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這玩意,就是靠著上下嘴皮碰一碰吃飯。
能把瘸子斜眼,說成『走馬觀花』這個成語,並且傳了小千年。
這也可以證明這類人的語言殺傷力了。
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
這句從古傳下來的話語,雖然有點過於魔化五個行業了。
但也能說明在古人心裡,對這些人的感觀,真不是太好。
其中最後一位『牙』人,就包括媒婆在內的中介行業。
顛倒黑白,說假話,為自己的利益,不顧當事人死活,撮合,拆散,都在她們一張嘴巴上。
「····我正不好意思跟您去說呢!
當初是賈東旭的師娘找我委託的這樁事,我還以為能給我妹子找戶好人家的。
卻是沒想到,·····」潘婆子娓娓道來,話語當中相當誠懇。
潘婆子這番話一說,也就等於給賈家母子蓋棺定論了。
說假話造謠的真諦,大家都該清楚。
九分真一分假,或者七分真三分假···
總歸就是真話比假話多,只是在關鍵地方說兩句模稜兩可的話語。
說出去,別人才能相信。
潘婆子用的技巧,也就是這個。
比如她說當初為啥要想著幫賈家介紹秦淮茹,那是因為當時賈家的條件真的不錯。
易中海這個當師父的,把賈東旭當兒子養。
一個鉗工大師傅,五六十萬一個月的工資,以後可能都是小兩口的。
但潘婆子在易中海為啥要把賈東旭當兒子養的事情上,卻是含糊描述,給了秦家三口想像的空間。
「···其實要小賈真是那個易師父的種,倒也沒事。
解放前這種事情多了。
關鍵不是,但他媽跟易師父到底什麼關係,我還真不清楚。
不過,想想也能想得到,無親無故的,誰會對陌生人這麼好?
這也不是關鍵。
關鍵就在易師父以前許諾的那些,說不定就是空話。
人家有錢,有手藝,到哪不能收養個真心認他當親爹的孩子?
就算易師父同意,人家可有親媳婦的。……」潘婆子瞪著她那雙三角眼,貌似滿心為秦家著想。
這番話都把秦家三口繞暈了。
當初潘婆子過去替賈東旭說親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
在邊上一直沒吱聲的秦淮茹,卻是突然的開口問道:「那賈東旭轉正的事情呢?」
在她想來,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
如果賈東旭能轉正,能在城裡有份正當營生,哪怕易家不幫襯賈家,她嫁過去以後,也可以勉強過下去。
至於壞名聲的事,就算是有,讓賈張氏跟易中海斷了,她也能接受。
實在不行,讓婆婆為了她們小兩口,搬回鄉下居住。
這也是秦淮茹可以接受的安排。
她能想的,自然都是理想結果。
在她來說,賈張氏啥都沒有,為了兒子能混個好前程,犧牲一下自己,也是沒辦法的事。
而她則是能不退婚,也真的不想冒險去走那步。
卻是沒想到,潘婆子一拍大腿,扯著嗓子說道:「問題就出在這裡。
妹子,您還記得我當初去您家裡說媒的時候,是怎麼說這個事的麼?」
秦淮茹略一思索,遲疑的說道:「您說賈東旭師父是軋鋼廠鉗工大師傅,賈東旭轉正,也就是他老人家一句話的事情。」
潘婆子臉上露出興奮之色,這兒到了她下殺招的地方了。
她臉泛潮紅的開口說道:「當初我說的是幾個月,最多半年。
以易師父的能耐,肯定能讓賈東旭出師轉正。
當初也是賈家那個老虔婆拍著胸口,給我保證的。
所以我才去您家幫忙說親的。
可是現在,已經過去多長時間了?
賈東旭轉正了麼?
……
軋鋼廠易中海那樣的大師傅,真沒幾個。
人家老闆當祖宗般供著。
易師父要是想著給賈東旭轉正,不是他一句話的事麼?
結果,沒有,到現在還是拖著呢!
我打聽到這個事,用心想了想,我覺得……」說到這兒,潘婆子壓低了嗓子,等到秦家三人都湊近一點的時候。
潘婆子才故作神秘的說道:「我覺得,那個賈家婆子是不是讓易師父給忽悠了?
人家肯定一開始圖她點什麼,後來得到手了,
原來許諾的那點事,也就不願意辦了。
反正賈東旭是他徒弟,哪怕就是賈張氏吃了虧,也不敢吱聲。
……
我這幾天猶豫的也就是這個事。
淮茹妹子,您長得這麼標緻。
說句不好聽的,老姐姐真不想您去淌那趟渾水。」
說人嘴兩張皮,潘婆子現在就是最好的代表。
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是她挑起來的,但現在潘婆子的話語裡,她所想所說,都是為了秦淮茹好。
至於賈東旭沒有轉正的事情,潘婆子這番揣測,就基本上是胡扯了。
易中海在軋鋼廠真有讓賈東旭立馬出師轉正的面子。
但那是以前,而不是現在。
別的不說,現在婁半城自身都難保,害怕的不行,哪有心情給下面一個小學徒辦轉正的事情。
廠里那些中層領導,也沒誰會拿這種小事情,去打擾婁半城。
很簡單的原因,現在軋鋼廠進了工作組,並且加強了監管。
誰知道什麼時候,工作組會把婁家軋鋼廠,變成公家軋鋼廠了?
這也是賈東旭到現在沒出師的原因。
但潘婆子卻是把這一切,全都歸到易中海不想給賈東旭出師上面去了。
總歸因為上回何雨柱那番瞎鬧,潘婆子是把所有的恨,都歸到了賈家母子頭上。
在這兒,她想的就是把賈東旭的婚事給破壞掉。
但這些,秦老蔫父女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哪怕秦家三口,這個時候,還帶著對潘婆子的恨,卻也是說不出口。
反而秦老蔫得軟著身子,求著潘媒婆幫忙給秦淮茹再尋個好的。
潘婆子自然滿口答應,拍著胸口保證以後會給秦淮茹選個最好的。
這言語,也只有小孩子會信。
要是秦家三口,在進潘婆子家之前,稍微打聽一下潘婆子的名聲。
那說不定又是另一種結果了。
等到秦老蔫領著兒女走出了院子,看著不遠處的驢車,秦淮茹有些挪不動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