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
昨天最後一包方便麵，好像已經被吃掉了。
寧雨打開冰箱，裡面空空蕩蕩，乾淨得連只蟑螂都會餓死。
「真的……一點都沒有了？」
蘇然不死心地湊過去看了一眼。
除了幾瓶孤零零的礦泉水，連包榨菜都沒剩下。
「昨天晚上大家輪流開車，消耗大，就把最後幾塊壓縮餅乾分了。」
林清雪無奈地攤了攤手，「本來以為今天上午能到百貨大樓的，沒想到路況這麼差，耽誤了時間。」
三人面面相覷。
飢餓感這種東西，你不提還好，一旦意識到餓了，胃部就會像有一隻手在瘋狂抓撓，讓人心慌意亂。
尤其是剛剛經歷了高強度的射擊訓練，體能消耗巨大，現在的飢餓感更是成倍增加。
「要不……喝水充飢？」寧雨弱弱地提議。
「喝水頂個屁用，越喝越餓。」
蘇然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他轉頭看向車窗外。
正午的陽光毒辣地炙烤著大地，廢棄加油站外面的荒野上，幾隻遊蕩的喪屍犬正趴在陰影里吐著舌頭。
這些怪物皮毛潰爛，身上掛著腐肉，看起來噁心至極。
但在此時此刻餓得眼冒金星的蘇然眼裡，它們似乎……也是肉？
一個大膽而瘋狂的念頭，在蘇然腦海中冒了出來。
「你們說……」
蘇然指了指外面那幾隻喪屍犬，咽了口唾沫，「這玩意兒……能吃嗎？」
林清雪和寧雨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臉色瞬間變了。
「嘔……」
寧雨捂著嘴，一臉驚恐，「蘇然哥，你瘋了吧？那是喪屍犬啊！吃腐肉長大的！身上全是病毒！」
「高溫殺毒嘛。」
蘇然試圖用科學說服自己，「只要煮熟了，病毒也是蛋白質。而且這是變異生物，說不定肉質很有嚼勁？」
人在極度飢餓的情況下，底線是會不斷降低的。
古時候鬧饑荒連樹皮觀音土都吃，現在有肉擺在面前，雖然長得醜了點，但好歹是葷腥啊。
「我不吃！打死我也不吃！」林清雪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試試嘛，萬一能吃呢？咱們就能撐到百貨大樓了。」
蘇然越想越覺得可行。
作為一名在末世求生的行動派，他當即抄起那把剛剛冷卻下來的散彈槍，推門下車。
「我去搞一隻回來嘗嘗！」
砰！
一聲槍響。
幾分鐘後，蘇然拖著一隻體型碩大的喪屍犬回到了車旁。
這隻喪屍犬被近距離轟碎了腦袋，黑紅色的血液流了一地，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這味兒……有點沖啊。」
蘇然皺了皺眉，從車裡翻出一把匕首，開始剝皮。
皮下的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紫色，肌肉纖維粗大，上面還附著著一些黃綠色的膿液狀物體。
「這真的能吃嗎？」
寧雨躲得遠遠的，捏著鼻子問道。
「把這些膿包切掉就好了。」
蘇然硬著頭皮，將那些看起來不能吃的部位剔除，切下來幾塊相對正常的「精肉」。
為了掩蓋那股腥味，蘇然也是下了血本。
他在鍋里倒了半鍋水，把僅剩的一點火鍋底料殘渣全倒了進去，又加了大量的辣椒麵和花椒。
很快，鍋里的水開了。
紅油翻滾，熱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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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口味調料的掩蓋下，那股腥臭味似乎真的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麻辣鮮香的味道。
「好像……還行？」
林清雪湊過來聞了聞，眉頭微微舒展。
「我就說嘛，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
蘇然看著鍋里翻滾的肉塊，心裡升起一絲希望。
煮了足足半個小時，確信連最頑強的病毒都被煮死之後，蘇然關了火。
三人圍坐在小桌子旁，盯著盆里那幾塊黑乎乎的肉。
「誰先嘗？」蘇然問。
兩女齊刷刷地看向他。
「行，我是隊長，我先來。」
蘇然深吸一口氣，夾起一塊肉。
這塊肉在紅油里煮了這麼久，依然硬得像塊橡膠，完全沒有軟爛的跡象。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蘇然閉上眼睛，把肉塞進嘴裡，用力咀嚼。
第一口，全是火鍋底料的味道，麻辣味直衝天靈蓋。
第二口，牙齒切開肉質纖維。
一股難以形容的怪味瞬間在口腔里炸開！
那感覺，就像是把一隻在下水道里泡了三年的死老鼠撈出來，裹上臭豆腐汁，再蘸上潔廁靈。
酸、臭、苦、澀。
直衝腦門！
「唔！！！」
蘇然的臉色瞬間從紅潤變成了慘白，緊接著變成了鐵青。
他猛地捂住嘴，眼珠子瞪得滾圓，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蘇然哥？怎麼樣？」寧雨一臉期待地問道，「好吃嗎？」
「好……好……」
蘇然艱難地想要說話，但胃裡的翻江倒海讓他根本張不開嘴。
下一秒。
「嘔——！！！」
蘇然猛地沖向車門，拉開門對著外面就是一陣狂吐。
不僅把剛吃進去的那口肉吐了出來，連帶著昨天的隔夜飯、胃酸、膽汁，差點連苦膽都吐出來了。
那種噁心的味道如同附骨之疽，粘在舌頭上怎麼也弄不掉。
「水……水……」
蘇然虛弱地伸出手。
林清雪連忙遞過去一瓶水。
蘇然一口氣灌了大半瓶，漱了好幾次口，那種噁心的感覺才稍微壓下去一點。
他癱坐在地上，臉色煞白，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
「別……別試了。」
蘇然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說道，「這玩意兒有毒……不是病毒的毒，是難吃得有毒。」
「誰要是能吃得下這東西，我敬他是條漢子。」
看著蘇然這副慘狀，林清雪和寧雨果斷打消了嘗試的念頭，甚至連那一鍋湯都直接端出去倒得遠遠的。
太可怕了。
這簡直就是生化武器。
經過這麼一折騰，三人雖然還是餓，但食慾已經徹底沒了。
蘇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眼底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凶光。
他看向遠方，那是盛世百貨的方向。
這一刻，他的決心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去百貨大樓。」
蘇然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道，「不管有多少異獸，不管有多少喪屍。」
「老子要把那裡的超市搬空！」
「我要吃紅燒肉！我要吃大米飯！誰敢攔我搶吃的，我就轟碎誰！」
這一次，是為了胃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