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德猛地捂住嘴,心臟狂跳。
這並不是他想喊。
是這具哥布林軀體在替他喊。
變化魔法不止改變了外形,連種族本能以及刻在血脈里的執念,都強行壓進了他的意識里。
他踉蹌後退,撞在西風公寓301號的牆壁上。
艾爾薇拉的變化魔法,從來不是簡單的偽裝,而是短暫成為該生物本身。
哥布林貪婪,凶暴,而這一隻,似乎還帶著某種被灌輸過的狂熱信仰。
聖女,這個詞像一把扎在寧德靈魂深處的尖刀,一浮現就讓他躁動不安。
寧德咬緊牙關,強行壓下那股瘋狂的衝動。
他立刻在心中默念解除魔法,魔力一陣翻湧,白光再次閃過。
皮毛散去,器官再度歸位。
幾秒後,人類的青年重新站在房間裡,額角布滿冷汗。
他扶著桌子大口喘息。
剛才那一瞬間,他幾乎要被哥布林的本能吞噬。
「風險比預想的大一些。」
寧德低聲自語。
變身拉普斯妖會承受撕裂般的劇痛,變身哥布林則會被種族執念侵染。
「不能長時間維持,必要的時候才能用一用這個魔法。」
隨後他倒在床上,這段時間真是累壞了,自己必須要好好地休息休息。
那麼明天和後天就給自己放個假吧。
晚安,世界。
兩天後,浦蘿教堂審判所帳篷里。
「早上好神父,我想問一下那位高級審判官來了嗎?」
寧德望向前方的矮小神父,只見他慢慢地拿出了手帕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你這是?」
神父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而是壓住了嘴唇,沉默了許久後緩緩開口。
「寧德審判官,你確定不等大教堂的補給,而是選擇讓一位高級審判官來教授你掌握晨曦呼吸法嗎?」
寧德雙眼一眯,勘破了一切。
「換人了?」
矮小神父點點頭。
「換了一半。」
這又讓寧德有些不知所措了。
「說清楚點。」
「換了,但沒全換,依舊是貌美的女性,身材火辣,年齡也和你相差不大。」
「但是,種族從人類換成了龍人。」
寧德嘴角一抽,還能這麼換。
但是矮小神父沒等他有所反應,便馬上補充道。
「既然你已經確定了,那麼凱蘭高級審判官,就麻煩您了。」
話音結束的一瞬間,一隻閃爍著無數銀白光輝的龍鱗從帳篷外伸進帳篷里。
隨即,一個三米高、健壯的半龍人出現在寧德的面前。
她身披金色重甲,銀白的龍鱗閃閃發光,身寬背厚,雙肩頂著一個碩大、鼻孔正冒著熱氣的銀龍頭。
「人類,雖說我們同為女神麾下的利劍,但我可不會對你留手。」
凱蘭的聲音說不上渾厚,反而無比清脆,就同密隆城歌劇院中精靈歌者一樣動聽。
「......」
寧德有些不願意相信這聲音是眼前的半龍人發出的。
而一旁的凱爾在看到寧德毫無反應後,表情也變得不悅。
「人類,你這是在質疑我的教學水平嗎?」
寧德吞了吞口水。
再不說話,恐怕自己就要被記恨了。
「並非是對您不敬,我只是在為接下來的課程感到好奇。」
他彎起身,向眼前的凱爾微微鞠躬。
「這才對嘛人類,那就現在開始吧,走,我們去訓練場!」
寧德的反應對凱爾非常受用,笑容在她臉上浮現,她對著前方的男人點點頭,表示讚賞。
隨後,凱爾直接伸出覆蓋龍鱗的四爪手臂抓住寧德的手臂,大力拖拽著前進。
「祝你平安,年輕的審判官。」
看著兩人離開了帳篷,矮小神父只能在心中為寧德默默祈禱,手不斷在胸前畫著聖輝。
自從災難後,本占據巨大空間的訓練場便被縮減,一些不得不設立的部門帳篷分走了原屬於訓練場的大部分空間。
但參加訓練的審判官們卻並沒有減少訓練的頻率,相反每一個都在對異端的仇恨下分外努力。
「人是不是太多了。」
寧德一眼望過去,眼前滿是在訓練的審判官,他心中不禁擔憂起來。
「這不會造成什麼影響的,對了,怎麼稱呼你,准中級審判官。」
凱蘭一隻龍爪正搭在寧德的肩膀上,完全不覺生分。
寧德感覺自己肩膀上仿佛站著一個成年男子,這就是半龍人的體質嗎?
但他還是咬了咬牙,忍耐著重量。
「嘶......」
一聲劇痛從寧德的肩上傳來,震得他皮骨俱痛。
這是因為一旁的凱爾並沒就此放過寧德,而是深深地往下壓了幾下。
「身體素質按低階審判官的標準倒是達標了,不過也不算出色。」
「大概,六十五分吧?」
寧德瞄了一眼龍爪後,面露難色。
「好了,凱爾教官,如果你測評結束的話,能不能放過我的肩膀。」
巨大的銀龍首在聽到寧德的話後反而露出個不悅的表情。
「哦,那就結束吧。」
但話語結束的那刻,凱爾並未收回右爪,反而是把左爪也舉高放在了寧德左邊的肩膀上。
雙肩的沉重與肉體的疼痛,讓寧德心中泛起了一陣劇烈的噁心感。
他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子朝前重重摔在地上。
嘭!
周圍訓練的審判官好奇地看向響聲的方向,但當他們看到凱爾身上的金色制服時,他們識相的收回了眼神。
「你的肉體過於羸弱,因此你必須親身感受一下何為力量,方能種下蛻變的種子。「
清脆悅耳的女聲傳到寧德耳中,但他根本沒有力氣慢慢享受。
眩暈感和無力感充斥著全身,上一次他有這種感受,是在藍星被一輛小貨車倒車時不小心撞到。
凱蘭沒有停止,甚至慢慢脫下了鞋子,然後踩到了寧德的背上。
咔嚓.......
寧德知曉聲音的來源,自己的骨頭在剛剛被折斷了。
滔天的疼痛將他包裹,他覺得此刻生不如死。
而此時,凱蘭慢慢地收回了腳,用左爪抬起了寧德的頭。
之後她的右爪的爪子慢慢彎曲,輕輕地彈了一下寧德腦門。
寧德的意識徹底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