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可能！趙坤怎麼會輸！」
「假賽！這一定是假賽！」
武道集訓館的喧囂幾乎要掀翻屋頂，數十道聲音交織在一起，滿是難以置信的質疑。
台下的學員們個個面露激動。
有人攥緊拳頭怒目圓睜。
有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他們看向擂台的目光里，有不解，有遺憾。
「我怎麼剛剛就沒下王文軒贏呢……」
他們實在無法接受眼前的結果。
趙坤是誰？
他是新元趙家子弟。
他八歲就參加武道集訓，是武道集訓館裡名副其實的老資歷。
他今年剛滿十三歲，他這一年在十三歲組擂台實戰中戰績遙遙領先。
他是館裡公認未來有機會參加直隸地區武道大會的中立選手。
而王文軒呢？
一個入館不到一個月的新人。
此前除了力氣測試拿了優等，再無半點亮眼表現。
怎麼可能在擂台上以如此摧枯拉朽的方式，將趙坤轟飛出去？
這差距，離譜得像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一時間質疑聲和議論聲此起彼伏。
「一定是假賽！趙坤肯定收了好處！」
「那陳福祿下注十二塊大洋押王文軒贏，原來早有預謀！」
「武道集訓館的規矩都餵狗了？竟容得下這種暗箱操作！」
小聲地討論聲，就像是數不清的蒼蠅在嗡嗡嗡。
如果這樣來想，陳福祿那異常的下注也能夠說得通了。
十二枚大洋！
試問，有誰掏出這麼一大筆錢還不心疼？
這都夠一些人家，甚至是村落，供養一位能夠參加武道集訓的武道種子了。
這武道集訓館的天太黑了！
怎麼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趙坤聽著周圍人「假賽」的言論，他的臉是又青又白。
他只覺得氣血翻湧，差點一口逆血噴出來。
假賽？
他才不屑於去搞什麼假賽！
那是懦夫和廢物才會做的事情！
可是……
如果不認這是假賽的話，那……
我豈不是就是真輸了？
而且輸得如此徹底，如此難看。
假賽和真輸兩難的抉擇讓他內心煎熬。
尚未爬起的他，仰望著擂台上那個依舊平靜站立的王文軒，只覺得自己的父親都未曾這樣教訓過自己。
我……
果然還是太弱了嗎？
趙坤心中黯然。
什麼世家驕傲，什麼同輩翹楚，似乎都成了笑話。
「文軒！文軒！我們贏了！我們是第一！」
一群人中，唯有陳福祿開心得最純粹。
他胖乎乎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王文軒贏了仿佛就是自己贏了一般。
他擠到擂台邊，興奮地朝著王文軒揮手。
王文軒走下擂台，陳福祿立刻湊了上來。
他壓低聲音，卻難掩激動，「文軒，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太厲害了！」
他頓了頓，左右看看，聲音壓得更低，神神秘秘地說道：
「文軒，我告訴你，我下了十二塊大洋博你贏。」
「你現在贏了，我們賺大了！至少能翻倍！」
「不，看這賠率，說不定更多！賺的錢都給你！怎麼樣！」
十二塊大洋？
玩得這麼大？
王文軒聞言，心中固然也有喜悅和激動。
但此刻的他，又覺得這太過於夢幻。
他心念一動，立刻溝通天書確認。
「叩問天書，陳福祿下注了我和趙坤的擂台戰，我們能安全且無後患地拿到獎金嗎？」
天書：
「已推演（耗時五十息）」
等待的時間比預想的要久一些。王文軒一邊對陳福祿點頭示意，一邊與興奮的好友簡單交談，同時耐心等待著答案。
天書：
「能。」
看到這個肯定的單字答案，王文軒心下稍安，但緊接著浮現的第二行字，讓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天書：
有波折？果然。
「叩問天書，這波折的後果嚴重嗎？我和陳福祿能夠承受嗎？」
天書：
「已推演（耗時1息）」
「能。」
能夠承受，但過程可能不會順利。
王文軒心中有了底，這才安下心。
他轉過頭，認真地看向還在興奮盤算著收益的陳福祿。
他低聲提醒道，「福祿，落袋為安。」
「現在錢還沒有真正拿到我們手裡，別太喜形於色。」
「這彩頭數額不小，恐怕會有人眼紅，生出事端。」
陳福祿畢竟也是商賈之家出身，雖然性格活潑，但也並非不通人情世故。
聞言立刻警醒，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他連連點頭。「對對對，文軒你說得對。」
「財不露白，財不露白。」
他忍不住又嘿嘿一笑。
他補充道，「不過今天回家，我一定得跟我爹好好說說你的光輝事跡！你真是太厲害了！」
此時，擂台附近的人群仍未完全散去，仍舊議論紛紛。
教頭們開始大聲維持秩序，準備下一場的比試。
王小五站在人群邊緣，看著被擊落在地的趙坤，又望望不遠處平靜的王文軒，心情複雜難言。
本來，他輸給了王文軒，自家老大也輸給了王文軒，他應當是很難過，很不開心才對。
可是，他心中竟隱隱有一點點扭曲的高興。
他腦海中甚至浮現出一個古怪的念頭：
「我敗給了王文軒一場，頭兒也敗給了王文軒一場。」
「這是不是說明……頭和我一個水平？」
這個念頭把他嚇了一跳。
他趕緊壓下去，卻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臉色灰敗還在地上沒起來的趙坤。
他心中嘟嘟囔囔，「頭兒，實戰區可不讓睡覺。」
趙坤終於從地上爬起來了。
他深吸了幾口氣，沒有去看王文軒，也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假賽」的嘈雜議論，只是低著頭，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坤哥……」一個跟班小心翼翼地上前。
趙坤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地掃過周圍那些還在喋喋議論「假賽」的學員。
他聲音嘶啞但清晰地喝道，「閉嘴！」
他這一聲怒吼，讓附近瞬間安靜了不少。
「輸了就是輸了。」趙坤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此刻卻能讓人聽清。
「我趙坤，還不至於輸不起，更不需要什麼『假賽』來遮羞！」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分開人群，徑直朝著場館外走去。
王小五愣了一下，看著趙坤離開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王文軒，最終也快步跟上了隊伍，。
裁判教頭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微微頷首。
他上前，對王文軒道：
「王文軒，你已進入十三歲組前八。」
「今日比試結束，明日進行後續輪次。現在，你先去休息吧。」
「多謝教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