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摸索著點燃了牆角的一根蠟燭。
這才安心的坐在了賈張氏的身邊,思索著今天這個事情,帶給兩家的改變。
他怕賈張氏的威脅麼?
怕也不怕。
他知道,只要不把賈張氏逼到絕路上,賈張氏肯定不會爆出當年那件事情的。
所以這些年,他安排賈家母子進城,收賈東旭為徒,甚至在賈東旭的婚事上他都全力支持。
想的就是安撫住賈張氏。
但要是事情真走到那步,他也沒什麼可怕的。
大不了就是領著羅雲,換一個地方生活。
沒證沒據的事情,難不成賈張氏還想著拿一根被剪斷的褲腰帶,拿捏他一輩子。
當然,非萬不得已,易中海是真的不想走出那步。
他這把年紀了,前面近四十年,他一直在兵荒馬亂,顛沛流離中惶恐。
現在好不容易才安定下來,有高收入,有安穩生活,有著一種叫做心安的情緒。
後世的人,很難理解這個年頭的背井離鄉到底是怎樣一種決絕。
可以說,這個年頭的人,但凡在故鄉有一絲活路,都不會想著離開家鄉謀生。
當然,這裡面除了經商的與做官的。
那是另外一種人生。
「老嫂子哎,您說這話就傷我的心了。
這兩年,我咋待東旭的,咋待您的?
您心裡就一點數沒有?
我也就是差把東旭當成親兒子對待了。
今天這個事,您讓我咋辦?
我能咋辦?
拿把刀,把說那些話的人,全部給捅了?」易中海連連抱屈。
他很清楚,賈張氏今天約他晚上出來,肯定是想著求點什麼。
現在就是等賈張氏提出她的條件了。
要是他不為難,就順手幫一下。
要是他辦不了,那就讓賈張氏趁早死了那條心。
「中海,我沒想著那麼為難您。
我們娘倆都指著您生活呢。
要您出個好歹,那我們母子也是沒有了活路。
咱們兩家利益是一體的。
····
我還是那句話,只要東旭的工作能解決。
他娶妻生子以後,我做主,老二肯定改姓易。
到時候,那就是您的親孫子,讓他給您養老送終,傳承香火。」賈張氏說完這番話,就直愣愣的看著易中海,昏黃的光線下,倒是讓賈張氏的小胖臉,還有著十多年前的風韻。
不過等到易中海心裡痒痒,湊近著想溫存一下的時候,卻也是看清了賈張氏的模樣。
幻夢破滅,一切都是他的想像。
不會保養的女人,過了保鮮期,就像那風乾了的黃瓜一般,咋看咋彆扭。
易中海猛地往後一縮,撤回了一個腦袋。
賈張氏也就跟白寡婦差不了幾歲,咋模樣差這麼多呢。
後世常有一種說法,說八零後始終認識不到自己有多老。
其實不光是後世已經四十的八零後不知道,應該說大部分能吃飽肚子的中年人,都是不清楚自己有多老。
人只有在覺得日子苦得活不下去的時候,才會想著生命早點結束,
下輩子能投個好胎。
就像是易中海,他嫌棄著賈張氏的模樣,卻是沒想過,他現在在院裡小一輩的眼裡,也是半截身子埋進土裡了。
「東旭出師的事情,我來辦。
不過其他事情,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最近這段時間,咱們兩家得疏遠點,稍稍避避嫌。」易中海聽到賈張氏並沒有提出新的條件,不由鬆了一口氣。
他怕的,就是賈張氏的貪得無厭。
「中海,你真好!」易中海沒想著主動,賈張氏感激之下,卻是主動了起來。
她一把摟住了易中海,然後啥都沒發生。
易中海就是僵直著身子,任由她撩撥,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等到賈張氏失望著鬆開了手,易中海才木訥的說道:「行了,咱們回吧。
咱們安生幾天,等這股風頭過去再說。
唉,老嫂子,咱們都這把年紀了,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
易中海雖然啥都沒做,卻像是進入賢者時間似的,直接跟賈張氏說起了大道理。
看他現在的模樣神情,還真有幾分道德天尊的意思。
不過也就易中海心裡清楚,他現在對上賈張氏,真的沒有了以前的那股衝動。
等到賈張氏失落的走回了家,掀開裡屋的門帘,鑽進了她自己的被窩。
隔壁一簾之隔,打著微鼾的賈東旭,卻是猛然坐了起來,他透過小窗戶,望向了易家方向。
臉上神色盡顯猙獰。
賈張氏聽到兒子喘息的粗重,她有些心虛的往上拉了拉被子。
好半晌,等到賈東旭的喘息聲輕了下去,這才開口說道:「你師父說,他會想辦法辦你出師轉正的事情。
東旭,咱們娘倆什麼都沒有。
要是不這樣,那咱們家就只能困在鄉下,每天為了吃飽飯而拼命。
娘沒關係,你,你以後的兒子···
這委屈,咱們該受還得受。」
賈東旭並沒有急著回答,好半晌才悶哼了一聲「嗯」。
他一直就是懂事,從小就懂事。
他也很清楚,他老娘的不容易。
就像是他爹老賈的死訊傳到鄉下的時候,那些姓賈的本家,想著的不是過來幫襯他們孤兒寡母一把。
而是想著從他們家掏點什麼走。
後來他媽被逼無奈,一個人走進了四九城,待了三四天。
不知道幹了啥,卻是給他認了一個師父,這才有他進城學手藝的機會。
他很清楚,他們賈家跟易中海無親無故,人家犯不著對他這麼好。
一切肯定是都有交換。
他只能忍耐,再忍耐,等到在城裡扎穩根基,以後再····
就像是賈張氏曾經給他算過的一筆帳。
易中海無子,他一個月大幾十萬的收入,易家兩口子連一小半都花不完。
如果賈東旭能把給易家夫婦養老送終的事情接下來,以後易家的所有,就全部都是他的。
到那個時候,易中海就是想著吃口稠粥,都得看他的眼色。
所以這幾年,賈東旭一直是強忍住了自己的委屈,在外面都以一個乖孩子的形象示人。
為的,就是將來能給某些人來個『十年不晚』。
「娘,我還是有點難過,秦淮茹,我捨不得她··」賈東旭臨睡前,呢喃著說出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