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偶遇與疏離
聚會過後了好幾天,韓韻的心緒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久久不散。
現實中的江銘,那個安靜內斂、符合她模糊記憶的浙大畢業生,與夢境裡光芒萬丈、
與她靈魂交融的江銘,形成了強烈的割離感。
然而,一些極其細微的、難以言喻的「痕跡」,卻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不斷泛起漣漪,讓她無法再用「巧合」或「臆想」來搪塞自己。
現實中江銘在聚會上的沉默,與夢境裡他後期面對媒體和公眾時的沉穩內斂,神韻竟有幾分相似。
他低頭喝茶時,左手無意識地在後頸處輕輕揉捏的動作—那是夢境裡,他伏案工作太久後,她常常幫他按摩的地方。
甚至,他在回答同學關於黎縣一家新開的糕點店時,隨口說了句「甜度剛好,不膩」,那正是夢境裡她最喜歡的口味,現實中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更沒在黎縣吃過。
這些細節,微小到連當事人自己都可能忽略,卻像一根根細密的針,扎在韓韻的心上o
太過巧合了!巧合得讓她無法再用「一場過於真實的夢」來安慰自己。
一個大膽又荒謬的念頭在她心中瘋長——他會不會————也經歷了那場夢境?
這個念頭讓她久久無法平靜,心緒如同浪潮般翻湧。
她迫切的需要確認,想要知道那段人生,到底只是自己單方面的臆想,還是發生在他們之間的一段真實的故事。
而就在她苦於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與江銘接觸的時候,豈料次日晨跑的時候兩人竟然不期而遇。
周日清晨,天色微亮,雲溪河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韓韻像往常一樣換上運動裝出來晨跑,這是她保持多年的習慣。
河堤上行人寥寥,空氣清新而微涼。
她調整呼吸,沿著熟悉的路線慢跑,試圖用運動來理清紛亂的思緒。
跑了大概十分鐘,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個正在做拉伸的高挑身影。
那人背對著她,穿著簡單的灰色運動短袖和黑色運動短褲,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和小腿。
只是一個背影,韓韻的心跳卻猛地漏了一拍。
太像了————那挺拔的身姿,那舒展肩臂的動作————
仿佛是感受到背後的視線,那人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愣住了。
「韓老師?」江銘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早啊,您也來跑步?」
韓韻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露出老師慣有的溫和笑容:「是啊,好巧,你也住附近?」
「沒有,只是我習慣沿著河邊一直跑,剛好就跑到了這裡。」江銘解釋道,目光落在韓韻身上。
她今天穿著一身酒紅色的緊身運動上衣,外加白色運動短裙,將她絕美的身姿完美展現。
如今的她身材更加豐腴,氣質更加成熟,全身上下都散發著誘人的輕熟女氣息。
長發紮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線條。
晨光透過薄霧灑在她身上,和夢境中那個總是溫柔陪伴他晨跑的愛人身影,幾乎重疊在一起。
江銘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他趕緊移開視線,提醒自己,這是現實,她是韓老師,已經訂婚了。
「韓老師還是住在陽光花園嗎?」江銘隨口問了一句,但問完他就有些後悔了。
高中時期他根本不知道韓韻住在陽光花園,而是在模擬人生中他才得知韓韻在陽光花園買了房子。
不過韓韻似乎並沒有察覺異常,笑著說道:「我一直住在那裡,環境挺不錯的。」說著,她也一邊開始做熱身動作,「對了,創業的事情準備得怎麼樣了?」
「還在籌備階段,慢慢來。」江銘回答得簡潔。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清晨的鳥鳴和遠處隱約的車流聲。
韓韻看著江銘認真熱身的樣子,那些細微的動作習慣—拉伸小腿時腳尖會不自覺地點地,轉動脖頸時會先向左再向右都和夢中如出一轍。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那個猜測幾乎要脫口而出。
但她忍住了,太唐突了,萬一只是巧合,或者只是她的臆想呢?
「一起跑一段?」韓韻主動提議,語氣輕鬆自然,「我也好久沒遇到熟人一起跑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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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銘怔了一下,隨即點頭:「好啊。」
「那就開始吧。」韓韻笑著說,率先邁開了步子。
江銘跟了上去,河邊的跑道不算寬,兩人並肩跑著,偶爾需要錯開身位讓過迎面而來的行人。
每當這時,江銘會很自然地側身,手臂虛擋一下,防止韓韻被碰到,動作嫻熟而自然,仿佛做過千百次。
韓韻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搔刮著,這種細微的、下意識的保護動作,太熟悉了。
「你平時都這個時間跑步嗎?」韓韻開口,打破了沉默。
「差不多,早上六點半左右出門。」江銘回答,「習慣了,早上空氣好,跑完一天精神都好。」
「我也是。」韓韻說,「不過很少遇到人,一個人跑還挺孤單的。」
她說完,側頭看了江銘一眼。
「現在遇到了。」江銘笑著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以後早上跑步說不定能經常碰到韓老師。」
「那倒是。」韓韻也笑了,笑容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明媚,「要不————咱們約個固定的時間?比如每周三、周六早上?有個伴一起跑,也能互相督促。」
江銘的心跳猛地加速,他看向韓韻,韓韻也正看著他,眼神清澈坦蕩,仿佛這只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提議。
但江銘卻從她眼底深處,捕捉到了一絲緊張和期待。
她在試探什麼?還是————僅僅只是老師的關心?
理智告訴他應該婉拒,保持距離,但內心深處那份對韓韻的渴望,以及夢境留下的深刻印記,讓他無法說出拒絕的話。
「好啊。」江銘聽到自己說,「如果韓老師不嫌麻煩的話。」
「怎麼會麻煩。」韓韻的笑容更深了,臉頰微微泛紅,不知是跑步的緣故還是別的什麼,「那就這麼說定了?周三和周六早上六點半,河邊老地方見?」
「好。」江銘點頭,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暖流。
接下來的晨跑,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兩人聊的話題也逐漸從客套的寒暄,轉向更私人一些的領域。
韓韻問起江銘大學時的生活,江銘簡單分享了一些趣事,韓韻也說起了這幾年在黎縣中學從教的經歷,兩人相談甚歡。
只是,始終帶著一絲疏離和隔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