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聲徹底撕裂了主殿的死寂。
這位中州赤離宗的首席天驕,紫府圓滿的絕頂大修,此刻在地上瘋狂翻滾。
他左手死死掐住右肩,企圖切斷經脈阻止火勢。
毫無作用。
暗金火焰根本不是在焚燒肉身,而是在貪婪地吞噬他的離火本源。
不過三息。
赤流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整個人由內而外化作一團人形火炬,隨即崩碎成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連一絲真靈都沒逃出來。
「爾等血食,也配染指本座金性?」
一聲古老而貪婪的嘆息,從那團暗金火焰中幽幽傳出。
音波滄桑,透著凌駕眾生的絕對漠然。
主殿地磚縫隙里的陣法紋路,瞬間逆轉。
原本向外散發威壓的丙火大陣,轟然化作一個龐大到極點的恐怖漩渦。
龐大的吸力直接鎖定了主殿內所有的活物。
癱倒在殿門外的東海龍子傲乾,渾身鱗片片片炸裂。
他引以為傲的龍族血脈,在陣法拉扯下,直接化作漫天血霧,被強行抽入地磚縫隙。
「不!父王救我!」
傲乾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龐大的身軀便癟成了一張枯龍皮。
西漠法相和尚周身的金剛虛影寸寸崩碎。
一百零八顆舍利子被暗金火焰一卷,直接燒成飛灰。
法相連念誦佛號的機會都沒有,肉身瞬間碳化,精血化作一道赤紅血柱,倒灌入祭壇中央。
那些跟在後面衝進主殿的散修,更是連慘叫都發不出。
成百上千具肉身在半空中接連炸開,下起了一場粘稠的血雨。
血雨還未落地,便被狂暴的高溫蒸發。
殘肢斷臂在暗金陣紋的絞殺下,化作最純粹的生命本源,源源不斷地匯入那團懸浮的火焰中。
這根本不是傳承試煉。
這是一座龐大到令人髮指的血肉熔爐。
所有踏入主殿的修士,全都是這上古殘魂復甦的柴薪。
太虛混沌深處。
赤離老怪的赤紅法相劇烈震顫,周遭的火燒雲瘋狂翻滾。
「這根本不是造化!」
宏大的音波中夾雜著難以掩飾的驚怒。
「那是上古丙火老鬼的殘魂!他沒死!」
赤離老怪百年的算計,在這聲古老的嘆息面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費盡心機用散修的命去溫養鑰匙,妄圖奪取丙火金性。
結果卻是親手把自家最得意的嫡系,送上了上古老怪的餐桌。
東海龍王發出一聲震天怒吼,幽藍汪洋掀起萬丈狂瀾。
「老鬼!你敢陰我龍族!」
龍王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翻滾,壬水法則化作無數冰槍,瘋狂砸向赤離老怪的法相。
西漠華炁金蓮光芒大暗,金身羅漢虛影雙手合十,誦經聲中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阿彌陀佛,赤離道友,此事你必須給個交代!」
青松真君的甲木神將法相在太虛中劇烈震顫。
「赤離老鬼!你敢拿我東荒的修士去填陣眼!」
青松真君本就本源受創,此刻更是氣得險些維持不住法相。
赤離老怪的法相表面火焰瘋狂翻滾,根本無暇理會青松真君的指責。
「都給我閉嘴!」
「現在最要緊的是怎麼封死那道殘魂!」
赤離老怪暴喝出聲。
「若是讓這老鬼重塑法身,咱們誰也別想好過!」
幾位立於修仙界頂端的存在,此刻終於反應過來。
這哪裡是金丹機緣,這分明是一場籌謀了數萬年的復活殺局!
他們高高在上俯瞰眾生,把紫府大修當炮灰探路。
卻沒想到,自己也成了別人棋盤上的獵物。
金丹真君之間的脆弱同盟,在絕對的生死危機面前瞬間瓦解。
顧長生的元木神念端坐於洞天王座之上,建木虛影靜靜矗立。
他看著這群老怪物氣急敗壞的醜態,心底發出一聲冷笑。
貪婪蒙蔽了這幫人的感知。
把眾生當耗材,終究也會淪為更高位者的耗材。
這就是修仙界最殘酷的底層邏輯。
他隨手切斷了與主殿的直接感知,避免元木法則被那股狂暴的丙火殘魂鎖定。
這趟渾水,誰愛蹚誰蹚。
他只要厚塵把地底的邊角料帶回來,就算穩賺不賠。
信息不對稱帶來的碾壓感,讓顧長生對自身的定位更加清晰。
不入局,方能執棋。
地下溶洞內。
厚塵真人已經徹底放棄了尋找火脈的念頭,他死死捂住嘴巴,連呼吸都壓抑到了極點。
頭頂傳來的恐怖吸力,讓他的七層土黃色護盾發出一連串刺耳的摩擦聲。
「瘋了瘋了,金丹老怪復活,這誰頂得住!」
厚塵心裡瘋狂咆哮。
他掄起手裡的漆黑洛陽鏟,己土真元不要錢般灌入鏟柄。
當!當!當!
鏟刃揮舞出一團殘影,直接對著腳下最堅硬的岩層狠狠鑿去。
碎石飛濺。
厚塵整個人化作一頭瘋狂的土撥鼠,拼了老命往地心深處鑽。
延清真君要的火系本源?
去他娘的本源!
命都沒了,拿什麼交差!
他現在只想離那個主殿越遠越好。
厚塵一邊挖,一邊還不忘將挖出來的泥土填補在頭頂,企圖隔絕一切氣息。
苟道至尊的求生欲,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挖了不到一丈深,洛陽鏟突然鑿穿了一層中空的岩壁。
厚塵腳下一空,整個人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連帶著上方的泥土將洞口徹底封死。
地下深處的夾層里。
厚塵摔了個七葷八素,七層土黃色護盾碎了三層。
他趴在漆黑的泥土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延清真君賜下的玉符散發著微弱的青光。
厚塵死死攥著玉符,如同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真君保佑,老朽可是一直按照您的吩咐,連主殿的邊都沒沾。」
他心裡瘋狂祈禱。
這夾層里的土系靈氣極為濃郁,完美地掩蓋了他身上的生機。
地下溶洞重歸死寂。
主殿內。
暗金火焰如血管般在晶石牆壁上瘋狂蔓延。
刺鼻的血腥味被瞬間蒸乾,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絕望死寂。
祭壇上的暗金火焰吞噬了數百名紫府修士的精血,猛地拔高十丈。
狂暴的丙火法則在半空中極速扭曲重組。
一張模糊的巨大面孔在火焰中緩緩成型。
面孔沒有五官,只有兩個空洞的窟窿。
那雙空洞的眼睛緩緩轉動,直接無視了太虛中那些無能狂怒的老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