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瑞茲心裡的遲疑,迪恩是知道的。
不過他並不在意。
因為迪恩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真正抵禦符文的誘惑,有瑞茲幫忙把把關,那完全是好事啊!
而且,處理這些禁魔石,也給了迪恩一點偷吃的機會——你還別說,這玩意還挺開胃!
終於,瑞茲精心設計的符文儲藏處修建好了。
這個儲藏處位於地下深處,為了將其建好,瑞茲專門固化了一個臨時折躍法陣,並在迪恩和崔斯特的手上,分別暫時燒錄了通行符文,這樣一來,兩人哪怕不知道法陣在哪,也能自由出入其中,安置禁魔石。
在這期間,迪恩和崔斯特的主要工作就是搬運和堆砌禁魔石。
由于禁魔石的特性非常特殊,所以在搬運和堆砌的過程之中,兩人都無法使用魔法,好在禁魔石本身就是相當輕便的材料,搬運並不費力,只是為了整體形成一個封印法陣,瑞茲需要精準地把握每一塊禁魔石的位置,所以相較而言,這項工作更接近於搭積木。
而隨著最後一塊禁魔石被固定,符文石收納的工作終於來到了最關鍵的一步。
移動世界符文。
「距離我遠一點。」瑞茲啟用了第一個儲藏世界符文的刻痕,然後比畫著要求迪恩和崔斯特離開自己遠一點,「聊天,隨便聊點什麼,務必保證嘴巴不能停下來。」
這個要求有點奇怪。
「就像是那些重傷員一樣,對吧?」迪恩只是略一思忖,便明白了瑞茲的意思,「一定要保持清醒,一直說話,否則失去意識就可能再也醒不來了一樣。」
「在比爾吉沃特,面對這種重傷員,船長通常會把他丟進海里。」崔斯特順勢講了個地獄笑話,「要麼在海水的刺激下保持清醒,要麼乾脆淹死在海里。」
「海盜們的規矩?」
「不僅是海盜。」崔斯特攤開雙手,「海上討生活的人,都會這麼做——除非船上有醫生。」
「船醫我也只是聽說過,從來都沒見過呢。」
「對嘍,有船醫才不用把人丟進水裡。」崔斯特笑道,「但在比爾吉沃特,大部分的船都沒有船醫。」
這就是這個地獄笑話好笑的地方了。
迪恩正想要說點什麼,那邊瑞茲已經開啟了捲軸的一角。
一枚小小的符文碎片出現在了他的手裡。
「那都是老黃曆了。」迪恩的目光落在了符文碎片上,但嘴卻沒有停下,「現在的比爾吉沃特早就和之前不一樣了,那位莎拉·福瓊小姐也是個有能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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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上次我去比爾吉沃特的時候,沒機會仔細瞧瞧。」崔斯特也掃了一眼符文碎片,「然後就遇見了惡魔,倒霉透了。」
「那個惡魔,她真的去恕瑞瑪了?」迪恩收回了目光,「從卡拉曼達?」
「當然,我親手送她上的船。」崔斯特點頭,「她可是個非常不安分的傢伙,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傳來訊息,要麼她幹掉了哪位皇帝,要麼她被哪位皇帝幹掉。」
「說不定她去了巨神峰呢?」
就在迪恩還想要順勢調侃兩句的時候,瑞茲已經完成了這一枚世界符文碎片的放置,他擺了擺手,打斷了迪恩和崔斯特沒什麼營養的對話。
「可以了,現在和我說說,你們剛剛的感受。」
「那玩意挺漂亮的。」迪恩實話實說,「晶瑩剔透的,似乎介於能量和實體之間。」
「我想去賭一把。」崔斯特也實話實說,「那玩意挺邪門的。」
「你的欲望被勾起來了。」瑞茲看了一眼崔斯特下意識揉搓的手指,「不過還不算太嚴重。」
然後,他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迪恩:「至於你……還有餘力解析世界符文,我是沒想到的。」
「不是解析。」迪恩糾正道,「只是一種下意識的分析。」
這一回,瑞茲拿出的是一枚更大一些的符文碎片,迪恩和崔斯特的交談也沒有終止,只是崔斯特開始無意識地將話題引向了打牌,甚至主動向迪恩誇耀起了自己的牌技。
可以看出,對於崔斯特來說,賭博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欲望。
而迪恩則是不著聲色地咽了一口口水,說實話這枚符文碎片,還真的讓他有了那麼一點食慾,只是冥冥之中,迪恩覺得這枚符文碎片有點不合自己的胃口,所以並未受到多大的影響。
瑞茲一直觀察著兩人的狀態,按照他的判斷,相較於崔斯特,迪恩對世界符文的抵抗力更強,在接下來要轉移世界符文的時候,迪恩或許才是那個更好的幫手。
思及此處,瑞茲麻利地安頓好了後續的符文碎片,然後終於帶著二人來到了符文儲藏處的東北角。
這裡有一個早就已經砌好的平台,上面有著瑞茲精心雕刻的法陣,顯然,這就是安頓世界符文的地方。
「迪恩過來。」瑞茲招了招手,「崔斯特離遠一點。」
兩人沒有遲疑,依言照做。
「接下來我會展開封印。」瑞茲看著迪恩的雙眼,「當封印捲軸被展開之後,世界符文就會被暴露出來,你要做的就是拿起它,將它放在台子上——它會自己懸浮在那。」
「有沒有什麼注意事項?」迪恩眨了眨眼睛,似乎還很輕鬆,「就比如托舉的動作和力氣之類的。」
「你可以將它當做一枚石頭。」瑞茲搖了搖頭,「只要你不會渴求它的力量、被它誘惑,那它就只是一枚石頭。」
「你確定?」
「非常確定。」
「那就試試吧。」迪恩點了點頭,然後搓了搓掌心,「世界符文是什麼樣子的?」
「紅色的,長條石頭。」瑞茲頭也沒抬,「只要見到了,你就會明白的。」
說著,他將捲軸放在了台子旁邊的空地上,小心翼翼地將其展開。
奧術的光芒彷佛一層透明的罩子,捲軸每展開一分,奧術能量便將其覆蓋一分,在奧術能量之下,捲軸上面的楔形文字模糊無比,彷佛是蕩漾的水波紋。
迪恩盯著捲軸,很快就在這蕩漾的水波之中,瞧見了一抹暴戾的紅色。
就是它!
幾乎就在迪恩發現了那一抹紅色的同時,紅色本身似乎也覺察到了迪恩,它熱情地躍出了水面,懸浮在了迪恩的面前。
這一次,迪恩終於看清楚了,那不是水波下的游魚,而是一枚通體紅色、彷佛是熔岩鑄就的世界符文。
「抓緊它!」瑞茲的聲音響起,「就是現在。」
沒有一丁點遲疑,迪恩果斷伸出了自己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