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站在灰濛濛的天道空間裡，感受著那團光球傳遞來的親昵情緒。
他原本的計劃，是解決完虛空掠奪者後，立刻返回元木洞天。
洞天裡有仙靈之氣，最適合閉關煉化那朵從萬法仙冢搶來的虛空青蓮。
但現在情況變了。
九州天道被他打上了本源印記，兩者徹底綁定。
在這裡，他就是天道，天道就是他。
加上他剛才注入的仙靈之氣，整個天道空間此刻充滿了濃郁的生機與規則之力。
甚至比元木洞天還要適合閉關。
「擇日不如撞日。」顧長生盤膝坐下。
手腕翻轉，一朵散發著幽幽青光的蓮花出現在掌心。
虛空青蓮。
這東西在碎星海引得幾大道胎中期星君大打出手，最後被他悄無聲息地順走。
青蓮剛一出現，天道空間內的規則便主動靠攏過來，仿佛在迎接某種高位格的存在。
顧長生丹田內的元木道胎更是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青金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從他體表溢出，與虛空青蓮的青光交織在一起。
同宗同源，卻又帶著更高層次的虛空法則。
顧長生閉上眼，雙手結印。
「煉。」
虛空青蓮的花瓣一片片剝落，化作最純粹的青色本源，順著顧長生的口鼻湧入經脈。
這股力量非常溫和，但卻異常龐大。
剛一進入丹田，元木道胎便張開小嘴，貪婪地吞吸起來。
隨著青蓮本源的注入，元木道胎的體型開始緩慢增長。
道胎表面原本有些模糊的法則紋路，漸漸變得清晰可見。
生生不息的意境，在這一刻得到了質的飛躍。
與此同時。
顧長生與九州天道綁定的核心印記，也開始發揮作用。
他在煉化青蓮，天道也在同步吸收這股逸散出來的木系本源。
九州大地，正在發生一場前所未有的巨變。
中州。
天脊山脈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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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因為虛空掠奪者抽取地脈而枯萎的萬里山林，突然下起了一場青色的靈雨。
雨滴落在枯黃的樹幹上，樹皮瞬間崩裂，抽出嫩綠的新芽。
雨滴落在乾涸的泥土裡，沉睡了成百上千年的靈藥種子爭先恐後地破土而出。
一株株外界難得一見的百年靈芝、千年人參，就像雜草一樣在山谷間瘋長。
東荒。
長生宮後山。
正在打坐的陳沐猛地睜開眼，抬頭看向天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空氣中的木系靈氣濃度，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飆升。
他體內的【燼生花】，甚至在沒有主動運轉功法的情況下，開始自行吸收靈氣，修為節節攀升。
「這…是師尊的手筆……」陳沐喃喃自語。
除了那位已經飛升天外的師尊，他想不到還有誰能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不僅是長生宮。
整個東荒，乃至南疆、北原、西漠。
九州的每一個角落，都迎來了木德靈氣的大爆發。
無數卡在瓶頸期的木德修士，在這一刻福至心靈，原地突破。
枯木逢春，萬物競發。
這一切的源頭，都來自天道空間內那個盤膝而坐的青衣身影。
時間一天天過去。
顧長生完全沉浸在法則的推演與融合中。
虛空青蓮不愧是先天靈物。
它不僅補全了元木道果在空間法則上的一絲欠缺，還將顧長生的底蘊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
丹田內，元木道胎已經長到了兩個拳頭大小，渾身流轉著青金色的光暈，宛如實質。
虛竅中，太火道胎也沾了光。
木生火。
元木道胎溢出的龐大生機，源源不斷地滋養著太初之火，讓太火道胎也變得越發凝實。
雙道胎並存的優勢，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顧長生體內的真元、法則儲量，已經達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
「破。」
顧長生在心中默念。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也沒有撕裂空間的威壓。
一切都顯得那麼水到渠成。
一層無形的境界壁壘被輕鬆衝破。
顧長生緩緩睜開眼，左眼青金，右眼純白。
道胎後期！
他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可…距離大圓滿，還有一段路要走。」
顧長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雙道胎雖然強悍，但突破需要的能量也是普通修士的數倍。
一朵虛空青蓮，加上九州天道的反哺，才堪堪將他推到道胎後期。
想要達到大圓滿，甚至觸及那個虛無縹緲的「合道」境。
還需要更多的頂級本源。
水系、土系、金系……
《太衍萬道訣》的路，才剛剛開始。
顧長生沒有氣餒。
反正他現在有的是時間。
九州的隱患已經解除，天道被他掌控，這裡就是他最堅固的大本營。
進可攻，退可守。
顧長生抬起手，神念透過天道空間，俯瞰整個九州。
他看到中州那些因為靈氣復甦而狂喜的散修。
看到東海深處，正在帶領長生樓部眾開採新靈脈的獨眼鯊。
也看到長生宮裡，正在拼命修煉的弟子們。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因為他這個「元木」果位與天道綁定，九州的木德靈物變得異常豐富。
他之前搜刮的那些好東西，現在看來只是九牛一毛，以後九州自己就能孕育出無數更好的天材地寶。
確認九州運轉正常後，顧長生收斂了氣息。
「該回去了。」
身形一晃，顧長生悄無聲息地穿過長生宮的護宗大陣，直接進入元木洞天內部。
剛一落地，他就察覺到了洞天的變化。
虛空青蓮的法則殘留，加上他突破道胎後期帶來的反哺，讓整個元木洞天的面積足足擴大了三倍有餘。
原本的邊緣地帶，現在衍生出了連綿的山脈和清澈的湖泊。
地底深處，那四百多條靈脈核心瘋狂吞吐著靈氣，空氣中甚至凝結出了絲絲縷縷的仙靈之氣，化作白色的霧氣在林間飄蕩。
顧長生覆手，慢悠悠地在藥園裡溜達。
這裡種著的都是他從各處搜刮來的頂級靈藥。
紫霄雷竹長高了一大截，竹葉上閃爍著細密的雷光，劈啪作響。
萬年紫霄筍更是冒出了好幾個新芽，長勢喜人。
顧長生滿意地點點頭。
這就是有自己地盤的好處，不管在外面打生打死，回來總有個安穩的後方。
他順著碎石小路，走到洞天的演武場附近。
前方傳來陣陣破空聲，夾雜著嚴厲的訓斥。
「劍招太慢！下盤不穩！你這劍是用來殺人的，還是用來繡花的？」
陳沐背著手，站在演武場邊緣，板著臉監督著新一批火種弟子修煉。
演武場中央，穿著青色勁裝的蘇小魚正在練劍。
她手裡的長劍化作一道道青光，招式乾脆利落，額頭上滿是汗水。
築基初期的修為完全穩固，劍氣中還夾雜著一股特殊的意境。
「水月劍法，講究虛實相生。」陳沐在旁邊開口指點，「你的劍太直了，遇到硬茬，容易被對方抓住破綻。把【水中月】的意境融入劍招里，不要只用蠻力。」
蘇小魚收劍而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恭敬地衝著陳沐行了一禮。
「弟子受教。」
她再次閉上眼，調整呼吸。
長劍遞出。
這一次，劍身上蕩漾起一圈圈水波紋。
劍尖分明刺向前方，但在空氣中卻折射出好幾道虛幻的劍影。
虛虛實實，讓人防不勝防。
顧長生在樹後看著，挑了挑眉。
這蘇小魚果然是個不錯的苗子。
心性堅韌，悟性也不差。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意境的力量融入劍法，這丫頭確實下了苦功夫。
不過。
顧長生的視線在蘇小魚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他現在的修為到了道胎後期，眼界和感知力早就非比尋常。
他看得很明白，蘇小魚那「水中月」的仙基里，藏著一絲非常隱晦的法則波動。
這股波動陰冷、寂滅，帶著純正的少陰屬性。
顧長生扯了扯唇。
這丫頭能順利築基，還凝聚出這麼特殊的仙基，顯然不是光靠自己頓悟。
陳沐和厚塵或許看不透，但他心裡門清。
顧長生搖了搖頭。
這丫頭算是吃到了某人的紅利。
顧長生沒打算繼續藏著，他心念一動，灰撲撲的遮天布化作流光收進體內。
屬於道胎後期那深不可測的氣息，在演武場邊緣一閃而逝。
陳沐猛地轉頭，視線鎖定在大樹旁。
當他看清那個穿著青衣、雙手抄在袖子裡的熟悉身影時，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陳沐眼眶一紅，快步衝上前，單膝重重跪地。
「弟子陳沐，恭迎師尊回宗！」
陳沐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演武場上的十幾個火種弟子聽到這話，全都嚇了一跳，隨後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拜見祖師爺！」
顧長生看著跪在面前的陳沐，伸手虛扶了一把。
「行了，起來吧。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長生宮打理得不錯。」
陳沐站起身，恭敬地垂著手，剛想匯報一下九州最近的變化。
「喵嗚——」
一道黑影突然從旁邊的草叢裡竄了出來，速度快得連陳沐都沒反應過來。
黑影直接撲向顧長生的面門。
顧長生連躲都沒躲，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捏住了黑影的後頸皮，將它提溜在半空中。
是一隻渾身漆黑、胖了一大圈的貓。
煤球四隻爪子在半空中亂蹬，發出抗議的叫聲，但在顧長生的手裡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顧長生順手在煤球的腦袋上擼了兩把，手感極佳。
「又貪吃了，都胖成球了。」顧長生打趣道。
煤球落地後，沒好氣地甩了甩尾巴，邁著貓步走到蘇小魚身邊，蹲了下來，還衝著顧長生翻了個白眼。
顧長生沒理會它，視線落在蘇小魚身上。
「你叫蘇小魚？」
蘇小魚緊張得手心冒汗，連連點頭：「回祖師爺，弟子是。」
「劍法練得還行，但路子走偏了。」顧長生隨口說道。
蘇小魚一愣，陳沐也豎起了耳朵。
顧長生走到旁邊，隨手摺了一根樹枝。
「虛實相生，重點不在於製造多少虛影去迷惑敵人，而在於虛實之間的轉換。」
顧長生拿著樹枝，隨手往前一送。
沒有動用任何真元，也沒有法則波動。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刺。
但落在蘇小魚的眼裡，這根樹枝卻仿佛充斥了整片天地。
她明明看到樹枝刺向左邊，但潛意識卻瘋狂預警，右邊的要害已經被徹底鎖定。
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顧長生收回樹枝，扔在地上。
「虛影再多，也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水月，是讓敵人分不清哪一劍是致命的，當你出手的時候，虛就是實，實就是虛。」
蘇小魚呆立在原地，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顧長生剛才那一劍。
困擾了她好幾天的瓶頸，轟然碎裂。
「多謝祖師爺指點！」蘇小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激動得渾身發抖。
陳沐在旁邊看得嘆為觀止。
師尊隨手一撥弄，就抵得上他這個半桶水，教好幾個月。
「行了，你們繼續練吧。」
顧長生擺了擺手，轉身朝著洞天深處自己的專屬王座走去。
回到核心。
一切都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模樣。
顧長生走到王座前躺下，舒服地嘆了口氣。
還是躺著舒服。
在天外連軸轉了這麼久，砍巨獸、斗神主、搶機緣，現在總算能歇口氣了。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壺，準備給自己倒杯水。
院子角落裡的陰影突然扭曲起來。
一股純正的少陰氣機從陰影中溢出。
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連石桌上都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一個穿著黑袍、面容蒼白俊朗的青年，緩緩出現。
林戲忍。
「你可算回來了！「
他毫不客氣地拉開顧長生對面的石凳，坐了下來。
伸手把顧長生剛拿起的茶壺搶了過去，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顧長生看著他，也沒生氣。
「恢復得不錯。」顧長生隨口說道。
林戲忍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比之前在長生宮主殿交手時強了一大截。
少陰果位在仙靈之氣的溫養下，已經重新煥發生機，來到了道胎。
「托你的福，死不了。」林戲忍放下茶杯，視線在顧長生身上掃了一圈。
隨後，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你……你到後期了？」林戲忍語氣裡帶著幾分破音。
他之前感應到九州靈氣大爆發，就猜到是顧長生弄出來的動靜。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顧長生竟然直接跨過了道胎中期的門檻，到了後期！
這修煉速度，簡直不講道理。
顧長生靠在搖椅上，雙手墊在腦後。
「運氣好，出門撿了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