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間事了,我即刻便要返回。」
林逸轉身,似乎準備離去。
太好了,快走吧。
顧長生心中默默念叨,這個行走的巨大壓力源,多待一秒都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好好研究一下這枚築基丹,看看裡面有沒有什麼陰損的後手。
然而,林逸走到院門口時,腳步卻忽然一頓。
顧長生的心,也跟著猛地一跳。
怎麼回事?
還是他想反悔,把築基丹要回去?
林逸沒有回頭,只是側著臉,留給顧長生一個線條分明的側臉輪廓。
「對了。」
顧長生沒有應聲,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下文,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我之後要去一趟北原,短則數年,長則不知歸期。」
林逸的嗓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北原?那鳥不拉屎的冰天雪地?
顧長生腦中閃過一絲疑惑,這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不等他想明白,林逸反手拋過來一個東西。
顧長生下意識地伸手接住,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灰色儲物袋。
他捏在手裡,卻沒有在第一時間用神識探查。
「他日你若築基功成,返回宗門,有機會去玄鐵峰的話,勞煩將此物帶給我父母。他們是凡人,壽元無多。」
父母?
玄鐵峰?
也對,這位天之驕子的根,也是和他在那個骯髒混亂的礦奴營。
緊接著,又一個小小的袋被拋了過來,落在顧長生腳邊,發出清脆的靈石碰撞聲。
「這是報酬。不會讓你白跑一趟。」
顧長生徹底懵了。
他低頭看看手中的儲物袋,又看看腳邊的錢袋,再看看院門口那個挺拔的背影,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劇本不對啊!
太不對了!
讓未來的宗門繼承人,親自跑腿給自己送築基丹,就已經夠離譜了。
現在,這位天驕竟然還拜託自己這個「偏遠地區駐守小隊長」,去給他凡人父母送東西?還給報酬?
林逸在宗門內振臂一呼,想為他跑腿的弟子能從山門排到山腳。
為什麼偏偏是自己?一個他名義上今天才第一次見面的「師弟」?
然而,每日情報上清清楚楚的「風險:無」,又讓他無法拒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師兄言重了。舉手之勞,何談報酬。」
顧長生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彎腰撿起錢袋,遞了過去。
「此事,師弟必當辦妥。」
無論如何,先答應下來總沒錯。一個天品靈根的人情,還是築基之後的人情,價值無可估量。
「拿著。」
林逸的嗓音不容置喙。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身形微動,整個人便化作一道劍光,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天際。
只留下顧長生一個人,站在院中,手裡捏著一個儲物袋和一個錢袋,迎著微風凌亂。
他足足在原地站了一盞茶的功夫,神識反覆掃過周圍,確認林逸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才猛地轉身,沖回屋中。
砰的一聲關上房門,數道他提前布置好的陣法光芒一閃而逝,將整個聽雨軒與外界徹底隔絕。
安全了。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這才開始檢查手裡的東西。
那個錢袋裡,裝著整整一百塊中品靈石。
一萬下品靈石!
顧長生倒抽一口冷氣。
僅僅是跑個腿,就給一萬下品靈石?這林逸是瘋了,還是宗門資源多到沒地方花了?
他愈發覺得那個灰色的儲物袋燙手。
他沒有立刻探查,而是先催動《枯木逢春經》的法力,仔仔細細地將儲物袋包裹起來,反覆沖刷,確認上面沒有任何追蹤印記或神識烙印。
做完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將一縷神識探了進去。
儲物袋沒有禁制。
裡面的東西,讓顧長生再次愣住了。
沒有修行用法寶,寶藥,功法玉簡。
只有一些凡人使用的丹藥、穿的嶄新棉衣,一些用油紙包好的臘肉和糕點,還有厚厚一疊用黃金和白銀兌換的銀票。
在這些東西的下面,壓著一沓信。
顧長生神識掃過信封,上面的字跡剛勁有力,透著一股鋒銳之氣。
「父親親啟。」
「母親親啟。」
他沉默了。
一個殺伐果斷,劍光橫掃百里的天驕劍修,儲物袋裡裝的,竟然是給凡人父母的過冬衣物和家書。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顧長生心中那個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林逸形象,瞬間崩塌了。
這傢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顧長生搖了搖頭,將這些想不通的事情暫時拋開。
他取出那個白玉盒子,打開。
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奇異藥香的丹藥,靜靜地躺在其中。丹藥表面,隱隱有雲紋流轉,充滿了道韻。
是真的!
他心中的激動幾乎要按捺不住。
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了堪稱喪心病狂的檢查流程。
神識探查,法力沖刷,用銀針試探,甚至還用了一張低階的驗毒符。
折騰了整整一個時辰,確認這枚築基丹純淨無比,沒有任何問題後,他才終於鬆了口氣。
有了它,再加上自己儲物袋裡那截「千年青木心」。
兩種築基靈物加持,他這次築基的把握,幾乎是十拿九穩!
不,還不夠穩。
顧長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現在是深秋,萬物肅殺,天地靈氣閉塞,不是突破的好時機。
等到來年開春,萬物復甦,天地間第一縷生發之氣涌動之時,自己再以《枯木逢春經》引動天地生機,配合這兩大靈物,一舉沖關。
到那時,才是真正的,九成九的把握!
就在顧長生為自己的完美計劃而感到滿意時。
遠在萬里之外的高空中,那道疾馳的劍光,卻緩緩停了下來。
林逸立於雲端,低頭俯瞰著下方那座已經變成一個小黑點的霧隱城,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感慨。
此人,心性之謹慎,行事之縝密,遠超他見過的任何同輩。
或許,只有把東西交到這種人的手上,才能真正避開宗門裡那些無處不在的眼睛,安然送到父母手中吧。
希望他日後,不要同我一樣,做那牢籠中的金絲雀。
林逸輕輕嘆了口氣,隨即轉過頭,望向遙遠而酷寒的北方。
他的臉上,再無半分溫情,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然。
劍光再起,比之前更快,更決絕,撕裂雲層,義無反顧地投向了那片未知的風雪。
【義父們,我真的好難啊,這幾天的差評都給我罵飛了,怎麼寫都有人罵,寫苟又有人說烏龜,出去走劇情又說人前顯聖,好難寫,義父們到底要看什麼,留下建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