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火線順著七竅蠻橫地鑽入頭顱!
極致的高溫瞬間點燃整個識海。
曹雲仰起頭,喉管里滾出野獸瀕死般的悽厲慘叫。
皮膚下凸起無數條暗金色的血管,隨著心臟的跳動瘋狂蠕動。
額頭青筋根根暴起,幾乎要撐破表皮。
那道上古殘魂攜帶著金丹級別的恐怖威壓,直接在靈台內掀起滔天駭浪。
「放開神智!」
滄桑的音波在腦海中轟然炸響,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
「能成為本座重塑法身的鼎爐,算你這螻蟻幾世修來的造化!」
暗金色的神識化作無數柄重錘,瘋狂砸向曹雲的本源意識。
劇痛。
撕裂靈魂的劇痛。
曹雲雙膝重重砸在沸騰的岩漿里,濺起大片赤紅火星。
十指死死摳住晶石地面,指甲齊根折斷,鮮血瞬間被高溫蒸乾。
數十年的圈養生涯,無數次在生死邊緣的掙扎。
老怪物把他當狗,這上古殘魂還要把他當鼎爐!
「滾出去!」
曹雲咬碎後槽牙,滿嘴腥甜。
丹田內,剛剛擺脫枷鎖的離火本源轟然爆發。
純陽心火順著經脈逆流而上,直衝靈台。
【赤照焚】!
赤紅色的火焰在識海中極速蔓延,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
死死兜住那團橫衝直撞的暗金殘魂。
「冥頑不靈!」
殘魂發出不屑的冷哼。
暗金火焰猛地膨脹,企圖憑藉位階上的絕對碾壓,一口吞掉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純陽心火。
純陽心火本就專克陰邪虛妄,奈何雙方境界差距太大。
火網在暗金火焰的炙烤下劇烈扭曲,隨時可能崩斷。
曹雲七竅流血,意識開始模糊。
殘魂見狀,順勢在靈台內鋪開漫天幻象。
金碧輝煌的仙宮、堆積如山的極品靈石、直指大道的無上功法。
企圖瓦解曹雲的抵抗意志。
就在這生死存亡之際。
靈台最深處,一面赤紅色的古樸銅鏡虛影轟然輪轉。
【明心鑒】!
銅鏡表面泛起刺目的赤芒,直接穿透暗金火焰那層不可一世的偽裝。
光芒映照之下。
幻象寸寸崩碎。
殘魂的真實底細,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曹雲的感知中。
沒見浩瀚如海的本源。
沒見生生不息的生機。
那團看似恐怖的暗金火焰內部,早已千瘡百孔!
無數斷裂的法則鎖鏈胡亂纏繞,本源核心黯淡無光,甚至夾雜著濃重的死氣。
數萬年的歲月侵蝕,加上剛才強行開啟血肉熔爐、擊碎曹雲防禦法器。
這道殘魂的底蘊,已經被壓榨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外強中乾!
這老鬼根本在虛張聲勢!
曹雲腦海中閃過一道驚雷。
恐懼瞬間褪去,胸膛里燃起一種賭徒般的瘋狂。
「原來這老鬼早已油盡燈枯!」
曹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臉頰肌肉猙獰地抽搐著。
「也想吞老子?做夢!」
他徹底放棄對肉身的防禦。
將周身所有的純陽心火,全部抽調入靈台。
赤紅火網瞬間凝實十倍。
火焰中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瘋狂切割著那團暗金殘魂。
「你瘋了!」
殘魂發出驚怒交加的咆哮。
他怎麼也沒想到,區區一個紫府期的散修,竟然能看穿他的虛實!
更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敢跟他玩命!
純陽心火不要命地灼燒,每一寸火網的收緊,都在消耗他本就不多的本源。
若處在全盛時期,這種反抗不過蚍蜉撼樹。
但現在,他根本耗不起!
兩股極致的火焰在靈台內瘋狂拉鋸。
曹雲的肉身承受著無法想像的負荷。
左眼眶徹底被赤紅填滿,右眼眶裡卻跳動著暗金色的火苗。
周遭的空間被交織的高溫撕扯出細密的黑色裂紋。
地下溶洞內的岩漿在這股拉扯下劇烈翻滾,掀起數丈高的火浪。
躲在地下夾層里的厚塵真人,死死捂住耳朵,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上方那兩股恐怖的氣機正在進行慘烈的廝殺。
「這散修竟然硬剛金丹殘魂?」
厚塵心裡掀起驚濤駭浪,三觀再次被按在地上摩擦。
這散修簡直瘋得徹底!
那分明代表著上古丙火真君的殘魂!
就算只剩下一絲氣機,也能輕易碾死紫府圓滿。
這小子不僅沒被瞬間抹殺,竟然還能反咬一口?
厚塵死死攥著洛陽鏟,恨不得把自己再往泥里埋深三尺。
苟了五百年,他第一次見到這般不要命的打法。
「現在的年輕人,真一個比一個邪門。」
厚塵將己土真元催動到極致,把自己徹底偽裝成一塊沒有生命的岩石。
太虛混沌深處。
顧長生的元木神念端坐於洞天王座之上。
建木虛影靜靜矗立。
他借著賜給厚塵的玉符,將地下溶洞內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這散修竟然能硬抗金丹殘魂的奪舍?
顧長生指尖輕輕敲擊扶手,動作微頓。
那赤紅銅鏡虛影,竟能洞悉上古老怪的虛實。
這顆被廢棄的棋子,不僅咬碎枷鎖,還反過來把執棋者的手給咬斷了。
有意思。
這趟渾水越來越渾了。
顧長生隨手降下一道元木法則,將厚塵所在的夾層徹底封死,免得這顆好用的暗子被餘波震死。
他倒要看看,這頭野狼借著殘魂的力量,能翻起多大的浪。
主殿方向。
赤流雲死後,祭壇周圍的血肉熔爐大陣徹底停滯。
太虛混沌中。
赤離老怪的法相劇烈震顫。
「老鬼的殘魂氣息變弱了!」
赤離老怪暴喝出聲,龐大的神識直接撕裂空間壁壘,蠻橫地掃入遺府。
「他還沒重塑法身!趁現在,弄死他!」
赤離老怪的法相化作一團遮天蔽日的火燒雲,直接砸穿遺府的地基。
狂暴的離火法則傾瀉而下,將大片鐘乳石燒成飛灰。
靈台內。
殘魂敏銳地捕捉到外界逼近的殺機。
暗金火焰劇烈顫抖,透出掩飾不住的慌亂。
「停下!快停下!」
殘魂的音波中再也沒了剛才的高高在上,透著氣急敗壞的焦躁。
「外面那幾個老東西殺過來了!」
「再耗下去,咱們倆都得死!」
曹雲充耳不聞,純陽心火構築的火網繼續瘋狂收緊。
大不了一起死!
他寧可自爆,也絕不給別人做嫁衣!
「瘋子!你簡直無可救藥!」
殘魂徹底破防。
他籌謀數萬年,好不容易等到復甦的機會,絕不能折在一個紫府散修手裡。
「想活命就別抵抗!」
殘魂急切嘶吼。
「放開部分經脈!本座借你肉身,帶你殺出去!」
曹雲動作微頓。
火網的收縮停滯一瞬。
他腦海中快速盤算著眼前的死局。
赤離老怪的威壓已經籠罩整個溶洞。
以他現在重傷瀕死的狀態,對上全盛時期的金丹真君,十死無生。
單靠自己,必死無疑。
這老鬼固然虛弱,但畢竟掌握著金丹級別的法則。
曹雲猛地咬破舌尖,借著劇痛保持最後一絲清明。
「借肉身可以。」
曹雲在靈台內冷冷回應。
「主導權,歸我!」
「你休想!」殘魂勃然大怒。
堂堂上古真君,怎麼可能聽命於一個螻蟻?
「那就一起等死。」
曹雲乾脆利落地催動火網,純陽心火再次向內狠狠一勒。
「啊!」
殘魂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本源再次被削去一絲。
外界,赤離老怪的赤紅法相已經撞碎上方數十丈厚的岩層。
狂暴的離火法則傾瀉而下,將大片鐘乳石燒成飛灰。
「找到你了,老鬼!」
赤離老怪的怒吼響徹溶洞。
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
「好!本座答應你!」
殘魂終於崩潰,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句話。
曹雲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放開右半邊身子的經脈控制權。
暗金火焰瞬間湧入右臂。
赤紅與暗金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這具殘破的肉身中達成一種詭異的平衡。
曹雲緩緩站起身。
左半邊身子燃燒著純陽心火,右半邊身子流淌著暗金岩漿。
骨骼碎裂的傷勢被強行接續。
破碎的血肉在暗金法則的滋養下極速癒合。
一股凌駕於天地之上的恐怖威壓,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殘魂妥協不過權宜之計。
曹雲心底門兒清。
他暗中將最精純的一縷純陽心火死死護在心脈,隨時準備反噬。
頭頂上方。
赤離老怪的法相轟然降臨。
巨大的赤紅手印裹挾著焚江煮海的威勢,朝著曹雲當頭拍下。
「把丙火金出來!」
曹雲抬起頭。
左眼眶赤紅,右眼眶暗金。
他猛地抬起右臂。
原本屬於青年的嗓音,此刻變得滄桑而威嚴。
「外面的螻蟻,也敢覬覦本座的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