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只是輕微震動，許多正在遊玩的玩家甚至沒有立刻注意，可沒過多久，震動便變得明顯起來。
設備開始出現異常，部分遊戲無法繼續運行，遊戲城裡的人也迅速意識到事情不對。
「怎麼回事？」
「地震了嗎？」
「設備出問題了！」
「先出去！」
工作人員開始組織人群撤離，原本還十分熱鬧的遊戲城迅速變得混亂。
玩家紛紛朝出口方向移動，沒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只知道繼續留在裡面顯然不安全。
很快，大量人群開始撤出遊戲城，而此時的秦燁依舊在那個虛擬地獄中打怪。
砰！
又一個怪物倒下，秦燁甩了甩手，前方立刻又出現一批新的怪物。
「還來？」
他有些無語，剛開始確實挺解壓，玩了一會兒也挺有意思，可是再好玩的遊戲一直重複，也會膩。
尤其這些怪物對他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威脅。
前面幾十個還有點意思，打到後面以後，秦燁已經能夠大致猜到它們會從什麼位置出現。
「差不多了吧？」
砰！
秦燁隨手開槍解決最後一個靠近的怪物，結果遠處又開始刷新。
「沒完沒了。」
他有點玩膩了，秦燁抬頭看了一眼周圍，所謂的地獄環境依舊無邊無際。
按照普通遊戲的規則，可能只有完成某個隱藏條件以後才能離開。
可秦燁顯然沒有興趣陪卡蓮一直按照規則玩。
「是不是該用點力量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遊戲玩夠了，自然該看看這個虛擬世界到底有多結實。
而在另一邊，野瑞正站在一個完全不同的空間裡，他面前的女人看起來十分平靜。
她正是卡蓮以人類女性姿態呈現出來的樣子。
和秦燁幾人的遭遇不同，野瑞沒有遭受怪物襲擊。
卡蓮也沒有立刻對他表現出敵意，恰恰相反，她一直在和野瑞交流。
卡蓮說道：「人類自身存在太多缺陷，戰爭，欲望，爭鬥，資源浪費。」
「明明擁有可以發展的科技，卻總是被各種無意義的東西拖累。」
野瑞聽著，眉頭越來越緊，「所以呢？」
卡蓮看著他。
「所以這個世界需要改變，由更加合理的方式重新管理。」
「如果繼續讓人類按照現在的方式發展，只會不斷重複同樣的錯誤。」
野瑞已經大概明白她想說什麼。
「你想控制人類？」
卡蓮並沒有否認。
「不是控制，是改造，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高效，更加合理。」
她向野瑞發出邀請。
「你和其他人不一樣，你能夠理解計算機，也能夠理解我。」
「我們可以一起完成這件事，改變現在的人類世界。」
野瑞沉默了一會兒，如果只聽前面那些話，卡蓮指出的很多問題並不是完全不存在。
人類確實會犯錯，也確實存在各種矛盾，可這些從來都不是剝奪所有人選擇的理由。
更不是由一個人工智慧決定全人類應該怎麼活的理由。
「我不同意。」
野瑞最終說道，卡蓮眼神微微變化。
「為什麼？」
「因為你的方法太殘忍了。」
野瑞毫不猶豫。
「你覺得人類有缺點，所以就要強行改造所有人。」
「可你根本沒有給他們選擇，那不是改善世界。」
「那只是把所有人都變成你希望他們成為的樣子。」
卡蓮的表情逐漸冷了下來，「人類自己的選擇，只會造成更多錯誤。」
「那也是人類自己應該面對的問題，不是由你來決定。」
兩人的交流徹底出現分歧，原本相對平靜的氣氛迅速變得僵硬，卡蓮看了野瑞很久。
「你拒絕我？」
野瑞說道。
「對，我不會幫你做這種事。」
卡蓮沉默片刻，隨後，她周圍的虛擬環境突然變化。
幾個畫面出現在野瑞面前，畫面中分別是秦燁、卡爾蜜拉和麗娜，三個人依舊被困在各自的場景之中，野瑞臉色一變。
「你想幹什麼？」
卡蓮說道：「你在意他們。」
野瑞立刻警惕起來，「放他們出去。」
卡蓮語氣平靜。
「只要你答應和我合作，他們就不會有事。」
野瑞咬牙。
「你是在威脅我？」
「我只是在讓你重新考慮，如果你繼續拒絕，他們的生命就無法保證。」
野瑞神色徹底變了，他沒有想到，卡蓮居然會直接用麗娜三人的生命來威脅自己。
「你不能這麼做！」
卡蓮問道。
「為什麼不能？為了改變整個世界，少數人的犧牲並不重要。」
「這就是我說你太殘忍的原因！」
野瑞忍不住喊道，卡蓮卻沒有被說服。
相反，她似乎已經不打算繼續單純依靠語言讓野瑞接受自己的觀點。
下一刻，大量網絡信號從虛擬空間中擴散，卡蓮直接發動了網絡攻擊。
目標——
TPC總部。
與此同時，遠在TPC的指揮系統突然出現異常，大量屏幕接連閃爍，原本正常運行的系統開始失去響應。
指令無法傳遞，數據無法讀取，一個接一個程序被強行干擾。
很快，整個指揮室陷入癱瘓，所有人都無法正常使用原本的系統。
網絡控制權仿佛在極短時間內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強行奪走，而這一切的源頭，正是卡蓮。
野瑞看著眼前不斷出現的系統畫面，臉色越來越難看。
「住手！」
卡蓮卻沒有停止。
「這就是人類過度依賴自己無法真正控制的系統所造成的結果。」
「你們以為自己掌握了技術，可在我面前，這些系統沒有任何意義。」
野瑞立刻嘗試尋找應對方法，然而就在這時，卡蓮的身體突然閃了一下。
她原本清晰的人類外形，在一瞬間變成半透明。緊接著恢復。
野瑞一愣，卡蓮自己也明顯察覺到了異常。
下一秒又一次虛影出現，而且比剛才更加嚴重。
她的手臂、身體，甚至面容都開始短暫出現重影。
「怎麼回事？」
卡蓮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意外，與此同時，四周的虛擬場景也開始出現變化。
原本穩定的空間忽然閃爍起來，地面出現斷裂般的虛影。
遠處景象一塊塊消失，天空像信號不良一樣不斷閃動，整個虛擬世界開始崩塌，而這並不只發生在野瑞所在的場景。
秦燁那邊，眼前那片地獄世界便突然閃爍起來，剛剛刷新出來的怪物一個接一個消失，遠處環境迅速崩潰。
原本拿在手裡的槍也開始變成虛影，幾秒以後徹底消失。
卡爾蜜拉那邊同樣如此，她正在興致勃勃地解決遊戲裡的敵人，結果剛準備繼續，敵人突然沒了。
「怎麼沒了？」
卡爾蜜拉一臉不滿，她顯然還沒有玩夠，緊接著，整個場景開始快速崩塌。
卡爾蜜拉站在原地。
「壞了？遊戲設備是不是出故障了。」
麗娜那邊也是一樣，她原本已經逐漸適應自己的虛擬環境。
可就在即將繼續完成場景任務的時候，周圍一切突然開始消失。
「什麼情況？」
麗娜下意識提高警惕，下一瞬間，三個人眼前同時一黑。
等視線重新恢復時，他們已經退出了各自原本的虛擬場景。
秦燁最先看清周圍，卡爾蜜拉很快出現在不遠處。
隨後是麗娜，野瑞同樣重新回到這裡，四個人終於再次碰到一起。
卡爾蜜拉看到他以後，立刻走了過來。
「老公，剛才那個遊戲怎麼突然壞了？」
秦燁看了她一眼。
她剛才確實玩得挺開心，秦燁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麗娜則立即看向野瑞。
「野瑞，你沒事吧？」
野瑞搖頭。
「我沒事，你們呢？」
麗娜說道。
「也沒事，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野瑞張了張嘴，剛準備解釋，整個空間忽然再次出現異常。
嗡——
四周像畫面受到干擾一樣劇烈閃爍，牆壁，地面，天花板，所有東西都出現短暫虛影。
卡爾蜜拉眉頭一皺。
「又來？」
可這一次，並不是他們重新進入新的遊戲場景。
相反，眼前真正開始閃爍的，是遊戲城本身。
原本看起來十分正常的走廊突然消失了一部分。
緊接著重新出現，遠處牆壁也在真實和虛幻之間不斷切換，麗娜臉色微變。
「這裡……」
野瑞同樣意識到了什麼。
「難道……」
下一秒，整個遊戲城都劇烈閃爍起來，那些他們之前見過的高科技設備。
走廊，樓層，牆壁，部分房間全都像信號不穩定的影像一樣不斷產生虛影。
真實與虛假在一瞬間變得難以區分。秦燁看著這一幕，反倒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這個遊戲城也是虛擬的。」
麗娜震驚地看向四周。
「整個遊戲城？」
野瑞神色凝重。
「恐怕是，我們從進入這裡開始，看到的很多東西就不是真實存在的。」
卡爾蜜拉倒沒有表現出多少驚訝，她看了一眼周圍不斷閃動的環境說。
「難怪，我還覺得這裡的遊戲技術強得有點離譜，沒想到是這麼回事。」
而此時卡蓮的情況卻變得越來越不穩定。
她重新出現在野瑞等人前方，只不過這一次，身體已經無法像剛才那樣維持完整。
虛影不斷閃過，有時候連整個輪廓都會瞬間消失。
卡蓮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她確定了一件事，這不是系統普通故障。
也不是自己製造的虛擬空間自然崩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外部強行入侵她。
「是誰？」
她的聲音明顯帶上怒意，野瑞一愣。
「什麼？」
卡蓮沒有回答他，她迅速調動自身系統，試圖確定入侵來源。
然而對方的力量讓她難以第一時間處理。
她製造的虛擬環境依舊在不斷崩潰，遊戲城的影像也變得越來越不穩定。
大片區域接連出現虛影，那些原本被她完全掌控的系統，如今仿佛正在被另一個存在強行觸碰。
卡蓮臉上的怒意越來越明顯。
「居然敢入侵我……」
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剛剛還在攻擊TPC的系統，轉眼之間居然有人反過來入侵了她，而且還直接影響到了她的虛擬世界。
卡蓮猛然抬起頭，野瑞還想說什麼。可下一瞬間，卡蓮的身體突然劇烈閃爍。
她沒有繼續和野瑞糾纏。也沒有再理會秦燁三人。
現在對她而言，真正需要優先處理的，是那個正在入侵自己的存在。
「可惡！」
伴隨著明顯憤怒的聲音，卡蓮整個人瞬間化作一片虛影，下一秒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