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通天懊悔
通天教主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
多寶心中已經瞭然。
「弟子再斗膽一問。」他繼續說道，「昊天請動祖師出面，立封神榜，定封神大劫，根源何在？」
他的目光與師尊對視，沒有絲毫退縮。
通天教主：「是因為————我截教擅殺天使之事。」
話落，靜室中一片死寂。
這句話一出口，多寶便看到師尊的面色在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不是憤怒，不是羞惱，而是一種更深的、更難言的情緒。
是難堪。
是那種被戳中了最不願面對的真相時的難堪。
通天教主沉默了很久。
靜室中只有牆壁上流轉的陣紋明滅不定，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你說得對。」通天教主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了幾分，「是為師————害了他們。」
多寶心頭一緊：「師尊。」
「三次。」通天教主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一種深深的自責，「為師以前總以為，護著弟子，讓他們少吃些苦頭，是為他們好。」
「為師總覺得，天庭律法是昊天的律法，與我截教無關。」
「為師總想，弟子們犯了錯，關起門來訓斥幾句便夠了，何必鬧到外面去。」
他頓了頓，聲音愈低：「現在想來，是為師錯了。」
「為師一直護著他們，護到他們以為殺天庭使者不過是小事一樁。」
「護到他們以為有聖人做靠山，便可以無法無天。
「護到昊天忍無可忍，直接告到了道祖面前。」
「老師為什麼要賜昊天封神榜？」
「為什麼要立三百六十五位正神？」
「為什麼要把我截教與闡教推到大劫之中分個勝負？」
「因為老師覺得，天庭「太弱了」，管不住三界。」
「因為有人一次又一次地挑戰天庭的權威，而這個人，恰恰是我通天的弟子。」
「若為師當初嚴加管束，若為師在第一次殺使之時便嚴懲兇手，便不會有第二次，不會有第三次，昊天也不會站到紫霄宮中道祖的身側去。」
「三百六十五個名額————這道劫數，不是昊天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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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師————親手替弟子們求來的。」
通天教主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微不可聞。
多寶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他心中翻湧著無數念頭，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勸慰？
師尊不需要勸慰。
分辯？
事實擺在眼前，無從分辯。
師尊今日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他這些年想說卻不敢說的話。
如今從師尊自己口中說出，他除了沉默，還能做什麼？
「師尊。」多寶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事已至此，自責無益。」
「大劫已定，截教要保住在商國的根基，保住門下弟子的性命，便必須全力以赴，贏下這場封神之戰。」
通天教主緩緩抬起頭來，眼中的疲憊與自責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鋒銳如劍的決意。
「你說得對。」他站起身來，「錯了便是錯了，再懊悔也於事無補。」
「為今之計，只有往前看。」
「傳令下去，截教所有在商國任職的弟子，自即日起全力輔佐商王，整頓軍備，嚴防各地諸侯。」
「凡在外遊歷的弟子，能召回的全部召回。」
「閉關的弟子，除卻生死關，一律出關待命。」
「這場封神之戰，為師輸不起，截教也輸不起。」
多寶躬身領命：「弟子遵命。」
東崑崙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自紫霄宮返回後，並未如通天教主那般徑直入靜室。
他在玉虛宮正殿中端坐良久，左手虛握擱在九龍沉香輦的扶手上，右手持著三寶玉如意，指尖在如意上緩緩摩挲。
殿中不燃燭火，只有穹頂上一道清光灑落，將他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萬盞金燈在玉虛宮明明滅滅，將他莊重威儀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侍立在側的南極仙翁不敢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元始天尊方才開口，聲音不辨喜怒：「敲金鐘，召十二金仙來正殿議事。」
南極仙翁躬身領命而去。
不多時，玉虛宮正殿之上，十二金仙陸續到齊。
廣成子、赤精子、黃龍真人、懼留孫、太乙真人、靈寶大法師、文殊廣法天尊、普賢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虛道德真君，十二位闡教核心弟子分列兩班，齊齊向元始天尊行禮。
他們大多剛剛結束閉關或遊歷，接到金鐘傳召便匆匆趕來，尚不知師尊為何突然召集眾人。
但見元始天尊神色莊重，與平日講道時的淡然從容截然不同，十二人心中皆是一凜。
「都坐下。」元始天尊抬了抬手中的三寶玉如意。
十二金仙依言落座，正殿之中一時寂靜無聲。
「今日召集你等，是有一樁大事相告。」元始天尊緩緩開口，目光掃過座下十二弟子「為師方才從紫霄宮回來。」
「道祖降下法旨，三界之中將起一場封神大劫。」
「此劫以人族王朝更迭為戰場，勝者無虞，敗者上榜。」
「封神榜上有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位，需諸教弟子填補。」
殿中氣氛驟然凝滯。
封神大劫。
十二金仙雖修道多年慎但大多未經歷過巫妖大戰，親耳聽到師尊親口宣布封神大劫之事，心中皆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廣成子與赤精子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敢問師尊，哪幾教參與此劫？」廣成子率先開口問道。
「人教、西方教、媧皇宮暫不入場。」元始天尊頓了頓，「此劫之爭，便在闡教與截教之間。」
十二金仙同時沉默。
截教，萬仙來朝，門人遍布洪荒。
論弟子數量，闡教不過十二金仙加少許記名弟子，與截教相比，簡直是滄海一粟。
「師尊，截教弟子眾多，若正面相爭，我闡教恐怕————」赤精子話說一半，沒有繼續說下去。
元始天尊卻不急不緩地說道：「截教弟子雖多，但良莠不齊，魚龍混雜。」
「通天師弟收徒不問根腳、不考心性，只要是向道之人便收入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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