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了虛空之海之後，過了好一會，迪恩才漸漸回過神來。
只有直面卑爾維斯的人，才能理解她自稱是虛空女皇的底氣，相較於九尊封印之下沉默的監視者，此時的卑爾維斯，才是符文之地最強的虛空生物。
現在回頭來看，雖然卑爾維斯城已經沉淪到了虛空之海中，但卑爾維斯明顯還沒有將其完全消化。
那些形形色色的虛空生物，雖然看起來詭異至極，但卻至少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看出原本的模樣，算是「沒有完全虛空化」的狀態。
但也正是這種狀態，讓迪恩清楚地意識到，卑爾維斯所選擇的，才是對符文之地來說更加危險的方向。
監視者的手段太過簡單粗暴，以至於不管是誰召喚了虛空，但在虛空真正降臨之後，都會立刻反水——麗桑卓也好，艾卡西亞遺民也好，都在真正直面虛空之後，意識到了這份力量的危險。
主要就是因為監視者太直接，總想要一口氣吃個胖子，希望能有帶路黨直接把虛空召喚過來。
但卑爾維斯不一樣，它是懂低調發育的，一出手就是一座城市，而且還抓住了恕瑞瑪內戰的機會，保證無人打擾。
相較於監視者的鯨吞計劃，卑爾維斯的零敲碎打更加要命。
尤其是在真正見過了卑爾維斯之後，迪恩更是完全確定了這一點——卑爾維斯並非沒有鯨吞的實力，但卻理智地選擇了分布吞噬、慢慢消化，這樣的敵人才最危險！
當然，也正是因為見到了卑爾維斯，迪恩才能給這位女皇做一個相對確切的評估，細細想來，不僅卑爾維斯本尊不好對付，它所掌握的虛空之海更是能為虛空生物提供足夠的地利優勢。
如果能把卑爾維斯引出虛空之海，將它一舉拿下就容易多了。
只是目前看來，恐怕自己做不到這一點。
畢竟就算迪恩主動進入了虛空之海，卑爾維斯第一時間也沒有找上來，而是透過虛空游魚的擬態進行交談，態度十分謹慎。
似乎只能選擇最艱難的那條路了？
想到這裡，迪恩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應該還不到那一步，現在應該先去生死帷幕的另一端，和那些自我了結的往生軍團成員聊聊，看看他們那邊有沒有什麼收穫。
……………………
在生死帷幕的彼端，迪恩於死寂荒原上很快就找到了眼巴巴等待著自己的亡靈們。
當迪恩找到他們的時候，這些倒楣蛋的身邊已經出現了一隻盤旋的禿鷲——對於死神來說，亡者就是KPI，雖然這些亡靈暫時被劃歸到了迪恩的麾下，可一旦迪恩表現出了對他們的放棄，那自然會有渴望進步的死神引渡他們，去往一切的終焉之地。
好在迪恩及時趕到，將他們從生死帷幕的彼端帶了回來，並在回程的途中，詢問起了這些亡靈的收穫。
很可惜，收穫並不算多。
由於迪恩專門強調了「就算無法收集到有用的情報，也絕對不能成為虛空的食糧」，所以往生軍團的亡靈們只要見勢不妙，就會果斷返回死寂荒原，這種情況下，他們其實很難收集到什麼有效的情報，更多的只能幫助迪恩給虛空之海的地圖補充細節。
不過，由於迪恩派出的小隊足夠多，在仔細詢問了一輪之後，迪恩還真的得到了一點有意思的資訊。
這部分資訊是關於虛空生物進食的。
「它們什麼都吃，不管是動物，還是石頭——我們都瞧見了，有個怪物張開好多張嘴，把一堆五顏六色的石頭都吃下去了。」
眾所周知，虛空對於無機物是沒有任何偏好的，甚至於純粹的無機物還能將虛空給「餓死」，艾卡西亞的虛空勢力擴充套件緩慢，就是因為這個緣故。
虛空雖然渴望吞噬，但並不是萬事萬物都能滋養虛空。
沙子不是虛空的食糧，海水也不是，虛空的擴張需要有人專門投餵血肉和魔法。
可是，在虛空之海中，居然有虛空生物主動吞噬石頭？
「你確定沒有看錯，那些就是石頭？」
「是石頭。」那個亡靈信誓旦旦，同隊的其他亡靈也紛紛點頭，「我們還專門驗證過的，本來還想著取個樣，但卻立刻遭到了攻擊。」
「因為取樣？」
「大機率吧——似乎那個怪物把我們當成了競爭者，認為我們會搶石頭吃。」
這就有點詭異了，難道虛空之海中的虛空生物，連無機物也能吞噬消化？！
又或者，那些保有部分卑爾維斯居民遺物外表的虛空生物，其實是虛空生物吞噬了這些遺物之後的中間形態？
「然後呢？」迪恩繼續問道，「除了爆發衝突之外，還有什麼別的事情嗎？」
「那些石頭被原樣拉出來了。」亡靈戰士老實地給出了回答，引起了一陣低笑，「然後那些怪物的顏色就變了，也五顏六色了起來。」
笑聲停止了。
任誰都能聽出來，這似乎相當不對勁，虛空生物似乎透過吞噬某些無機物，獲得了吞噬物件的部分屬性？
「持續了多久？」
「很快，因為打起來的時候，那個怪物就再次變成了紫色。」
謝天謝地，聽起來沒有徹底消化的能力。
雖然還懷有幾分慶幸，但迪恩還是不得不將卑爾維斯和虛空之海的威脅指數再調高一些——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過去對付虛空生物的手段，放在卑爾維斯的面前，恐怕未必夠看。
「這樣的話，恐怕就只能用最極端的手段了。」迪恩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每次準備上中下三策，結果就只有下策符合使用的客觀條件。」
是的，對於卑爾維斯，迪恩準備了三條策略作為應對。
上策是擒賊擒王，在鎖定了目標之後，集中全部力量將卑爾維斯一舉消滅。可惜從這次行動的結果來看，或許集中全部力量能擊敗它，但迪恩沒有消滅卑爾維斯的把握。
中策是將卑爾維斯和虛空之海分開，儘可能削弱它的戰力。但很顯然，卑爾維斯恐怕不會給這個機會。
而下策，就稍微帶一點賭博的性質了——既然虛空之地沒有死亡，那迪恩就可以讓卑爾維斯主動嘗一嘗死亡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