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經歷了死亡的人，才能真正理解死亡，所以對於滿地的歐琛語符文，也只有迪恩和樂芙蘭，能稍微窺見其中的些許隱秘。
當然，這並不妨礙青春版的千神軍團和載命人軍團繼續深入。
雖然目的地是死寂荒原之中的輪迴絕境，但至少目前為止，載命人軍團計程車氣還是頗為高昂的——對於戰勝「隱藏在背後控制諾克薩斯的幕後主導」這件事，士兵們都展現出了極高的熱情。
在攻破不朽堡壘的時候，他們甚至沒有做出什麼有效的貢獻，戰鬥的烈度完全比不上內部演習，全程只能算是武裝遊行。
這種情況下，哪怕作為不朽堡壘新一代的征服者，載命人軍團也很難產生什麼驕矜之勢。
反而憋著一股勁，期待著證明自己，然後從不朽堡壘的蛋糕之中，分一份大的。
這是亞恆的建議，迪恩覺得很有道理，便拿來施行了，而從目前來看，效果還是不錯的。
別管進入輪迴絕境之後會如何，至少載命人軍團的初始士氣足夠高，這就是個好的開端！
帶著這一支雄糾糾氣昂昂的軍團，迪恩沿著歐琛語符文的指引，一步步地深入了靈魂之井，並終於來到了死寂荒原和現界的交界處。
在這裡，他終於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為什麼維迦和瑞茲都說，輪迴絕境是被扭曲出來的特殊自鎖空間——作為對生死帷幕最為敏感的那個人，迪恩十分篤定，自己並未跨越生死帷幕。
可他眼前所見的一切，卻又的確是死寂荒原的景象。
造成這種現象的主要原因，便是生死帷幕被莫德凱撒所扭曲，從某種意義上說，現在迪恩和千神軍團、載命人軍團，其實一直「走在了生死的帷幕上」。
生與死的帷幕並非是一面二維的牆壁，而是一種特殊的、夾在生死之間的狀態，而莫德凱撒則是利用歐琛語符文和約德爾人的魔法，以及獨屬於他的強烈執念，將這種狀態無限放大，進而製造了一片扭曲的空間。
這便是輪迴絕境。
至少在和靈魂之井連線的方向上，輪迴絕境沒有一個明確的界限可言。
唯一能夠讓迪恩確信自己已經進入了輪迴絕境的，是迎面而來的一大群不死者。
他們的狀態和福光島曾經的不死者頗有些相似之處，都在各種意義上符合常人對於「鬼」的刻板印象。
而和福光島上那些不死者不同的是，輪迴絕境之中的不死者有著清晰的頭腦——他們沒有遺忘作為生者時候的記憶，在意識到了迪恩這一大群人都是不速之客的時候，第一時間派出了信使去通報，同時麻利地組建成了一個簡單的阻擊陣型，似乎想要遲滯載命人軍團的腳步。
可以看得出來，莫德凱撒在篩選進入輪迴絕境的亡靈時，是花了些心思的，按照亞恆的評價，這一支規模不大的亡靈小隊，無論是反應速度、決策速度，還是陣型組建能力和戰力，都是凡人之中的佼佼者。
「只要經過一點額外的適應性訓練，就足以加入載命人軍團。」
毫無疑問的，這已經是亞恆能夠給出的、相當優秀的評價了。
但問題是，這支亡靈小隊所面對的，卻是一支早有準備的載命人軍團。
誠然，亡靈其實是很難被殺死的，而且屬於亡靈的戰鬥，方式也完全不遵守正常的生死法則。
可問題是，能被迪恩帶入到靈魂之井深處的，都是經過了專門訓練和選擇的絕對精銳——實際上，雖然萬人規模的載命人軍團都進入了靈魂之井，但其中的絕大部分都只是停留在最外圍作為接應。
真正來到了輪迴絕境之中的，滿打滿算也不到一千人。
這一千人都是絕對意義上的「生命力旺盛」者，他們不僅專門接受了來自於光明哨兵的「反亡靈作戰訓練」，而且還配備了全套的「反亡靈裝備」。
他們的短兵長兵都被塗抹了聖水，而且每個人都持有聖石武器。
甚至因為本來光明哨兵的聖石武器不夠多的緣故，迪恩還專門從德瑪西亞動用自己的人脈，搞來了一些聖焰武器，用作補充。
正常情況下的亡靈是很難被徹底消滅的，可現在明顯不是正常情況，雙方甚至只是一個照面，原本打定了主意要堅守的亡靈，便如冰消雪融一般，被淨化了大半。
剩餘的亡靈雖然及時調整了戰術，不再依靠著不死之軀硬抗，但也只能算是負隅頑抗，註定了不可能真的給迪恩造成什麼困擾。
這種情況下，反而是攔截那幾個先一步出逃送信的亡靈信使有點麻煩，理論上說迪恩倒是可以憑著冥界之刃強行穿梭空間攔截，但考慮到輪迴絕境本身的不穩定性，它們最終還是要依靠著隊伍之中幾個光明哨兵用聖石槍械挨個點名。
說實話，在這一刻迪恩真的有點懷念賽娜和盧錫安了——只可惜孕婦和孕婦家屬實在是不適合參與到這種軍事行動之中，隊伍之中才少了兩個精銳射手。
總而言之，這支位於輪迴絕境邊緣的亡靈小隊，並未掀起什麼波瀾，反而從某種意義上成為了迪恩的路標，標誌著載命人軍團進入了輪迴絕境。
在這片生死交界的地帶，所有人都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小心來自於任何方向的攻擊，因為就在消滅了這支小隊之後不久，隊伍之中便有人被地下伸出的手臂抓住了腳踝，隨即在屍爆之中丟掉了性命。
當士兵們開始注意腳下的時候，他們很快就發現，在這片灰濛濛的混沌世界，似乎上下左右的界限都開始變得模糊了起來。
如果不是常年訓練所留下的烙印讓他們始終維持著嚴整的陣型，那恐怕走不出多遠，隊伍的大部分人就都會迷失在這片灰濛濛的荒原上。
而一個活人在沒有補給的情況下在生死的帷幕上迷失，結果就註定會像是被纏繞在捕鳥網上的飛鳥一樣，最終迎來死亡的命運。
謝天謝地，迪恩看得懂歐琛語符文的含義——雖然空間的維度正逐漸失去判斷的依據，但他已經漸漸參悟到了輪迴絕境中心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