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羅動了。
他身形未動,魔氣已如黑色汪洋席捲而來。
太乙巔峰的威壓凝成實質,所過之處,峽谷兩側的峭壁寸寸崩裂,碎石尚未落地便被魔氣侵蝕成齏粉。
昊天立於原地,周身混沌法力流轉,帝皇大道全力運轉。
統御萬法的道韻瀰漫開來,將涌至身前的魔氣硬生生抵住。
魔氣如怒濤拍岸,卻始終無法突破這道無形屏障。
魔羅眉頭微皺。
他方才這一擊雖未盡全力,但以太乙巔峰對金仙后期,本該如碾螻蟻。
可昊天的法力竟帶著一種奇特的壓制力。
不是境界的壓制,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道韻,仿佛萬法之源、眾道之宗。
「這便是你的大道?」魔羅冷聲道,「倒有幾分門道。」
昊天不答,只抬手虛按。
歸墟之源自他掌心升起,混沌光球輕輕旋轉。
剎那間,峽谷中殘存的先天靈氣如百川歸海,瘋狂湧向光球,被其吞噬、轉化。
而後化作最精純的混沌元氣,加持於昊天周身。
魔羅瞳孔微縮。
歸墟之源,認主了!
「好膽!」他怒極反笑,「本座尋了無數元會的至寶,竟被你這小輩捷足先登!」
話音未落,魔羅身形一閃,已至昊天身前十丈。
他抬手虛抓,五指間魔氣凝成五條黑色巨龍,張牙舞爪撲向昊天。
這是魔羅成名神通,五龍噬天爪。
當年道魔大戰,他曾以此招重創三名同階太乙。
昊天不退反進。
他左手一翻,萬鴉壺憑空浮現。
壺口大開,三萬六千隻火鴉呼嘯而出,赤紅的火焰照亮整個峽谷。
這些火鴉雖單體不強,但結成火陣,竟將五條魔氣黑龍生生擋住。
魔羅冷哼,五指合攏。
五條黑龍同時爆開,化作無數黑色絲線,繞過火鴉,從四面八方纏向昊天。
昊天右手一揮,清淨琉璃瓶懸於頭頂。
瓶口朝下,三光神水傾瀉而出,化作一道水幕將他籠罩。
黑色絲線觸及水幕,如冰雪遇陽,紛紛消融。
「先天靈寶?」魔羅目光一凝,「還不止一件?」
他這才注意到,昊天身上寶光隱現,竟不止萬鴉壺、清淨琉璃瓶兩件。
一個金仙后期,竟身懷如此多的先天靈寶!
魔羅心中怒火更熾,卻也生出一絲忌憚。
「此人究竟是何來歷?」
念頭一閃而過,魔羅欺身近前。
他不再施展神通,而是直接以肉身攻伐。
魔修肉身強悍,他身為魔將之首,肉身更是淬鍊了不知多少元會,堪比上品先天靈寶。
一拳轟出,虛空塌陷。
昊天的身體終於移動了。
他身形一側,避開這一拳,同時抬手一指,點向魔羅眉心。
指間混沌法力凝聚,隱隱有風雷之聲。
魔羅側頭避開,反手一爪抓向昊天肩頭。
兩人近身纏鬥,每一擊都暗含法則之力。
魔氣與混沌法力碰撞,激起層層漣漪,將峽谷兩側的峭壁震得不斷崩塌。
魔羅越戰越心驚。
他原以為三招兩式便能拿下這金仙小輩,卻不想昊天身法詭奇,法力凝練,對法則的運用精妙無比。
更可怖的是,他的大道似乎天生克制魔道。
魔氣侵至其身,便如泥牛入海,被統御萬法的道韻化解於無形。
而昊天這邊,同樣心驚。
太乙巔峰畢竟高出他一個大境界,法力雄渾數倍不止。
若非有歸墟之源源源不斷補充混沌元氣,他早已法力枯竭。
即便如此,每一次碰撞,他都感覺五臟六腑震動,氣血翻湧。
但昊天不懼。
他有底牌,不止一張。
「魔羅。」昊天忽然開口,聲音平靜,「你追歸墟之源無數元會,可知此脈為何認我為主?」
魔羅攻勢不停,冷聲道:「本座不想知道。」
「因為你沒資格。」昊天微微一笑。
他抬手,歸墟之源光華大盛。
混沌光球中,忽然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符文。
這是開天闢地之初,混沌元氣演化萬物的原始烙印。
魔羅一怔。
下一瞬,歸墟之源爆發出恐怖吸力。
峽谷中瀰漫的魔氣,皆被這股吸力牽引,如百川歸海般湧入光球之中。
魔氣入內,被混沌元氣包裹、煉化、轉化為最純粹的混沌元氣,反哺昊天。
魔羅臉色驟變。
他的魔氣,竟在被歸墟之源吞噬!
「此脈名為歸墟,萬物歸宿,萬法歸源。」昊天淡淡道。
「你以魔氣御之,它便吞你魔氣。」
「我以混沌御之,它便助我修行。」
「這便是你我之別。」
魔羅怒吼,周身魔氣暴漲,強行掙脫歸墟之源的吸力。
但他氣息已然紊亂,方才短短三息,他竟被吞噬了萬年修為!
「小輩,本座要你死!」
魔羅徹底暴怒。
他雙手結印,周身魔氣凝成一道巨大的黑色符文。
符文一出,整個峽谷都在顫抖,天地法則似乎都在畏懼。
「魔羅真印!」
這是魔羅壓箱底的神通,乃羅睺親傳。
當年道魔大戰,他曾以此印重創一名大能,雖未能擊殺,卻讓對方養傷三千年。
昊天神色凝重。
他感受到黑色符文中蘊含的恐怖威能。
這一擊,足以重創太乙巔峰,更遑論他一個金仙后期。
但他不閃不避。
右手探入懷中,取出一物。
落寶金錢。
銅錢呈圓形方孔,兩側生有淡金羽翼,錢身銘刻著天道神文。
此寶自武夷山得手後,昊天從未將此寶用於交戰,今日是第一次。
「落。」
昊天輕喝一聲,落寶金錢化作一道金光,直射魔羅真印。
魔羅冷笑:「區區金仙,也敢以靈寶抗衡本座神……」
「通」字尚未出口,他臉色驟變。
落寶金錢觸及黑色符文的剎那,由魔羅本命魔氣凝聚的魔羅真印,竟如泡沫般崩散。
不是被擊潰,而是……憑空消失。
與之一同消失的,還有魔羅與這道神通的心神聯繫。
「怎麼可能!」魔羅失聲。
昊天召回落寶金錢,銅錢上的金光暗淡了幾分,這是氣運損耗的跡象。
落寶金錢雖能打落一切先天至寶以下的神通法寶,但每用一次,皆會損耗自身氣運。
好在昊天身為道祖座下童子,氣運綿長。
這一擊損耗的氣運,他承受得起。
「此寶名落寶金錢。」昊天淡淡道,「專克一切神通法寶。」
「魔羅,你還有何手段?」
魔羅臉色鐵青。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金仙后期的小輩,絕非自己可以輕易拿捏。
此人不僅身懷多件先天靈寶,且每一件都妙用無窮,專克魔道。
更可怖的是,此人心思深沉,布局周密,自己帶著萬魔盟全部精銳追入斷魂峽,從頭到尾都是此人的算計。
「好,好得很。」魔羅咬牙切齒,「本座今日便讓你知道,境界的差距,不是幾件靈寶能彌補的!」
他不再保留,全力出手。
太乙巔峰的威壓全開,整個斷魂峽都在顫抖。
魔氣如黑色汪洋,從魔羅體內湧出,瞬間瀰漫整個峽谷。
昊天深吸一口氣,催動歸墟之源,將混沌元氣遍布周身。
萬鴉壺、清淨琉璃瓶、三才玉杯同時懸於頭頂,結成防禦陣勢。
兩人再度戰在一處。
這一次,戰況更加激烈。
魔羅不再施展神通,而是以純粹的法力碾壓。
太乙巔峰的法力雄渾如海,每一擊都有毀天滅地之威。
昊天雖有歸墟之源源源不斷補充法力,又有三件先天靈寶護身,仍被震得氣血翻湧,嘴角溢血。
但他不退。
帝皇大道全力運轉,統御萬法的道韻越發凝實。
歸墟之源與他心神相連,每一次魔氣侵襲,都被混沌元氣化解。
每一次法力碰撞,都有落寶金錢在旁伺機而動。
魔羅越戰越心驚。
他發現,自己竟真的拿不下這個小輩!
若只是靈寶眾多也就罷了,偏偏昊天的大道對他的魔道天生克制。
每一次法力碰撞,他都感覺自己的魔氣被削弱一分。
雖微不足道,但積少成多,已是隱患。
更可怖的是,此人戰鬥意識極強,每每能料敵先機,避開自己的殺招。
偶爾被擊中,也有靈寶護身,傷而不死。
「此人到底什麼來路?」魔羅心中生出一絲寒意。
……
峽谷中段,戰況同樣激烈。
准提率地藏等弟子,與七煞、血煞二魔將戰作一團。
七煞魔將周身魔氣凝成萬千黑線,如毒蛇般四散遊走,每一擊皆陰狠致命。
血煞魔將持血色巨斧,每一斧劈下,都有血光沖天,將山崖劈得碎石紛飛。
准提以一敵二,卻不落下風。
他手中七寶妙樹輕輕揮動,七色寶光所過之處,魔氣消融,血光潰散。
間或點出一指,便有金光激射而出,逼得二魔將手忙腳亂。
地藏率眾弟子結成大陣,與萬魔盟中層親信激戰。
這些親信皆是金仙后期至圓滿,人數雖少,卻個個悍不畏死。
西方眾修雖人數占優,卻一時難以取勝。
峽谷西側,接引端坐虛空,十二品功德金蓮緩緩旋轉。
他以一敵三,幽冥、厲風、寒淵三大魔將聯手圍攻,卻始終無法突破金光的防禦。
幽冥魔將身形飄忽,如鬼魅般時隱時現,每一次現身都是一記致命殺招。
厲風魔將周身纏繞著黑色罡風,每一道風刃都能切割虛空。
寒淵魔將則寒氣逼人,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結。
三大太乙魔將聯手,便是太乙巔峰也要暫避鋒芒。
但接引只是端坐,神色如古井無波。
十二品功德金蓮灑下道道金光,將他護得密不透風。
三大魔將的攻擊落在金光上,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會龜縮嗎?」幽冥魔將陰惻惻道。
接引不答,只閉目誦經。
經文聲如清泉流淌,在峽谷中迴蕩。
這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修士耳中。
無論是西方眾修,還是萬魔盟弟子。
幽冥魔將起初不在意,但漸漸發現不對。
經文聲中,似乎蘊含某種奇特的力量。
每一聲,都在削弱他周身的魔氣。
每一聲,都在讓他心神動搖。
「不好,他在度化我等!」厲風魔將驚覺。
寒淵魔將冷哼一聲,周身寒氣暴漲,試圖以寒冰法則隔絕經文。
但他很快發現,寒氣根本無法阻擋聲音,它不是從外界傳入,而是直接在心底響起。
三大魔將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懼。
此人,深不可測!
……
峽谷深處,昊天與魔羅已激戰數十日。
這數十日中,昊天且戰且退,始終不與魔羅正面硬拼。
他藉助歸墟之源的混沌元氣補充,又有萬鴉壺、清淨琉璃瓶護身,雖處下風,卻始終不倒。
魔羅越戰越急。
他數次催動殺招,都被昊天的落寶金錢化解。
那枚該死的銅錢,似乎專克他的神通,無論他施展何等魔功,只要落寶金錢一出,必定功虧一簣。
「小輩,你就只會靠靈寶嗎?」魔羅怒喝。
昊天淡然一笑:「靈寶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你若不服,也可用靈寶。」
魔羅氣結。
他並非沒有靈寶,身為萬魔盟盟主,他手中也有幾件先天靈寶。
但那些靈寶多是魔道至寶,威能雖強,卻無一能敵得過落寶金錢的「落」字訣。
他試過以靈寶對敵,結果剛祭出,便被落寶金錢打落,差點連靈寶都被昊天收走。
若非他及時切斷聯繫,那件中品先天靈寶便成了昊天的戰利品。
此後,他再不敢動用靈寶,只能以自身魔功對敵。
但魔功也被克制。
昊天的大道,似乎天生是魔道的克星。
每一次法力碰撞,魔羅都感覺自己的魔氣被削弱一分。
數十日下來,他的修為竟被磨去了半成!
雖只是半成,但足以讓他心驚。
此人若成長起來,必成魔道大患!
必須今日除掉他!
魔羅咬牙,攻勢越發瘋狂。
但昊天就是不與他硬拼。
仗著歸墟之源的法力補充,仗著萬鴉壺、清淨琉璃瓶的護持,他且戰且退,將魔羅引向峽谷更深處。
魔羅明知他在拖延時間,卻無可奈何。
他數次想抽身去支援手下,但昊天偏偏又纏上來。
帝皇大道統御萬法,遁速不比他慢。
他想走,昊天便追。
他想戰,昊天便退。
如此反覆,將他牢牢牽制在峽谷深處。
峽谷中段,戰況漸漸明朗。
七煞魔將與血煞魔將聯手圍攻准提,卻始終占不到上風。
准提的七寶妙樹太過神異,七色寶光流轉間,魔氣消融,血光潰散,攻防一體,毫無破綻。
更讓二魔將心驚的是,西方眾修在准提率領下,越戰越勇。
地藏率大陣穩步推進,已將萬魔盟中層親信逼入絕境。
「七煞,這樣下去不行!」血煞魔將低吼,「你我聯手,先殺這斯!」
七煞點頭。
二魔將對視一眼,同時催動秘法。
血煞魔將周身血光暴漲,整個人化作一柄血色巨斧,直劈准提。
七煞魔將則化作萬千黑線,從四面八方纏向准提,封死他所有退路。
這是二魔將壓箱底的合擊之術。
當年道魔大戰,他們曾以此招重創一名太乙後期大能。
准提神色不變。
他手中七寶妙樹輕輕一揮,七色寶光凝成一道七彩光幕,將血色巨斧擋住。
同時另一隻手結印,一朵金色蓮花自虛空浮現,綻放出萬丈金光。
金光所過之處,萬千黑線如冰雪遇陽,紛紛消融。
七煞魔將慘叫一聲,從虛空中跌出。
他周身魔氣紊亂,面目扭曲,顯然受了重創。
血煞魔將同樣不好過。
他的血色巨斧被七彩光幕擋住,進不得,退不得,僵持片刻後,光幕驟然一震,將他震飛出去。
准提依舊神色平靜,只是呼吸微亂。
以一敵二,力戰數十日,他也消耗巨大。
但此刻不是休息的時候,他看向峽谷西側,那裡,接引正以一敵三,穩如泰山。
「師兄這邊無虞。」准提心中暗道,「只等昊天那邊……」
正想著,峽谷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怒吼。
那是魔羅的聲音。
……
峽谷深處,昊天終於不再退了。
他立於一塊巨石之上,周身混沌法力流轉,歸墟之源懸於頭頂,灑下道道混沌光華。
萬鴉壺、清淨琉璃瓶、三才玉杯分守四方,落寶金錢在掌中輕輕旋轉。
魔羅立於十丈外,周身魔氣翻湧,卻不敢貿然上前。
這數十日交手,他已領教了昊天的難纏。
此人雖境界遠低於自己,但身懷多件先天靈寶,且每一件都妙用無窮。
更可怖的是,他的大道專克魔道,讓自己處處受制。
「魔羅。」昊天忽然開口,「你可知萬魔盟如今還剩多少人?」
魔羅心中一沉。
他分神感應,峽谷中段,七煞、血煞氣息萎靡。
西側,幽冥、厲風、寒淵被壓製得死死的。
外圍,中層親信已折損近半……
「三分之一。」昊天替他說出答案,「你萬魔盟的精銳,已折損三分之一。」
魔羅臉色鐵青。
「你追歸墟之源不知多少元會,布下萬魔歸源陣,欲復活羅睺。」昊天繼續道。
「但你可曾想過,你追逐的只是一個投影,你布下的大陣早已被我看透?」
魔羅瞳孔驟縮。
「你以為魔淵深處那所謂的大陣,真能覆蓋西方三成地脈?」昊天淡淡道。
「那陣法確有玄妙,但關鍵節點,已被我記下。」
「待此間事了,我與准提、接引二位道兄同往魔淵,三日之內,便可破盡你那大陣。」
「你!」魔羅怒極,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金仙后期的小輩,將自己從頭到尾算計得死死的。
從東海消息,到歸墟投影,到斷魂峽伏擊……每一步,都在此人預料之中。
而自己,竟如提線木偶般,一步步踏入陷阱。
「好,好得很。」魔羅咬牙切齒,「本座承認,小瞧了你。」
「但你以為,憑這些就能滅我萬魔盟?」
他忽然仰天長嘯,聲音悽厲如鬼哭。
嘯聲中,一股恐怖的氣息自魔淵方向升起。
那氣息浩瀚如海,深邃如淵,遠遠超出了太乙境界,是大羅金仙!
昊天心中一凜。
果然來了!
那道氣息以難以想像的速度逼近,不過數息,便已至斷魂峽上空。
虛空裂開一道黑色裂縫,一隻蒼白的手從裂縫中探出。
那手五指修長,指甲漆黑如墨,輕輕一撕,便將虛空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名黑袍老者從裂縫中踏出。
他身形瘦削,面目陰鷙,周身氣息詭異,既有魔道的陰邪狠厲,又有道門的清靜無為。
兩種截然不同的道韻在他身上完美融合,仿佛天生一體。
道魔雙修,大羅金仙。
「玄煞大人!」魔羅大喊道:「該您出手了!」
玄煞?
昊天心中念頭急轉。
此人果然就是當年羅睺麾下第一魔將,玄煞!
玄煞立於虛空,目光掃過峽谷。
他看也不看魔羅,只盯著昊天,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擦,「有趣。」
「一個金仙小輩,竟能將本座苦心經營日久的萬魔盟逼到如此地步。」
昊天神色不變,只淡淡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
玄煞笑了,笑容陰冷:「好大的口氣,便是鴻鈞親至,也不敢說這話。」
他抬手,輕輕一點。
這一指點出,天地變色。
大羅金仙的威壓如天塌地陷,向昊天碾壓而來。
這不是法力,而是純粹的法則碾壓,在大羅眼中,太乙以下皆為螻蟻。
昊天渾身一僵。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整個天地排斥,法則不再親和,法力運轉滯澀,連歸墟之源都瑟瑟發抖。
這便是大羅之威。
就在此時,一道金光自峽谷西側升起,硬生生抵住玄煞的威壓。
接引踏虛而來,周身十二品功德金蓮緩緩旋轉,灑下道道金光。
他面容依舊枯槁,神色依舊平靜,但周身氣息已不再是太乙,而是與玄煞分庭抗禮的大羅!
玄煞目光一凝:「大羅?」
「貧道接引。」接引合十,「西方之地,不容魔染。」
玄煞冷冷一笑:「居然隱藏了修為……不過,就憑你這小輩,也配阻本座?」
他抬手,又是一指點出。
這一次,不再是威壓,而是真正的殺招。
一道黑色光柱從他指尖激射而出,所過之處,虛空湮滅,法則崩碎。
接引不閃不避,十二品功德金蓮光華大盛,金光凝成一道屏障,將黑色光柱擋住。
轟!
兩股大羅之力碰撞,整個斷魂峽都在顫抖。
峽谷兩側的峭壁轟然崩塌,無數碎石尚未落地便被餘波震成齏粉。
玄煞眉頭微皺。
接引大羅境界雖不如他深厚,但十二品功德金蓮卻是極品先天靈寶,防禦力驚人。
一時半刻,他難以取勝。
他看向魔羅:「還愣著做什麼,奪歸墟之源!」
魔羅如夢初醒,轉身撲向昊天。
昊天此時已從大羅威壓中恢復過來,見魔羅撲來,不退反進,迎頭而上。
「魔羅,你還沒認清形勢嗎?」昊天冷笑,「你萬魔盟已是瓮中之鱉,便是玄煞出手,也救不了你們!」
魔羅不答,只瘋狂進攻。
他知道,今日能否翻盤,全看能否奪下歸墟之源。
只要此寶在手,復活魔祖便有希望。
若奪不到,萬魔盟基業,今日便要葬送於此!
兩人再度戰在一處。
但這一次,昊天不再退讓。
帝皇大道全力運轉,歸墟之源光華大盛,萬鴉壺、清淨琉璃瓶、三才玉杯同時催動,落寶金錢懸於頭頂,隨時準備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