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十二偉業」的起始
普羅米修斯想到的兩全其美的辦法，不是別的，正是出自赫拉克勒斯自己身上。
正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
既能化解赫拉克勒斯的詛咒，又能打動【世界意志】，正是依靠赫拉克勒斯未來將立下的十二項功績！
這載入史冊的赫拉克勒斯的十二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在後世流傳甚廣，經久不息，被無數人奉為經典。
這不就是最好的打動【世界意志】的偉業嗎？
即便不能升到至高的高度，但也成功讓原本命運線中的赫拉克勒斯，從一開始的半神，在死後化為神靈大力神。
但在普羅米修斯看來，像個打工仔一樣，被一個軟蛋傀儡國王驅使，被愛人毒殺，在烈火中自燃的人生，還是太過憋屈了些。
這一次，他打算將選擇權，交還給赫拉克勒斯自己。
如此英雄史詩般波瀾壯闊的一生，怎麼活得像個卑躬屈膝的悲情英雄，實在是令人意難平。
普羅米修斯指尖躍動起一簇【逆命之火】，他神色莊嚴地望向赫拉克勒斯。
「赫拉克勒斯，這是一枚珍貴的【逆命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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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能助你擺脫原有的命運桎梏；書寫自己的人生。」
赫拉克勒斯小心翼翼地捧過那枚【逆命之火】，目光堅毅地望向恩師普羅米修斯。
「我今日的干涉，已經部分程度上改寫了你的命運。」
「你不再是一個殺妻弒子，背叛國王的罪人，而仍舊是令底比斯榮耀的大英雄。」
「而這枚【逆命之火】，能改寫並固定你接下來的人生與命運軌跡，讓它朝著你預想的方向發展。」
「不論是你體內的戰爭權柄碎片，還是神靈的凱覦、報復，都無法干涉到你的命運。」
「你可以成為，你夢想中伸張正義的大英雄，也可以挽黎民於水火，或是不斷立下偉業，去觸及更高的神位，完全解放你的力量，達到一個比原本命運更高維度的實力————」
「這一切的一切，有關你未來的全部，都將由你自己完全掌控！」
赫拉克勒斯眼眸中仿佛燃起跳動的火焰，他終於明白，掌心這枚【逆命之火】是何等珍貴。
在普羅米修斯的指點下，赫拉克勒斯將【逆命之火】一口吞下。
他感到腦海中那枚【戰爭權柄碎片】，仿佛懼怕那焚肌灼骨的【逆命之火】，立刻被鎮壓和封印了那蠱惑理智的狂怒力量。
而更神奇的一幕很快發生，赫拉克勒斯感覺能牽引出一道道火焰絲線，在半空中書寫文字。
「這是————命運的改寫？」普羅米修斯立刻認出眼前的一幕。
當初柏勒洛豐飲下他贈予的第一枚【逆命之火】，還沒有出現這樣的神異跡象。
或許是赫拉克勒斯擁有更高的天賦與上限，很快觸發了【逆命之火】的隱藏功效撰寫自己的命運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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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克勒斯感受到老師眼神中的鼓勵，他思索著老師剛剛說的話，聯想著從年少時，到現如今的種種心愿與夢想，堅定地「執筆寫下」：「我願意成為一個永遠善良正義，幫扶弱小的騎士！一個永遠創造奇蹟，用力量斬殺邪惡，拯救蒼生的英雄！我要創造屬於我赫拉克勒斯自己的神話！」
隨著他話音落下，被他手指牽引書寫下的一道道字跡，立刻貫入他體內，而後化作一道道凝實的命運絲線，延伸到虛無之中。
「恭喜你，撰寫完成了自己的人生命運絲線！」普羅米修斯送上祝福。
在原本的命運軌跡中，被縛在高加索山脈上的普羅米修斯，被路過的赫拉克勒斯拯救。
而普羅米修斯如今穿越到這個世界，改寫了時間進程，反而拯救了赫拉克勒斯原本悲慘的人生。
這何嘗不是一種跨越時空的報恩。
而改寫自身命運的赫拉克勒斯，從今往後，不再是被迫奴役，屈辱地完成「十二試煉」的罪人，而是主動完成「十二偉業」的英雄與神祇！
甚至不止於十二試煉，可能是十五，二十，一百————
一切以赫拉克勒斯的意願為主導，如何更好地創造偉業，如何更好地惠及黎民蒼生。
「赫拉克勒斯，你記住，你從不是誰的工具，或是誰的附庸，你擁有完全屬於自己的獨立的人格。」普羅米修斯鄭重說道。
赫拉克勒斯看向這位一次次幫助他的恩師，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老師，我記住了，我永遠不會忘記您對我的恩情，我也會踐行自己立下的誓言，成為一個讓您引以為豪的人。」
普羅米修斯拍拍對方肩膀，眼神中帶著讚許和欣慰。
赫拉克勒斯繼續道：「老師，我會助你實現夢想，完成推翻奧林匹斯的重任！」
「哦？」普羅米修斯挑挑眉毛，有些意外地看向赫拉克勒斯。
畢竟宙斯是赫拉克勒斯的生父，雖然用了不光彩地手段，欺騙著強行與赫拉克勒斯的母親阿爾克墨涅發生關係，但依然是他血緣上的生父。
「莫非是因為赫拉？」普羅米修斯猜測道。
「不僅僅是因為赫拉。」赫拉克勒斯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
「確實，為了了解對我和母親的追殺和迫害，我終有一天會直面赫拉，與她做個了斷。」
「但除此之外，我之所以想要這麼做，還因為「我不想再看到，有人類如我一般，因為不可名狀的原因，受到神靈的屠戮或詛咒。」
「那些濫用刑罰，以恐懼為名奴役人類，宣洩自己的情慾與貪婪的傢伙，不配為神！」
這番擲地有聲的發言，令普羅米修斯、阿斯特萊雅等人都不禁愣了一瞬。
普羅米修斯率先反應過神來，輕輕拍手鼓掌，阿斯特萊雅更是贊同地點了點頭。
克洛諾斯聽著如此大逆不道的發言，看著深以為然的三人，不由翻了個白眼，轉過頭
去，一副習以為常、聽之任之的態度。
這樣的暴論，被外面的人聽到，足夠夷滅三族，只有在普羅米修斯這群瘋子面前，能受到讚揚與共鳴。
而這座被命運迷霧遮掩的小院，自然不會有人聽到，其中曾傳出過什麼大逆不道的言論。
普羅米修斯面含微笑，輕聲感嘆道：「我很慶幸，能成為你們的老師。在雅典學院相處的那段時光，讓你們樹立了善良正直的觀念，更讓你們敢於衝破世俗觀念的束縛，成為能獨立思考的人。」
在希臘神話時代，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敢於質疑神。
哪怕身為半神，面對神靈，都有著本質與血脈的壓制。
從未有人思考過，神靈憑何為神？
是否有足夠令三界眾生信服的功績和德行？
如果只是代代血脈遺傳，便竊據神位，那「神王天天有，今年到我家」的事情，也不是不能發生。
該給這群憊懶無度的希臘神祇，上一點東方的強度了。
普羅米修斯沒有再任由思緒發散，拍拍手，將雜亂的思緒匯聚到眼前。
「先不談那些遙遠的事情，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他詢問向赫拉克勒斯。
赫拉克勒斯看向還沉浸在恐懼中的妻子，輕輕嘆氣，轉而深思片刻，神色又變得堅定幾分。
「老師，我打算徒步走回雅典學院。」
「哦？為什麼？說來聽聽。」普羅米修斯面露好奇。
「其一，我差點對我的妻子墨伽拉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我想我們彼此都需要一些時間和空間，讓情緒平靜下來。」
說這些話時，赫拉克勒斯眼神中透露著一絲黯然。
普羅米修斯清楚，墨伽拉此時處於應激狀態，而赫拉克勒斯雖然「改寫命運」，但再三發生的「神智剝奪」事件，與讓他對掌控自己有些沒信心，他內心深處，十分害怕傷到身邊人。
此時，二人暫時分別一段時間，確實是一個較為穩妥的處理方式。
普羅米修斯輕輕點頭。
赫拉克勒斯繼續道：「其二，國王克瑞翁授予我無上軍銜，而如今收復的基泰戎山脈等大片領土中，潛藏著諸多不安定因子。」
「我打算一路徒步前往雅典，一邊為諸城邦商貿掃清一條安全通道，一邊尋覓機會，踐行偉業。」
赫拉克勒斯明顯聽到了普羅米修斯剛剛的交談，他這是在主動開啟自己的「十二偉業」。
如此一石三鳥的事情，普羅米修斯自然是舉雙手雙腳贊成。
「很好，我也期盼你能早日從陰霾中走出。」
「這次，便由我、阿斯特萊雅、小白與你同行。」
「好，謹遵您的教誨！」
赫拉克勒斯與國王、父母、妻兒告別，將軍權暫時交由養父安菲德里翁負責。
隨後，三人一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底比斯。
直到馬車駛出底比斯國境，閉目凝神的普羅米修斯，感受著縈繞在指尖的一道道命運絲線，那種如芒在背的窺視感，終於消散。
可見，走出底比斯國境後，或許是赫拉，又或許是宙斯的窺視，終於停止。
在普羅米修斯的示意下，除赫拉克勒斯外的人，紛紛從星光或迷霧中現身。
原本空蕩蕩的馬車車廂內，一剎那變得有些擁擠。
赫拉克勒斯撓撓後腦勺，看著因為自己「一時任性」，本可以一個響指回到雅典的老師，就這麼陪著自己擠在馬車裡，不由有些過意不去。
然而他剛開口，想要表達歉意，普羅米修沖卻抬手打斷。
「不要多想，一切旅程，皆是修行，專注在當下。」
普羅米修斯勘破命運，自然知道，這一路自然是赫拉克勒斯創造十二功績的起始。
但他並不想和盤托出。
過於干涉命運，並不是一件好事。
馬車走走停停，很快來到一座名為涅墨亞的山谷。
這山谷位於底比斯和雅典中間，顯得荒草萋萋，人跡罕至。
原本這裡處於被彌倪阿斯人奴役的附庸部落的地盤，赫拉克勒斯此前護送父母前往底比斯時，都未經過這條路線。
如今，底比斯版圖擴張，眾多蠻荒部落臣服歸降，赫拉克勒斯自然開闢這條更直接的路線。
然而一直閉目養神的普羅米修斯，一進入這座山谷，卻猛然睜開雙眼，神色變得認真許多。
他看著盤繞在指尖的命運絲線，抬手揮散掌心迷霧，普羅米修斯輕聲道：「我感受到命運的指引，赫拉克勒斯，這裡對你至關重要，要謹慎應對。」
赫拉克勒斯聞言，輕輕點頭，神色肅穆幾分。
馬蹄踏過碎石的清脆響聲，在寂靜的山林中迴蕩。
突然，前方碎葉林地間，也傳來了幾道腳步聲。
聲音由遠及近，正是前往赫拉克勒斯的方向。
眾人不動神色地直起身子，皆顯得戒備了幾分。
然而，隨著茂密的樹葉被撩開，映入眼帘的卻是幾個蠻荒部族戰士。
他們眼神中透露著劫後餘生的驚恐，攥著木叉的手不住顫抖，看到這幾個異鄉人，神色中竟有幾分看到同類的慶幸與慰藉。
其中明顯身材最壯實，仿佛領頭人的傢伙，目光在這輛華麗的馬車上駐足片刻。
當看到那象徵赫拉克勒斯的紋飾徽章時，他神色立刻變得震驚而莊重。
在目睹身材高大、面容堅毅的赫拉克勒斯，率先走下馬車後，他的表情變得更多了幾分激動與狂喜：「天將軍，是您嗎？」他聲音顫抖地試探。
赫拉克勒斯一臉不解地望向對方。
他身後在普羅米修斯等人，更是一副啼笑皆非的表情。
「你什麼時候，還多了個天將軍的稱號？」普羅米修斯打趣道。
「我也不知道。」赫拉克勒斯搖了搖頭。
在那蠻族土著嘰里咕嚕的解釋下，眾人從興奮得手舞足蹈的當地人口中，得知了這個名號的緣由。
原來，當年當地人被彌倪阿斯人奴役並統治，其國王埃爾吉諾斯，酷愛佩戴金盔，被當地人稱呼為「金將軍」。
原本殘暴的埃爾吉諾斯，聽到當地人如此稱呼，並未生氣，反而頗為欣喜。
因為蠻荒部族，普遍沒有受過良好教育，識字率極低。
在他們口中，「金將軍」三個字，既代表了尊貴，又代表了權勢，是對最高貴者的讚譽。
然而後來橫空「飛」出個赫拉克勒斯，以「兇殘」手段殺死了埃爾吉諾斯。
那這位比「金將軍」更強的「新首領」，又該如何稱呼呢？
聰明的土著，立刻相處辦法這仿佛從天而降的強大勇士，便被他們稱呼為「天將軍」。
「天將軍」赫拉克勒斯聽完他們的講述，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轉而詢問道：「你們怎麼剛才都一副氣喘吁吁，十分害怕的樣子？」
他一提到這件事，幾人瞬間驚覺，面露恐懼地回望山谷深處。
恰逢此時，一道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吼聲，響徹山谷。
蠻族戰士們齊齊臉色大變，望向山谷入口方向，一個龐然大物，緩緩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