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牙彌生看著她口是心非的模樣,緩緩收回伸出的左手。
他手指摩挲著袖口,語氣褪去了之前的輕佻,神色十分認真,
「別急著質問我,我既然敢說為你而來,就不會瞞你。」
宵牙彌生沒有再刻意逼近,保持著讓凌霜安心的距離,目光坦誠地落在她身上。
「我說成為我的人,不是你想的那般曖昧,而是想讓你加入我的宵牙組,成為我麾下的一員。」
凌霜渾身一震,瞳孔微微睜大。
臉上的緋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詫異與不解,眉頭擰得更緊。
「宵牙組?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在她的認知里,這些組織從來都是為了爭強好鬥存在。
這樣的納入麾下意味著,往後連殘害生靈也只能唯命是從。
宵牙彌生笑了笑,沒有絲毫急切,開始耐心解釋。
「別急,我慢慢說。」
「我今晚出現在這裡,本來就是為了那只在展望台附近徘徊的妖怪而來,也就是毛娼妓。」
他抬眼望向結界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隨即轉頭看向凌霜,繼續說著。
「我早就查到這隻毛娼妓殘害路人、作惡多端,一直隱匿在新宿一帶伺機作亂。」
「我本就打算今晚將她除掉,了卻這樁麻煩,只是沒想到,會在展望台遇見你這樣一位厲害的白狼天狗。」
「更沒料到毛娼妓會主動往這座花園神社逃竄。」
說到這裡,宵牙彌生語氣里多了幾分釋然。
「不過這樣一來,對我來說反倒一舉三得。」
「既能除掉毛娼妓,又能探尋花園神社的隱秘,還能遇見你。」
「凌霜你的風刃凌厲強悍,心性純粹,正是宵牙組需要的力量,所以我才想讓你加入我。」
凌霜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之前的猶豫與詫異消失得無影無蹤,眼底重新泛起幾分冰冷。
「不可能!我是世代守護深山的白狼天狗,向來只負責守護山林的安寧。」
「世俗間的紛爭、陰陽師與妖怪的爭鬥,都與我無關。」
「我絕不會加入什麼宵牙組,更不會成為誰的麾下!」
凌霜重新繃緊脊背,握著長刀的手再次攥緊。
周身妖氣微微凝聚,雖沒有敵意,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在她心裡,深山才是她的歸宿,守護山林才是本分。
世俗的一切紛爭,她都不想沾染,更不想被捲入其中。
宵牙彌生早已料到她會拒絕,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意,緩緩開口勸說。
「正是因為我知道你心性純粹,只想守著深山,所以才會邀請凌霜你。」
「你有沒有想過,往後像毛娼妓這樣的妖怪只會越來越多。」
宵牙彌生向前又踏出一步,目光真摯地看著凌霜。
「你守得住深山,卻守不住深山之外的無辜之人,更守不住你自己。」
「一旦那些比毛娼妓更惡毒、更強大的妖怪衝進山林,僅你自己根本應付不來,到時候不僅深山會被波及,你守護的一切,都會化為泡影。」
「而我之所以需要你的力量,不是為了爭搶好鬥,更不是為了稱霸一方。」
宵牙彌生的語氣愈發懇切,眼中堅定無比。
「不管是妖怪,還是人類,這世間總有弱小的存在遭受欺凌與不公。那些比毛娼妓惡毒百倍、殘忍百倍的存在,比比皆是,他們肆意妄為卻無人能制。」
他看著凌霜微微鬆動的神色,繼續乘勝追擊。
「我再起宵牙組就是想聚集像你這樣的妖怪,一起助我一臂之力。」
「我不是要你放棄你的守護,只是想讓你多一份底氣,多一份力量。」
凌霜渾身一僵,臉上的決絕漸漸褪去,隨後湧現的是深深猶豫與糾結。
臉上眉頭緊擰,眼神閃爍,不再像剛才那般堅定。
她心底反覆掙扎著,無數個念頭在腦海里盤旋。
他說的是真的嗎?往後真的會有越來越多的惡妖危害四方?
我真的獨自一人無法應付嗎?
凌霜已經不知守了多久的山林,久到甚至連名字都忘卻。
早已當成生命的一部分,習慣了獨來獨往。
可宵牙彌生的話,讓她不得不開始思考。
自己的守護真的只能局限在深山之中嗎?
若是那些惡妖真的衝進深山危害無辜,難道真的要置之不理嗎?
可若是加入宵牙組捲入紛爭中,她又害怕自己再也回不到從前的生活。
凌霜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向宵牙彌生。
她眼底滿是糾結與茫然,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既沒有再次拒絕,也沒有點頭答應。
宵牙彌生將她的猶豫與糾結盡收眼底,沒有再繼續勸說。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凌霜,給她思考的時間,重新掛上溫和的笑意。
「沒關係,你慢慢想。」
「我知道,一上來就讓你放棄堅守多年的本分,然後跟著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跑很荒謬。」
「但我希望凌霜你能明白,有時候堅守本心不一定非要獨來獨往,與志同道合之人並肩,才能守護更多你想守護的東西。」
凌霜看著他真摯的眼神,心底的糾結愈發濃烈。
耳尖再度泛起一抹緋紅,不過已不再躲閃他的目光。
只是仍然沉默著,腦海里反覆權衡著利弊。
一邊是堅守多年的本分,一邊是更多需要守護的弱小。
凌霜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
宵牙彌生瞧著她眼底的茫然與掙扎,知道她的心思已然鬆動。
他也沒有再步步緊逼,只是緩緩開口。
「我知道你最在意的,是深山的堅守和不願被世俗紛爭束縛。」
「你放心,就算你加入宵牙組,我也絕不會限制你的自由。」
宵牙彌生語氣比先前更添幾分真誠,沒有絲毫玩笑意味。
他向前微傾身子,目光坦誠地鎖住凌霜的雙眼,一字一句說得認真。
「平時你想回深山守護山林,沒人會攔你,想留在山中過從前的日子也全然隨你。」
「我要的從來不是一個被束縛的手下,而是一個志同道合的夥伴,一位在身邊支持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