂規矩，這蛇是這位俊爺打的，怎麼能讓幾位差爺掏錢啊。沒別的事……那幾位爺慢慢吃……」
又是幾句「客氣和太客氣」的客道，石陽酒樓的掌柜這才離開。
「瞧瞧人家這做人，真地道~」
葛大牛誇讚。
他也是第一次下館子，以前過的都是清貧日子。
王啟則看著這店掌柜右手背上纏著厚厚的一層繃帶，有些出神。
因為酒樓里有不少看上去龍精虎猛的食客，身上都纏著繃帶。
要麼在腿上、要麼是肩膀，還有的在脖子上……
要說受傷吧，
這些人氣色紅潤，沒有半點虧空的痕跡。
這副場面，在黑河縣可不常見。
尤其是知道黃四爺要來黑河，這幾天縣城裡都安穩的緊呢。
「幾位哥哥，怎麼這麼多人綁著繃帶啊？」
王啟開口問道。
「最近妖魔太盛。」葛大牛回應，隨後又看見王啟迷茫的眼神。
「你還不知道啊，咱們修行功法，要食妖魔血肉，吞其精氣。」
「嗯嗯。」
王啟聽得認真。
「可這武道啊，一旦踏上就沒有回頭路。」
「到達外練之後，若長時間沒有食用妖魔肉，不曾修行功法，不曾有所突破，便會被體內殘留的妖魔精氣反噬。」
「身上會出現異變，長出與妖魔相似的皮膚。」
「若是一直墮落下去，那武者就會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所以踏上武道之路的人，有很多人會晚年不詳。」
「啊？」王啟又是一驚，他頭一次聽說修行武道還有這種代價。
若此間世界的武道真是如此……
那武道修行就不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那麼簡單了。
而是身處魔域，不殺魔物，死的就是自己！
「你看那人，臉上滿是蛤蟆包。估摸是吃了什麼毒蛤蟆的肉。」葛大牛指向一個帶著斗笠滿臉黑包的漢子。
王啟看去，頓時覺得一臉惡寒。
「這麼說，這人是外練境界的高手了？」
葛大牛搖搖頭，「也未必，有人為了追求速成會另闢蹊徑，也有人為了能增長氣血，而在黑市上買一些不知什麼品類的肉食。也有可能變成那樣。」
「但那樣的人，一般都是瘋子！是亡命徒！」
葛大牛話鋒一轉，安慰道，「你也不要太害怕。」
「就算如此，只要你短時間內勤勉修行，大量進食妖魔肉，反噬的妖魔精氣會重新通過功法的疏導消解掉，或是隱去。異變的皮膚還是能復原的。」
「哦……」
王啟鬆了口氣。
但哪怕此間世界的武道如此兇險，他也沒打算退縮。
修了，可能變成妖魔，可能晚年不詳。
不修，那便是粘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與其做他人魚肉，不如搏一把！
王啟咬牙切齒的和幾人將眼前的牛蛇『大宴』吃了個乾乾淨淨。
「以後每月我二舅給我打錢，我就帶兄弟們來下次館子！」
葛大牛吃飽喝足，撂下豪言壯志。
「黃四爺在南街啊！」
外面不知道是誰吆喝了一嗓子，轉瞬間一群人蜂擁而去。
王啟幾人結完帳，也趕忙朝著南街奔去。
都想見一見這位能斬殺大蛟的軍頭。
王啟稍慢一步，在門口摸了摸肩頭上紅隼的頭。
碎碎念道，
「你其實有火鳳血脈，淪落至此不過是遭家族暗算，努力奮進，定能重現光彩…多多捕點蛇，養精蓄銳吧。」
紅隼似乎聽懂了王啟說的話的真正含義一樣，點了點頭。
「以後你就叫…十兩。」
說罷，
王啟將十兩放飛出去，繼續尋蛇。
自己則跟上三人，去看看那位黃四爺的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