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可以理解。
迪恩雖然並不知道瑞茲把那些世界符文都藏在了哪裡,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些危險的符文,絕對是被儲存在了某個難以發現、且可以隱匿能量外泄的地方。
所以還有哪裡比德瑪西亞的禁魔石林更合適呢?
作為德瑪西亞的建國基石,這些早已乾枯、風化的樹木化石,天然地能吸收魔法,進而徹底遮掩世界符文那危險的能力外泄,瑞茲將這裡選做了世界符文的儲藏地,看起來非常完美。
惟一的問題是,禁魔石吸收魔法的效果並非是無限的,一旦禁魔石本身的魔力充盈,那它們將會從隔絕魔法的屏障,變成充滿魔力的電池,到時候只需要一點風吹草動,便非常容易炸開一朵大大的煙花。
「瑞茲應該知道的,禁魔石是吸收魔法的,對吧?」迪恩確認了一句,「那玩意可不是永久保險。」
「當然,瑞茲很清楚這一點。」崔斯特點頭,「但哪怕僅僅是緩衝魔力釋放這一點,就極少有什麼能夠和禁魔石相比,只要定期維護,它就是最好的保護材料。」
「德瑪西亞提供足量的禁魔石,而瑞茲負責搞定那個惡魔。」迪恩點了點頭,「那是不是意味著,德瑪西亞人會知道禁魔石的藏身之地?」
「這就是這段時間,我忙得要死的主要原因。」崔斯特攤開了雙手,「禁魔石經過一定的預處理,就可以被傳送到瑞茲早就相中的位置,而負責預處理的人就是我。」
「那很辛苦了。」迪恩表示了自己的理解,「但說實話,介入恕瑞瑪事務還是有點危險了。」
「也還好吧。」崔斯特搖了搖頭,「瑞茲似乎胸有成竹。」
「胸有成竹。」這個描述讓迪恩挑了挑眉頭,「最好是這樣。」
……………………
崔斯特沒有胡說,瑞茲的確在這件事上胸有成竹。
在他看來,追捕和封印一個危險的惡魔,其實並不算是非常艱難的事情。
或者說,相較於收集和保護世界符文的艱巨使命,對抗一位大惡魔的任務,看起來也可以算是度假。
至於迪恩所擔心的、德瑪西亞的介入導致恕瑞瑪的戰爭升級,這更不是瑞茲所擔憂的事情了。
因為迪恩並不知道的是,這位符文守護者,在恕瑞瑪有不少的熟人——這些熟人有阿茲爾那邊的,也有澤拉斯那邊的。
在阿茲爾那邊,瑞茲曾經和內瑟斯共同旅行,兩個充滿智慧之人雖然性格迥異,卻對彼此保持著尊敬和理解,雙方雖然在那之後就沒有再次見面,但瑞茲可以肯定的是,內瑟斯將會理解自己的選擇。
而在澤拉斯那邊就更有意思了,哪怕迪恩都不知道的是,澤拉斯和瑞茲也在一定程度上,能夠算得上是「朋友」。
這裡的朋友要打上引號,是因為雙方之間的關係,其實更接近於共同利益下的合作,而合作的主要專案,就是巴凱。
是的,在澤拉斯的巴凱計劃之中,瑞茲也提供了一份不小的幫助,在澤拉斯被封印的時間裡,瑞茲曾經將恕瑞瑪人放逐巴凱的地方,當作自己儲存世界符文的安全屋,可惜後來因為布蘭德的原因,那裡被迫廢止。
這一經歷使得迪恩對於扭曲的巴凱有著不少自己的認識,只需要稍加總結,便能得到不少寶貴的經驗——澤拉斯需要的經驗。
而作為報酬,澤拉斯慷慨地拿出了那些瑞茲倉促撤退之中,留下來的世界符文碎片。
雖然世界符文有著強大的力量,會帶給人巨大的誘惑,但這份誘惑似乎對澤拉斯完全無效。
甚至恰恰相反,也許因為澤拉斯本身就接近於能量體的形態,他還會對世界符文的力量感到厭煩,所以雙方非常順暢地達成了交易,在瑞茲看來,澤拉斯是少數「可以完全抵禦世界符文誘惑」的強者,如果不是因為在權力上他有著更大的野心,或許澤拉斯才是更好的世界符文守護者。
總而言之,因為內瑟斯和澤拉斯的關係,瑞茲在恕瑞瑪的兩方陣營之中,都還算是吃得開,這次追捕封印惡魔的事情,只要及時加以解釋,就不會引起太大的問題。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說,如今的瑞茲已經走上了自己老師泰魯斯曾經的道路——當年在符文戰爭開始之前,泰魯斯就和符文之地的各種勢力都保持著聯絡,也都頗有些面子在。
只不過當矛盾愈演愈烈、世界符文被投入到了戰爭之中後,竭力調停的泰魯斯也終究未能成功,就算嘴皮子磨破,也終究無法消弭早已熊熊燃燒的欲望之火。
最終,符文戰爭爆發,泰魯斯陷入崩潰並直接受到了世界符文的影響,以至於瑞茲不得不親手終結自己的老師。
而現在,符文之地似乎又一次即將陷入戰爭的漩渦,而在這個節骨眼上,瑞茲自然需要避免像自己的老師一樣,抱著說和的心態,一路把自己說到道心破碎。
在瑞茲看來,或許老老實實守護好世界符文,才是自己唯一需要關注的事情,也許恕瑞瑪的戰爭會讓這個文明古國滿目瘡痍,但只要世界符文不被投入戰爭,那一切就都還值得。
就這樣,懷著置身事外的心思,瑞茲來到了恕瑞瑪,並迅速找上了內瑟斯,同他講述了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
在得知了那些德瑪西亞人是為了尋找惡魔的蹤跡而來時,內瑟斯看起來非常好說話,甚至貼心地給瑞茲提供了一份「戰區地圖」,地圖之外的地方理論上應該都是安全的,希望瑞茲帶人先去那些地方看看。
瑞茲收下了地圖,婉言謝絕了去見見阿茲爾的邀請,隨即曲徑折躍,來到了奈瑞瑪桀。
在這裡,他順利地見到了澤拉斯,並將自己此行目標告知了對方。
澤拉斯看起來也很理解。
「惡魔的確讓人頭疼,瑞茲先生,我能否問問,你找的是什麼惡魔?」
「一個能引發人內心恐懼的惡魔。」瑞茲倒也沒有必要隱瞞,「一個非常難纏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