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聽我解釋!」敖冥雙膝一軟,差點跪在海面上。
那張偽造的玉簡影像還在半空循環播放。
鐵證如山。
敖乾根本不給辯解的機會。
斬龍劍朝前一遞。
狂暴的暗金劍氣撕裂虛空,直接劈向敖冥的面門。
敖冥退無可退,只能強行催動紫府法力。
紫色真龍罡氣化作一面巨盾擋在身前。
砰。
劍氣砸碎罡氣,敖冥胸口炸開一團血霧,整個人倒飛出去。
慧空見勢不妙,單手結印。
五色華光沖天而起,化作一隻巨大的佛手,企圖接住敖冥。
敖冥是他在東海唯一的籌碼,絕不能死。
「西漠的禿驢,也敢插手我龍宮家事。」
敖乾手腕翻轉。
第五神通【御瀾尊】轟然爆發。
方圓百里的海水瞬間失去重力,逆卷向天。
億萬噸海水化作一尊透明的水流巨人,一拳砸在金色佛手上。
咔嚓。
佛手寸寸崩斷,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慧空胸膛劇烈起伏,一口金血噴出。
「大太子且慢!」
老僧單手豎在胸前,強行穩住身形。
「貧僧乃西漠菩薩親傳弟子,你若殺我,便是與整個西漠為敵!」
搬出金丹大能壓人。
敖乾扯動麵皮,溢出一絲冷笑。
「西漠的手,伸不到東海。」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出現在慧空頭頂。
斬龍劍攜帶著整片海域的重壓,當頭劈下。
慧空五官徹底扭曲,扯下脖子上的菩提念珠。
一百零八顆念珠同時炸開,化作一百零八尊金甲羅漢。
企圖擋住這致命一擊。
但在紫府五神通的絕對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法術都是徒勞。
劍鋒碾碎金甲羅漢,毫無阻礙地劈進慧空的光頭。
從頭頂一路向下,將其整個人劈成兩半。
屍體炸開,五色願力四散逃逸。
敖乾大袖一揮,水流巨人張開大口,將那些願力盡數吞噬絞碎。
連一絲神魂都沒讓這老禿驢逃出去。
敖冥癱在海面上,看著慧空慘死,理智徹底崩塌。
那絲粘稠的黑氣瞬間吞噬了他的心智。
「是你逼我的!」
敖冥仰天咆哮,身軀極速膨脹,化作一條百丈長的紫色真龍。
但龍鱗上卻爬滿了詭異的黑色魔紋。
心魔入體,徹底墮落。
黑龍張開血盆大口,吐出一道腐蝕一切的黑色龍息,直奔敖乾。
敖乾立在原地,連躲都沒躲。
斬龍劍斜指海面。
「龍族敗類。」
他反手一劍撩起。
一道長達千丈的暗金劍氣切開海面,直接將那道黑色龍息從中劈開。
劍氣去勢不減,精準地貫穿了黑龍的逆鱗。
黑龍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在半空劇烈翻滾。
敖乾抬起左手,五指猛地收攏。
水流巨人探出雙手,死死扣住黑龍的頭尾。
用力一扯。
刺啦。
漫天龍血狂飆,黑龍被硬生生扯成兩截。
殘屍砸進海水中,掀起滔天巨浪。
全場死寂。
數萬名蝦兵蟹將跪在海面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敖乾收劍入鞘,視線冷冷地掃過四周。
「把老六的屍骸帶回龍宮,懸於斬龍台。」
「傳令全軍,清剿亂星海所有釋修據點,一個不留。」
千礁海域,地下溶洞。
水鏡中的畫面戛然而止。
顧長生靠在交椅里,指骨輕輕敲擊著扶手。
這大太子,夠狠。
殺親弟弟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借著清剿釋修的名義,順理成章地接管了六太子的所有勢力和地盤。
那位在深海閉關的老龍王,恐怕也是默許了這種養蠱式的淘汰。
東海的局勢,算是徹底洗牌了。
釋修這幫禿驢吃了這麼大一個啞巴虧,絕對咽不下這口氣。
但有敖乾頂在前面,長生樓完全可以繼續苟在後面發大財。
顧長生端起粗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
識海深處,金色的系統面板毫無徵兆地嗡鳴震動。
字跡瀑布般刷下。
【每日情報刷新】
【情報一:東海大太子敖乾斬殺釋修慧空與六太子敖冥,全面接管亂星海。】
【情報二:西漠大能感應到願力斷絕,已指派兩名紫府護法金剛前往東荒邊緣,伺機滲透。】
【情報三:韓逸於東荒南部『隕星沼澤』斬殺三名散修,成功集齊三張無名古修洞府殘圖。】
顧長生端著茶杯的動作頓住。
視線死死鎖定第三條情報。
韓逸。
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當年在青藤水府,這小子靠著一門特殊的木系功法逃過一劫。
沒想到竟然跑到東荒南部去了。
還集齊了三張殘圖。
顧長生單手翻轉。
一張不知材質的獸皮殘圖出現在掌心。
正是多年前在浮島秘境,從那個倒霉的王家陣法天才屍體上摸來的。
當時系統評價是大機緣伴隨大恐怖,建議築基後期再去。
現在,他已經是紫府四神通的怪物。
這機緣,火候剛剛好。
殘圖一共四份。
韓逸手裡有三份,他手裡有一份。
沒有他手裡這份核心陣眼圖,韓逸就算找到了地方,也連大門都進不去。
韓逸這小子,能從青藤水府活下來,又在亂星海殺出重圍,還集齊三張殘圖,絕對是氣運之子。
這種人,身上牽扯的因果太重。
直接接觸,容易被天道規則盯上,平生變數。
最穩妥的辦法,是讓這小子自己去開門,去踩雷,去探路。
自己只需要躲在幕後,等他把機緣挖出來,再連本帶利地收割。
但怎麼把這最後一張圖交到韓逸手裡,是個技術活。
直接扔在路上?太假。
韓逸生性多疑,白撿的便宜絕對不敢要。
必須讓他覺得,這圖是他靠著自己的實力、氣運,九死一生才「搶」來的。
只有這樣,他才會深信不疑地去開啟洞府。
顧長生五指發力,將那張獸皮殘圖捏在掌心。
紫府四神通的法力轟然運轉。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前方的虛空猛地一划。
刺啦。
堅固的太虛壁壘被蠻橫地切開一道三寸長的裂縫。
狂暴的空間亂流倒灌而入。
顧長生沒有絲毫遲疑,屈指一彈。
獸皮殘圖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鑽入裂縫之中。
裂縫瞬間彌合。
跨域傳送。
這等手段,消耗極大,但對如今的顧長生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他靠回交椅,端起粗瓷茶壺,給自己續了一杯涼茶。
局已經布下。
接下來,就看東荒那邊的分身,怎麼把這齣戲唱圓滿了。
東荒南部,隕星沼澤邊緣。
黑河城。
這是一座建在沼澤邊緣的散修坊市,魚龍混雜,混亂不堪。
城中最高的一座酒樓頂層。
顧長風盤膝坐在蒲團上。
他身披一襲沒有任何標識的青色道袍,面容清俊,透著一股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出塵之氣。
身前虛空泛起一絲漣漪。
一張不知材質的獸皮殘圖悄無聲息地跌落在他掌心。
顧長風單手托腮,指節輕輕敲擊著膝蓋。
意志已經完全同步。
找個倒霉蛋,把這圖送出去,還得讓韓逸搶得順理成章。
顧長風龐大的紫府神識,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瞬間籠罩了整座黑河城。
城內數萬名散修的交談、交易、乃至暗地裡的勾當,全數湧入他的識海。
很快,一個極其囂張的音節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塊破布,本少爺出三百下品靈石,誰敢跟我搶!」
城南的地下黑市里。
一個身穿錦緞法袍、面容浮誇的青年,正一腳踩在交易攤位上。
手裡捏著一把摺扇,指著攤位上的一堆雜物。
青年名叫趙闊,黑河城城主的嫡次子。
築基初期的修為,全靠丹藥堆上去的。
平日裡囂張跋扈,最喜歡在黑市里強買強賣,偏偏又沒什麼眼力見,經常花高價買一堆破銅爛鐵。
顧長風扯動麵皮,溢出一聲輕笑。
這不就是最完美的誘餌嗎?
蠢,貪,還有點背景。
最適合用來給天命之子當踏腳石。
顧長風屈指一彈。
掌心的獸皮殘圖瞬間消失在原地。
黑市里。
趙闊正趾高氣揚地瞪著攤主。
攤主是個乾瘦的鍊氣期老頭,嚇得連連擺手。
「趙少爺,這堆東西全歸您,三百靈石就三百靈石。」
趙闊冷哼一聲,丟出一個錢袋。
大袖一揮,將攤位上的雜物盡數掃入儲物袋中。
就在這時。
虛空中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波紋。
那張獸皮殘圖悄無聲息地混入了那堆雜物之中,一起落進了趙闊的儲物袋。
整個過程,連近在咫尺的幾個築基期護衛都沒察覺到半分。
趙闊心滿意足地搖著摺扇,帶著護衛大搖大擺地走出黑市。
顧長風立在酒樓頂層,視線穿透重重建築,死死鎖定趙闊。
誘餌已經下好。
接下來,就該把魚引過來了。
他單手結印,指尖彈出一縷極其隱晦的青木靈氣。
這縷靈氣悄無聲息地鑽入黑市的幾個大嘴巴散修體內。
那幾個散修渾身一震。
腦海中毫無徵兆地冒出一個念頭。
「你們聽說了嗎?城主家那個敗家子,剛才在黑市買到了一張上古洞府的殘圖!」
「真的假的?那小子能有這狗屎運?」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見的,那殘圖材質特殊,水火不侵,絕對是好東西!」
流言,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在黑岩城內極速蔓延。
黑河城東側,一間簡陋的客棧客房內。
韓逸盤膝坐在硬木床上。
周身青色靈絲遊走,極速吞吐著東荒濃郁的天地靈氣。
跨海逃亡的疲憊正在一點點消退。
丹田內,【攝心衡】仙基穩固如初。
他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東荒的靈氣,確實比亂星海純粹得多。
但這裡的規矩也更森嚴。
韓逸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
裡面躺著三張不知材質的獸皮殘圖。
三張圖拼在一起,隱約能看出是一處極其龐大的地下宮殿群。
但缺少了最核心的陣眼位置。
沒有陣眼圖,就算找到地方,也破不開外圍的禁制。
韓逸站起身,推開木窗。
客棧外是一條繁華的街道。
幾個散修正湊在街角,壓低嗓音議論著什麼。
韓逸運轉法力,將聽覺提升到極致。
「趙闊那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隨便買堆破爛都能淘到古圖。」
「聽說那殘圖上畫著什麼宮殿,材質非金非木,連築基期修士的法火都燒不壞。」
韓逸動作猛地一頓。
非金非木。
法火不侵。
畫著宮殿。
這三個特徵,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識海中。
難道是最後一張殘圖?
韓逸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瞬間粗重了幾分。
他猛地關上木窗,在屋內來回踱步。
冷靜。
必須冷靜。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自己剛到黑河城,就傳出最後一張殘圖的消息。
會不會是個陷阱?
韓逸腦海中瘋狂推演著各種可能。
但那三張殘圖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
只要湊齊四張,他就能找到那座古修洞府。
裡面絕對有能讓他突破紫府的絕世機緣!
修仙本就是逆天爭命。
畏首畏尾,一輩子都只能在底層打滾。
韓逸雙拳猛地收攏,指骨捏得咔咔作響。
幹了!
就算是個局,憑自己築基圓滿的修為,加上《柔絲縈心典》的詭異手段。
一個靠丹藥堆上去的築基初期紈絝,想殺他,易如反掌。
韓逸換上一襲寬大的黑色斗篷,將面容徹底遮掩。
推開房門,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街道的人流中。
城主府外。
韓逸隱匿在一條幽暗的巷子裡。
青木靈絲順著牆縫極速攀爬,將城主府大門外的動靜盡數傳回識海。
足足等了三個時辰。
城主府大門緩緩開啟。
趙闊搖著摺扇,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身後跟著兩名築基中期的護衛。
「少爺,咱們這是去哪?」一名護衛恭敬地詢問。
趙闊冷哼一聲。
「去春風樓!本少爺今天淘到了寶貝,心情好,去聽聽曲兒。」
三人順著街道,朝著城中心走去。
韓逸立在陰影中,宛如一頭盯上獵物的孤狼。
他沒有急著動手。
城內有巡邏隊,一旦爆發戰鬥,很容易被圍攻。
必須等他們走到偏僻的地方。
半炷香後。
趙闊三人拐入了一條相對冷清的街道。
就是現在!
韓逸腳下猛地發力。
青石板寸寸崩裂。
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蠻橫地撞破虛空,直奔趙闊而去。
「什麼人!」
兩名築基中期的護衛反應極快。
齊齊拔出腰間長刀,狂暴的刀芒交織成一片密集的刀網,封死了韓逸的去路。
韓逸根本不閃不避。
丹田內,【攝心衡】轟然震動。
咚!
沉悶的心跳聲直接砸進兩名護衛的識海。
兩人神魂一顫,刀網瞬間出現了一絲破綻。
韓逸單手探出。
漫天青色靈絲從指尖噴涌而出,化作兩柄鋒利無匹的木劍。
噗嗤!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木劍精準地順著刀網的破綻,貫穿了兩名護衛的咽喉。
鮮血狂飆。
兩具屍體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從出手到擊殺,不過短短兩息。
趙闊完全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屍體,摺扇掉在地上,雙腿劇烈打顫。
「你~你別過來!」
「我是城主府二少爺!你敢動我,我爹絕對會把你抽筋扒皮!」
趙闊一邊後退,一邊瘋狂催動法力,試圖激發身上的護身玉佩。
韓逸扯動麵皮,溢出一聲極度森寒的冷笑。
「廢話真多。」
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間出現在趙闊面前。
右手五指化作利爪,狠狠扣住趙闊的天靈蓋。
狂暴的青木法力瞬間摧毀了趙闊的經脈。
搜魂!
韓逸閉上雙眼,強行讀取趙闊的記憶。
片刻後。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爆出極度的狂喜。
真的有!
這白痴真的在黑市買到了一張殘圖!
韓逸手腕發力。
咔嚓。
趙闊的頸骨應聲折斷,腦袋軟綿綿地耷拉下來。
韓逸一把扯下趙闊腰間的儲物袋。
神識蠻橫地抹除上面的禁制。
在一堆破銅爛鐵中,他翻出了一張不知材質的獸皮。
韓逸雙手劇烈顫抖。
他迅速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另外三張殘圖。
將四張圖拼湊在一起。
嚴絲合縫。
一股古老、蒼茫的氣息從完整的地圖上轟然爆發。
地圖表面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道微型的光幕,在半空中極速流轉。
隕星沼澤深處。
一個極其隱蔽的地底裂縫入口,清晰地標記在光幕中央。
「找到了~」
韓逸喉嚨里滾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一把將完整的地圖塞進懷裡。
指尖彈出一團青色的火焰,將地上的三具屍體燒成灰燼。
隨後化作一道黑影,極速遁出黑岩城。
直奔隕星沼澤的方向而去。
黑岩城最高酒樓的頂層。
顧長風立在窗前,夜風吹拂著青色道袍。
他看著韓逸離去的方向,指骨輕輕敲擊著窗欞。
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計劃異常順利。
不僅果斷狠辣,而且行動力極強。
那張地圖上,附著了太陰潛靈玉的一絲極其隱晦的氣機。
只要韓逸帶著地圖,無論逃到哪裡,都絕對逃不出顧長生的感知。
「去吧。」
顧長風嗓音平淡,透著絕對的掌控力。
「替本座把門推開。」
「把裡面的路趟平。」
他轉過身,身形化作點點青光,消散在夜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