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邊界,黑風峽。
十八根高聳入雲的血色圖騰柱,鎮壓著萬煞殿最外圍的防線。
狂暴的煞氣在圖騰柱之間交織,化作一層厚重的暗紅色光幕。
光幕外。
鋪天蓋地的灰白屍氣,蠻橫地撞了上來。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雲霄。
數以萬計的腐屍、骷髏,踩著同伴的殘骸,瘋狂攀爬、撕咬著陣法光幕。
陣法內,駐守的萬煞殿魔修拼命催動法訣。
血煞之氣化作漫天刀刃,將沖在最前面的屍群絞成碎肉。
但根本殺不絕。
屍陰宗弟子隱匿在屍海後方,整齊劃一地搖動盪魂鈴。
刺耳的鈴聲化作實質的音波,震得陣法光幕劇烈扭曲。
一頭高達數十丈的白骨巨怪,在三名築基圓滿長老的合力催動下,拔地而起。
巨怪渾身繚繞著慘綠色的屍火,邁開粗壯的骨腿,朝著陣法中樞狠狠撞去。
砰!
暗紅色的光幕劇烈凹陷,蛛網般的裂紋極速蔓延。
圖騰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半空中。
陳沐懸停在翻滾的屍氣之上,暗紅色的骷髏法袍獵獵作響。
他俯瞰著下方搖搖欲墜的血煞陣,喉嚨里滾出野獸般的狂笑。
復活師尊的執念,在心底瘋狂燃燒。
只要把萬煞殿的資源全搶過來,只要殺光這些擋路的螻蟻,師尊就能重塑肉身!
「破!」
陳沐單手探出,紫府一神通的恐怖威壓轟然炸開。
眉心那道青黑色的枯榮魔紋,爆發出刺目的寂滅死氣。
左腿那條布滿青紫色紋路的晶體藤蔓,瞬間脫體而出。
迎風暴漲,化作一條長達數百丈的青紫木龍。
木龍張開血盆大口,帶著碾碎一切的霸道力量,狠狠撞在陣法光幕的裂痕處。
刺啦!
十八根血色圖騰柱齊齊崩斷。
陣法光幕轟然碎裂,化作漫天血色光雨四散逃逸。
萬煞殿據點的大門,被蠻橫地徹底撕開。
「殺!」
陳沐一躍而下,整個人融入青紫木龍之中,直接沖入萬煞殿的人群。
屠殺,正式開始。
青紫木龍在人群中瘋狂翻滾、絞殺。
粗壯的藤蔓化作無數尖銳的木刺,精準地貫穿魔修的胸膛。
噗嗤!噗嗤!
鮮血狂飆。
【燼生花】的霸道屬性在此刻展露無遺。
那些被貫穿的魔修,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渾身精血便被藤蔓瞬間抽乾。
化作一具具乾癟的皮囊,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吞噬了精血的木龍,體型再次膨脹,青紫色的光芒越發妖異。
反哺回來的磅礴生機,讓陳沐身上的氣息節節攀升。
越殺越猛,以戰養戰。
「屍陰宗的雜碎!休得猖狂!」
一聲暴喝從據點深處炸響。
一名渾身繚繞著濃鬱黑煞的壯漢,沖天而起。
半步紫府的強悍修為,在空氣中拉出一連串刺耳的音爆。
壯漢雙手持著一柄門板大小的宣花巨斧,斧刃上煞氣翻滾。
他高高躍起,巨斧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直直劈向陳沐的頭顱。
「給我死!」
陳沐立在原地,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
他甚至主動撤去了護體法力,任由那柄巨斧當頭劈下。
咔嚓!
巨斧毫無阻礙地劈進陳沐的左肩,一路向下,硬生生將他的胸膛斜劈開來。
鮮血內臟瞬間暴露在空氣中。
換作尋常修士,受此致命傷,早就身死道消。
但陳沐不僅沒死,反而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就這點力氣?」
壯漢麵皮劇烈抽搐,想要抽回巨斧,卻發現斧刃被陳沐體內瘋狂蠕動的青紫藤蔓死死卡住。
根本拔不出來。
陳沐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化作鋒利的木爪。
噗嗤。
木爪蠻橫地刺穿壯漢的護體煞氣,直直釘進他的面門。
五指猛地收攏。
砰!
壯漢的頭顱轟然炸開。
紅白相間的穢物濺了陳沐一臉。
陳沐抽出木爪,胸口那道恐怖的裂口,在【燼生花】的反哺下,肉芽瘋狂增生。
短短兩息。
斷裂的骨骼接續,血肉癒合,連一道疤痕都沒留下。
不死之身!
周圍殘存的萬煞殿魔修,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極速蔓延。
「怪物!他是怪物!」
魔修們丟下法器,轉身就跑。
陳沐冷笑一聲,青紫木龍再次咆哮而出,將逃跑的魔修盡數絞碎。
南疆腹地,萬煞殿。
巨大的血湖瘋狂沸騰,粘稠的黑紅色湖水掀起滔天巨浪。
凌雲志赤裸著上半身,從湖底沖天而起。
他單手捏碎了傳訊警報的玉牌粉末,指骨發出清脆的爆響。
「陳沐!」
怒吼聲夾雜著狂暴的龍怨煞氣,震得周圍群山劇烈搖晃。
凌雲志胸膛劇烈起伏,原本用來拔除屍氣的閉關被強行打斷。
體內氣血一陣翻湧,一口黑血湧上喉嚨,被他生生咽下。
他修的是煞炁,講究的就是一個兇悍無匹、殺伐果斷。
如今被人打上門來,連最外圍的十八座血煞陣都被踏平。
這等奇恥大辱,若是忍了,他的道心必將蒙塵。
「傳令萬煞殿所有長老!」
凌雲志猛地抬手,一柄通體漆黑的煞氣長槍出現在掌心。
「隨本座出征!」
「今日不把屍陰宗殺個雞犬不留,本座誓不為人!」
數千道血色遁光從萬煞殿各處山峰沖天而起,直奔邊界而去。
萬煞殿邊界十八座據點,在短短半日內,被屍陰宗大軍盡數踏平。
沖天的血煞之氣,混雜著灰白的屍氣,直衝雲霄。
將南疆半邊天空都染成了詭異的紫紅色。
這股恐怖的靈氣波動,根本瞞不住各方勢力的探子。
東荒。
太清門,主峰大殿。
司元芷端坐在掌教寶座上,手中捏著一枚剛剛傳來的加急密信。
信簡上殘留著極其濃烈的血腥氣。
她站起身,素白道袍無風自動,紫府一神通的威壓在大殿內流轉。
「南疆開戰了。」
溫月蟬立在下方,滿臉錯愕。
「師尊,萬煞殿和屍陰宗不是一直互相忌憚嗎?怎麼會毫無徵兆地全面開戰?」
司元芷將信簡捏成粉末。
「屍陰宗出了個瘋子,陳沐。」
「此人剛突破紫府,便帶兵踏平了萬煞殿十八座血煞陣。」
「凌雲志吃這麼大的虧,絕對會傾巢而出。」
司元芷走到大殿邊緣,俯瞰著東荒的雲海。
她閉上雙眼,仔細回憶著信簡中關於陳沐鬥法的描述。
邊打邊恢復,法力無窮,肉身近乎不死。
這種詭異的道途,讓她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南疆的局勢徹底失控了,整個天機都被那股沖天的血煞攪得一片混沌。」
「傳令下去,太清門所有在外弟子,即刻回宗。」
「封鎖山門,開啟護宗大陣,靜觀其變。」
同一時間。
鎮岳門,主峰後山。
土黃色的大殿內,鎮岳門老祖猛地睜開雙眼。
他身前懸浮著一枚傳音玉符,裡面正傳出南疆探子驚恐的聲音。
老祖麵皮劇烈抽搐,土黃色的紫府法力在體表翻滾。
「屍陰宗這幫玩死人的東西,居然敢主動挑起全面戰爭?」
「幽泉那老幫菜瘋了嗎!」
他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
隕星沼澤的古修洞府被神秘人洗劫,現在南疆又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動盪。
天下大亂的徵兆,已經越來越明顯。
「立刻召集所有長老議事!」
「南疆這把火,絕對不能燒到東荒來!」
不僅是太清門和鎮岳門。
中州、北原、西漠。
無數道隱晦的紫府神識,紛紛跨越千萬里虛空,試圖窺探南疆的虛實。
但所有的探查,全都被那股狂暴的血煞之氣蠻橫地擋了回去。
天機混沌,因果斷絕。
整個修仙界的注意力,全都被南疆這台絞肉機死死吸引。
千萬里外。
東海,千礁海域。
幽暗的地下溶洞內,陣法光幕閃爍著森寒的幽光。
顧長生靠在交椅里,指尖懸浮著一面水鏡。
水鏡中,清晰地倒映著南疆那片被染成紫紅色的天空。
甚至能看到陳沐化身青紫木龍,在屍山血海中瘋狂肆虐的畫面。
顧長生扯動麵皮,溢出一聲極度滿意的冷笑。
「好用。」
陳沐這把刀,不僅夠快,而且夠瘋。
這小子對【燼生花】的開發,甚至超出了他的預期。
只要自己不切斷子母道種的連接,陳沐就是一頭永遠不知疲倦的殺戮兵器。
南疆這把火,燒得越旺越好。
沖天的血煞之氣,已經將整個天下的天機徹底攪亂。
連東荒那些金丹大能的推演,都會被這股煞氣強行阻斷。
這正是他需要的完美屏障。
顧長生屈指一彈。
砰。
水鏡轟然碎裂,化作漫天水汽消散。
他站起身,大袖一揮。
數十桿陣旗從儲物袋中飛出,精準地釘入溶洞四周的石壁。
一層接一層的隔絕陣法極速升起,將溶洞的氣機徹底鎖死。
做完這一切。
顧長生單手翻轉。
一截散發著五彩霞光的晶瑩根須,穩穩落在掌心。
【五氣朝元根】。
極品木系天地靈物。
哪怕只是靜靜地躺在手裡,那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純粹生機,也在瘋狂沖刷著他的經脈。
丹田深處,枯榮道種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貪婪震顫。
紫府五神通的壁壘,已經搖搖欲墜。
顧長生盤膝坐在蒲團上。
青金色的枯榮法力透體而出,將他整個人死死包裹。
他雙手合攏,將【五氣朝元根】死死扣在掌心。
「破!」
平淡的音節在溶洞內炸開。
狂暴的木之本源,順著掌心,化作一道五彩洪流,蠻橫地沖入經脈。
轟!
地下溶洞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青金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