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還緣結束
書店裡。
聖母對於人群扎堆的打折暢銷書沒有興趣,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便沿著人群邊緣,慢慢走到古代歷史相關的書架。她的手指在書脊上輕輕划過,偶爾抽出來翻兩頁又放回去。
最近她在寫新的小說,受到那位在涼亭偶遇的書迷影響,決定翻閱一些古代人的盪氣迴腸故事,說不定會有更多靈感。
而人王進門就被打折促銷的牌子吸引了,直接走進人堆里,穿行在擁擠的讀者之間,瀏覽起各式各樣的的小說。
看小說不止是他的愛好,還是他用來放鬆教學的方式。
他沒有逮住一本小說從頭看到尾,而是看完前三章,感覺不錯就拿在手上,再翻下一本。剛才他有意看了打折方式—買夠任意五本可以打六折,這家書店確實誠意十足。
時間在書頁翻動的沙沙聲中慢慢流逝。
一會後,聖母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將手上的書籍合上放回書架。她轉身朝書店的門口走去,路過打折區時,目光莫名地朝人群里掃了一圈。她在找那個穿著白色外套、喜歡看小說的男人。
可,沒有找到。
她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轉身繼續朝書店的大門走去。
琳琳蹲在地上,一邊撿書,一邊向對面人王道歉:「先生,不好意思,剛看到瑤瓊的小說只剩下一本了,所以心急了。」
「沒關係,能理解。」人王也蹲在地上撿書,忽然舉起淡紫色封面的小說朝她揚了揚,「她寫的小說確實不錯的我也拿了一本。」
琳琳抬起頭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微微一怔「先生,我們好像見過,就上次..
」
十二點整!
商場裡進行了廣播通知,告知遊客們今晚會營業到凌晨一點,請自行做好時間安排。
聖母正站在書店門口的通道上。廣播剛響起時,她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記憶瞬間便恢復了,然後她猛地轉身,目光越過人群,精準落在人王身上。
下一息,聖母滿臉的不可置信。
僅憑側身,她便知道站在人王對面的是琳琳!
又是這個女人!
聖母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右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周身散發著一股讓人不敢靠近的冷意。
幾息之後,她看見人王刻意站在琳琳面前,便毅然決然地轉身離去。
「聖母,現在心裡是什麼情緒?」馬叮噹站在書店另一側的柱子後面,壓低聲音對著手機話筒問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息,然後響起袁不破低沉的聲音:「已經從憤怒到平靜。可能她通過回想這段時間的記憶,接受這個天意了吧。」
「還好,地藏王有先見之明,提前借壽給染過嫦娥病毒的人,不然明天早上的頭條是「數百號人一夜暴斃了」。」
此刻,又一台手機響了。
「鈴鈴鈴,馬小玲摸出手機接通,放在耳邊。
手機里傳出況天佑急促的聲音:「我打不通袁不破的手機,你們那邊結束了嗎?」
「結束了,還緣失敗了。」
「那你們趕緊上來八樓,這裡有個陣法,我們解不開!」
電話掛斷後,況天佑收起手機,一臉憂心地看向躺在前方沙發上的況念來。
他與明日正坐在椅子上,根本不敢起身。
因為地面有數條暗紅色的光線從地板磚縫裡滲透出來,纏繞著他們的雙腳,將他們限制在原地。
一旦他們起身強行掙脫了紅線的束縛,就會觸發陣法機制引爆炸藥。那這棟大樓的承重柱就會被炸毀,商場裡的遊客都會有滅頂之災。
這些內容都是一個後到的普通中年男人告知,此時那人已經拿著永恆心石離開這家糖水店。
炸藥是真是假他們不清楚,但腳下的陣法是真的,重要的是對方真有這個能力,而他們賭不起!
萬幸的是,那人帶來的況念來是真的。身上沒有傷口,還有呼吸,只不過仿佛被催眠了一樣,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
等待的期間,金未來的電話也打過來了。不過況天佑沒有說實話,只告訴了她況念來已經找到,等還緣儀式結束後一起回去。
「那人就是命運?」況天佑轉頭看向明日。
「能知道我的身份,也只有命運了。」明日雙手擱在膝蓋上,目光落在腳脖子的紅線
上,「它是沒有肉體的,剛才那個應該是被附身了。」
「可它有點怪,不太像人類。而且它拿永恆心石做什麼?」
「等我們脫困後,再細說。」明日抬眼朝工作檯掃了一眼,「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門店的工作人員開始清潔了,看樣子要準備關門了。」
「放心。」況天佑從口袋裡摸出證件揚了一下,「我是警察。這個身份能頂一會。」
片刻後,眾人站在糖水店的門口,著手研究地面上那個陣法。主力是地藏王和兩個馬家傳人—馬小虎蹲在地上,將手放在陣法上,馬小玲和馬叮噹分立在兩側,各自用靈力試探著陣法的反饋。
袁不破和人王站在幾步之外,充當拉拉隊。
五分鐘後,馬小虎站起身,臉上帶著一股罕見的怒色:「好陰毒的陣法!靈力的脈路有一明一暗,必須兩個人同時動手才能解除陣法。如果只解一條一另一條會立刻引爆承重柱上的炸藥。」
馬小玲聞言皺起眉頭,當即開口:「那我去處理樓上的,到時用電話確定動手時間。」
十分鐘後,門店地面的無名陣法被破解了。而袁不破根據馬小虎的指引,在三根承重柱附近找到十幾公斤的烈性炸藥。但他不是拆彈專家,只能打電話找警方派專人過來拆除這些貼在牆上的炸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門店裡的人王臉色大變,話都未說,身形瞬間離開了原地。馬小虎等人察覺到了,沒有猶豫也跟著追了上去。
商場附近的某條街道。
夜已經深了,街道沒什麼行人。凌晨的計程車太貴了,琳琳不捨得,只能往稍遠點的小巴站走去。路上,她低頭看著手提包里淘來的三本小說,臉上露出一種淘到寶似的愉快笑容。
忽然,一道黑色的身影擋在她的面前。
琳琳抬起頭,看清來人是個黑裙的女人,禮貌地笑道:「小姐,你認識我?」
一身黑裙的聖母,用一雙紅色的瞳孔盯著她,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她沒有回答琳琳的問題,直接單手扣住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從地面上提了起來。
琳琳的雙腳在空中無助地踢蹬著,雙手徒勞地扳著那隻掐住自己脖頸的手,嘴巴張成「0」型。
「住手!」
人王的身形出現在聖母對面,身後緊跟著況天佑、馬小虎和流星。
聖母看了眾人一眼,然後重新落在琳琳那張呼吸困難的臉上。她眼神里划過一絲決
絕,手部猛地用力。
一聲清脆的骨折聲在這寧靜的街道上響起。
聲音很輕,可它落在眾人的耳朵里,就像一記重錘。
同一時間,眾人紛紛瞪大了雙眼。
聖母鬆開了手,琳琳的身體摔在冰冷的人行道上。她的四肢攤開,鼻息全無,雙眼裡仍帶著茫然。
人王一步一步緩慢地上前,他的腳步很沉。他走到琳琳身前蹲下來,伸手拂過她的面容,將那雙眼皮輕輕合上,然後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額頭。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況天佑不解地問道,「明明我們已經把事情解決了,但你偏偏要選擇走上絕路。」
「而且你們的結果,不是就是天意如此嗎?」
「不好意思,盤古一族不信天意。」聖母沒有迴避他的目光,聲音忽然拔高,「況且路不是我選的,我根本就在走一條絕路。」
「我不可能看著人王和這個女人在一起,和人王在一起的人應該是我!」
「我會瘋的,我真的會瘋的!」
「你在萬年前已經瘋了。」人王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抬頭盯著聖母,渾身散發著強烈的殺氣:「明晚,月正當空時我不但要為琳琳報仇,還有跟你清算萬年來的恩恩怨怨。」
他一字一頓,「我要將你趕到絕路的盡頭!」
聖母微微點頭,眼角含著淚光:「好啊,那你殺了我唄!」
「如果你不愛我了,我寧願你殺死我,否則我就會殺了你!我是不可以忍受你去愛別的女人。」
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明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話音未落,聖母的身形已經消失在原地。
況天佑看著人王冰冷的面孔,出言阻止:「人王,你們絕對不可以開戰!」
馬小虎接上話茬,解釋道:「如果你們真的開戰,那就會中命運的圈套,到時就應劫毀世了。」
人王的右手摸著琳琳的臉蛋,聲調沒有起伏:「剛才聖母有句話很對,我們盤古族沒人相信命運,因為我們可以控制自己的命運!」
「人王!」況天佑又喊了一聲。
「況天佑,你不用再勸我了。我和聖母這一戰勢在必行!誰阻攔我就是我的敵人!」
人王雙手抱起琳琳的屍體,不再理會眾人,直接轉身離去。
流星看著人王的背影,嘗試問道:「要不我們追上去,再解釋一下?」
馬小虎微微搖頭。
「他們現在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的。明天我們再從長計議吧。」
翌日,上午,Forget it bar。
酒吧沒有營業,幾張卡座上還倒扣著椅子,吧檯周邊坐了一排沉默的人。
何文杰收到馬小玲的電話,特地從特搜租趕了回來。
他推開酒吧大門後,抬眼看向吧檯一除了常見的主角團成員外,還有毛憂。
幸好沒有求叔。何文杰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不然又要多費口舌了。
看這幫人臉上的低氣壓,就知道作為的還緣儀式失敗了。
沒有過多客套,他隨手搬過一個板凳,朝眾人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放在馬小玲
身旁坐下。馬小玲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身體微微朝他這邊偏了偏。
整個還緣儀式的過程,何文杰基本都沒有參與,來這裡也是露個臉而已。至於阻止人王與聖母的決戰這個選項根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馬小虎站在吧檯中間,目光掃了眾人一圈,言簡意賅:「人來齊了,那我就長話短說。聖母昨晚親手殺了琳琳,我們與人王親眼目睹了,他們兩人今晚會進行決戰。」
何文杰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親眼目睹?那看來決戰此事已經沒有轉機了。」
馬叮噹抿了一口威士忌,靠在椅背上:「將臣還欠我一件事,我可以請他出手,然後再加上我們在座的,能阻止人王和聖母嗎?」
袁不破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擔憂道:「將臣是以女媧的意志為最高優先級。如果女媧不同意,他不一定會出手。」
「我也已經提前跟他們提過,女媧當場答應了。她也不希望人世間,因他們的決戰而毀滅。」馬小虎出言肯定了將臣會出手。
何文杰聽到這裡,微微挑了挑眉:「女媧大愛!虧你們當時還想武力解決爭端。」
況天佑雙手抱在胸前,墨鏡後面的目光沉靜地掃過眾人:「那我們如何分工?」
「將臣對付人王。」何文杰伸出一根手指,然後又豎起第二根,「你們全加上一起對付聖母。等他們氣消了,或許能坐下來談談。」
金未來探出頭來,看向他:「你們?阿傑,你不去?」
毛憂坐在角落的高腳凳上,手裡捧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檸檬水:「喲,王牌最近忙的沒空拯救世界了?」
「神仙打架。我一個凡人參與幹什麼?」何文杰攤開雙手,環顧了眾人一圈,一臉坦誠,「拖後腿嗎?」
「說實話,能參與這場戰鬥的只有小虎、況sir和袁生。其他的,在家裡等結果就行了。」
馬叮噹放下酒杯,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層馬家人特有的倔強:「我不同意,我們馬家是不可能坐以待斃的!」
「隨你。」何文杰抬了抬手,沒有爭執,「我僅代表自己,剛才也只是我的建議,不強求大家。」
現實是殘酷的,隨著他的話語落下,酒吧又安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