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開始衝擊混元
昊天心神沉入冥冥，忘卻了外界的一切。
他只感覺到，自己正在跨越一道前所未有的門檻。
帝皇大道所承載的天地大勢，已經遠遠超過了尋常准聖所能承載的極限。
三界六道九成歸心，聖人與他簽下盟約。
這份大勢，在洪荒開天闢地以來，從未有第二個人擁有過。
壁障的碎裂聲越來越密集。
而就在昊天閉關衝擊的期間，人間已悄然換了氣象。
商國都城朝歌，依舊繁華如故。
街巷之間車水馬龍，四方諸侯的貢車絡繹不絕。
王宮之內歌舞昇平，觥籌交錯，仿佛這太平盛世將萬古不易。
但若是有心人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這片繁華之下暗流涌動。
各地諸侯進貢的次數比往年少了，邊關的軍報比往年多了，而王宮深處的帝辛，近來
愈發喜怒無常。
這些細微的變化，尋常百姓自然無從察覺。
但在那些站在雲端俯瞰人間的修士眼中，人間的氣運正如同一鍋即將沸騰的水，氣泡已從鍋底緩緩升起。
最先動的，是闡教。
東崑崙山玉虛宮中，十二金仙已各自下山。
廣成子去了崆峒山，太乙真人駕臨陳塘關，玉鼎真人在玉泉山金霞洞中收下了一個名叫楊戩的少年，清虛道德真君在青峰山紫陽洞中收下了黃天化，懼留孫在夾龍山飛雲洞中收下了土行孫。
闡教收徒一向極嚴，非根腳清白、資質上佳者不收。
但這一回，十二金仙收徒的速度明顯快了。
不僅快，而且收的弟子一個比一個年輕，一個比一個資質出眾。
這自然不是巧合。
元始天尊那句「各尋弟子收入門下，替自身擋劫」的叮囑，十二金仙都記在心裡。
封神大劫已箭在弦上，誰的門下弟子更多、更精、更得力，誰在大劫之中便更有迴旋餘地。
與此同時，截教也在加緊布局。
趙公明坐鎮商國朝堂，聞仲以太師之尊總攬軍政，截教外門弟子遍布商國各州郡。
金靈聖母、無當聖母、龜靈聖母等核心弟子也紛紛從碧游宮出發，分赴商國各處要地o
通天教主的命令很清楚，商國是截教的根基，截教必須全力以赴，保住商國江山。
闡截二教在人間的布局，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正在緩緩收緊。
但無論是闡教還是截教，都沒有料到，七位早已隱退萬古的存在，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暗中出手。
火雲洞。
天皇伏羲盤膝坐於八卦台之上，面前河圖洛書的虛影緩緩流轉。
他的手指在八卦圖上輕輕撥動，每一次撥動都對應著人間某一道因果線的變化。
「時機到了。」伏羲緩緩開口。
神農與軒轅坐在兩側，四帝依次排列。
七位聖皇的目光都落在伏羲面前的河圖洛書虛影之上。
上面映照的，正是商國朝歌王宮。
「帝辛此人，天資聰穎，力能扛鼎，本非庸主。」伏羲的聲音平淡而悠遠，「但他自幼在截教門人的簇擁下長大，聞仲視他如子侄，趙公明視他為明君。」
「他從未真正面對過挫折，也從未真正理解過，人族的王應當為誰而治。」
「截教給了他太多助力。」軒轅冷聲道，「一個王，若是凡事都有修士替他解決，他便會忘了自己只是個凡人。」
「凡人治國，當以凡人之道，而非仙道。」
「正是。」伏羲微微頷首，「如今闡截二教都在布局，但雙方都按兵不動，都想等對方先出手。」
「這局面若再拖下去，封神大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真正展開。」
「聖師在紫霄宮討來封神榜，又與我等立下人族自立之約，他為的是什麼？」
「為的就是借這場大劫，讓三教的影響力徹底從人族剝離。」
「若大劫遲遲不燃，一切都是空談。」
他頓了頓，手指在河圖洛書上輕輕一撥：「既然他們都不肯點火，那我等便替他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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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農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善。」
軒轅握緊腰間軒轅劍的劍柄，沉聲道：「要如何做？」
伏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在河圖洛書上輕輕一划。
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八卦道韻自火雲洞飛出，穿過無盡虛空，無聲無息地降臨在朝歌王宮的上空。
這一縷極其微弱的道韻，微弱到連坐鎮朝歌的截教眾仙都未曾察覺。
這縷道韻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王宮女媧殿中的一尊女媧聖像，然後悄然隱沒。
這尊聖像，是帝辛每年女媧誕辰都要親自前往祭拜的。
今年也不例外。
伏羲做完這一切，緩緩閉上了雙眼。
「再過三日，便是女媧誕辰。」
「帝辛會去女媧殿祭拜。」
「屆時，一切皆明。」
轉眼間便到了三月十五，女媧誕辰。
帝辛率文武百官前往女媧殿祭拜。
這日的天氣極好，萬里無雲，女媧殿前的廣場上擺滿了三牲祭禮，香菸繚繞。
帝辛身著袞服，頭戴平天冠，在禮官的引導下依序行禮。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莊嚴肅穆，毫無波折。
直到帝辛踏入正殿，抬頭望向女媧聖像。
聖像之前，不知何時多了一面素白的牆壁。
牆壁上有人提筆寫了一行字。
字跡龍飛鳳舞，力透牆壁，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一種無法言喻的蠱惑之力。
「鳳鸞寶帳景非常，儘是泥金巧樣妝。」
帝辛的腳步停住了。
他盯著那行字，瞳孔微微放大。
字跡之中仿佛蘊含著某種魔力，讓他移不開目光。
禮官在他身後輕聲催促，他充耳不聞。
聞仲站在殿外，眉頭微皺，看不到殿中的景象。
帝辛忽然哈哈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張狂。
「取筆來！」
侍從連忙奉上筆墨。
帝辛提筆蘸墨，在詩的下方揮毫續寫。
筆鋒所過之處，墨跡淋漓如血。
「但得妖嬈能舉動，取回長樂侍君王。」
詩成。
滿殿死寂。
帝辛將筆隨手一扔，負手而立，望著女媧聖像，嘴角掛著一絲似醉非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