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首之上,方澈周身猛然炸開一團刺目的金色雷光,識海深處那道法則雷紋劇烈震顫,一道接一道的金色雷霆從眉心不斷湧出,又順著他的雙腳灌入腳下巨龍。
這些雷霆不是尋常的雷電,而是天道降下的法則劫雷,是連天地都要為之顫慄的審判之力。
巨龍仰天長嘯,龍吟聲中多了一層雷音的轟鳴,天穹之上翻湧起了一片無邊的金色雷海。
雷霆如瀑,從雲層中傾瀉而下,盡數灌入巨龍口中那顆急速旋轉的赤金光點之中,其顏色瞬間由赤金轉為純白,白光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金色雷弧在瘋狂跳躍,如同一條條雷蛇在火中起舞。
「這……」
毒蟒老祖瞳孔驟縮,他從那道白光中感受到了一股遠超先前的毀滅氣息。
"不可能,你一個化神後期,怎麼可能引動雷劫天火?!"
毒蟒老祖嘶聲狂吼,眼中終於出現了真正的驚懼之色,但他已無退路,只能瘋狂燃燒最後的壽元與精血,將全部力量灌入蛇祖虛影之中。
蛇祖虛影在精血的澆灌下瞬間暴漲數倍,墨綠色的光芒濃烈到近乎實質,虛影身軀盤繞天穹,將半邊天幕都染成了污濁的深綠。
「噬天!」
毒蟒老祖嘶啞的吼聲從天穹傳來,蛇祖虛影張開吞天巨口,口中凝聚出一顆墨綠色的光球,那光球瘋狂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將其盡數轉化為自身的毒煞之力。
光球每膨脹一分,蛇祖虛影便虛幻一分,毒蟒老祖的肉身便枯萎一分,這是他的最後一擊,不成功便成仁。
與此同時,巨龍口中的純白光球已壓縮到了極致,周圍的空間被撕扯得支離破碎,蛛網般的空間裂縫向四面八方蔓延。
方澈站在龍首之上,面色慘白如紙,體內的靈力此刻已被徹底榨乾,龍脈中的龍氣也見了底,唯有識海中的法則雷紋仍在瘋狂運轉,將最後的力量灌入腳下巨龍。
他抬起頭,望向下方的蛇祖虛影,眼中沒有任何猶豫。
"滅。"
下一瞬,天地皆白,一道純白色的火柱轟然射出,其中裹挾著無數細小的金色雷弧,如同萬千條雷蛇在火中狂舞。
而在另一端,毒蟒老祖已是面目猙獰,雙目赤紅如血,披散的白髮在狂風中亂舞,整個人如同瘋魔。
"噬天,給我吞!"
他嘶聲怒吼,蛇祖虛影那吞天巨口中的墨綠光球瘋狂旋轉,化作一個漆黑的旋渦,迎向那道火柱。
兩者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轟!!!
這一瞬間,整個火焰世界徹底失聲,一股令天地崩塌的恐怖波動以碰撞點為中心,如漣漪般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天穹之上的火雲瞬間被掀翻,下方的岩漿海更是被硬生生壓低了數百丈,兩股力量在天穹正中瘋狂撕咬。
墨綠色的旋渦展現出極其詭異的吞噬之力,火柱射入其中,竟真的被那股旋轉的漩渦之力帶動,光芒迅速黯淡,原本狂暴的雷霆也被毒煞侵蝕,發出嗤嗤的消融聲。
"哈哈哈!有用!有用!"
毒蟒老祖看著那被吞噬的火柱,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喜,哪怕他此時七竅流血,哪怕他的本命妖丹已布滿裂紋,此刻的他也顧不上了。
"小子,你那點靈力怎麼可能跟我幾千年的底蘊相比,給我去死吧。"
他再度燃燒壽元,蛇祖虛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旋渦再次暴漲,速度加劇,試圖將整道火柱徹底吞噬殆盡。
方澈站在龍首之上,雖然面色蒼白如紙,但眼中卻無半點慌亂。
"老東西,你以為這雷霆,是想吞就能吞的?"
方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識海深處,法則雷紋猛然一震。
"爆。"
這一字落下的瞬間,那道被墨綠光球吞噬了大半的白光內部,一直潛伏著的金色雷霆驟然甦醒,在這一刻同時炸開。
轟隆隆!!!
一股毀天滅地的雷霆風暴在旋渦中轟然爆發。
"什麼?!"
毒蟒老祖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不,不可能!這可是我的本命……"
刺目的金光從裂縫中噴薄而出,金色的雷弧如億萬條雷蛇般從光球內部向外瘋狂竄動,將那顆毒蟒老祖以本命妖丹與千年壽元凝聚的旋渦,在剎那間撕成了碎片。
剩餘的靈力如同一場腐朽的流星,還沒來得及落地,便被殘餘的雷霆之力絞成虛無。
而那道火柱在漩渦炸開的瞬間,失去了所有阻礙,以一種不可阻擋之勢,摧枯拉朽般貫穿了蛇祖虛影,直奔毒蟒老祖而去。
「啊——!」
蛇祖虛影被滅,毒蟒老祖的本命妖丹隨之崩碎,他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百丈蟒身從天穹墜落,砸入下方岩漿海中,激起巨浪。
他的蟒身急劇縮小,從百丈縮到數十丈,又從數十丈縮到不足十丈,最後在一團墨綠色的光芒中重新化作了人形。
毒蟒老祖趴在岩漿海面上的一塊浮岩上,渾身焦黑,七竅流血,枯瘦的身軀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顫抖。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著那道在視野中急劇放大的純白光芒,他活了四千三百年,從一條無名小蟒爬到今天的位置,吞過無數妖族,殺過無數對手,算計過無數強敵。
他曾在毒瘴澤的泥沼中匍匐求存,曾在赤炎妖王的鐵蹄下忍辱負重,曾在無數次生死邊緣咬牙爬回來,但這一次,他回不去了。
「老朽…不甘心啊……」
純白的火柱徹底吞沒了浮岩,淹沒了毒蟒老祖最後的呢喃。
方澈站在龍首之上,這一刻,火焰巨龍也終於支撐不住,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龐大的身軀開始緩緩消散,化作漫天流火與金色雷弧融入這方天地。
天穹上的裂縫漸漸彌合,被掀翻的火雲重新聚攏,岩漿海的千丈巨浪緩緩平息,一切歸於沉寂。
方澈身形一晃,從空中緩緩降落在距離毒蟒老祖不遠的一塊焦岩之上。
他面色此刻蒼白得近乎透明,體內的靈力已徹底枯竭,龍脈中的龍氣也見了底,連識海中的法則雷紋都黯淡了大半。
這一戰,他幾乎將除了劍道之外的所有底牌都押了上去,若再拖片刻,勝負便會逆轉。
但方澈終究還是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