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妖力暴漲的澎湃,也沒有術法精進的銳利,相當於硬實力上沒有變化。
可當宵牙彌生仔細感受夜隕時,可以體會到靈魂深處傳來的厚重感,遠比往日更加沉凝。
像是被仔細打磨過的鈍器一般,褪去浮躁,變得越來越鋒利。
周身流轉的妖力也變得澄澈透亮,往日裡夾雜在其中的雜質,不知何時已被滌去不少。
運轉間愈發順滑,相比往日的滯澀,變得更加溫潤內斂。
宵牙彌生眸色微動,指尖的妖力緩緩消散。
他隱約明白,這份變化或許與近今日的花園神社辟界有關。
也不知道,在那結界裡,日暮圓究竟經歷了什麼。
不過,這份增強雖不張揚,卻實打實是實力的隱性提升。
靈魂與妖力的純淨,遠比硬實力的暴漲更為難得。
宵牙彌生抬手拂去臉上的水珠,眼底掠過一絲淺淡釋然。
他接著走向浴缸,整個人躺進去。
連日來的緊繃,也在泡澡的愜意和這份意外收穫中消散了大半。
洗漱完畢,宵牙彌生取過素色布巾搭在發間,隨手擦拭著濕漉漉的髮絲。
褪去白日裡的清冷疏離,也洗去周身的塵土,眉眼間多上幾分柔和。
原本就出眾的容貌,在水汽的映襯下,愈發俊朗挺拔。
眉眼深邃,輪廓清晰,連褪去凌厲後的慵懶,都透著致命的吸引力。
等他推開門走出浴室,客廳里已經沒了剛才的喧鬧,只剩下燈光映照著空蕩蕩的桌椅。
西片葵母女與羽生玉子早已回房休息。
想來是西片葵察覺夜色已深,便帶著兩人起身各自回房休息。
只留凌霜一人,靜靜坐在矮桌旁。
凌霜端坐席間,身姿挺拔,素白衣袍在暖光下泛著柔和光澤。
眉眼間沒有最開始的侷促,又恢復清冷模樣。
只不過可手指仍然不安分地四處擺弄,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神色間夾雜著焦灼與期待,顯然是特意留在這裡等他回來。
她看著似有話語想說,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只能靜靜坐著,目光落在各個方向,眼底藏著幾分茫然的等待。
宵牙彌生的腳步聲輕輕響起,打破客廳的靜謐。
凌霜心頭一緊,下意識便要轉頭看來,嘴裡已備好問候的話語。
可當她轉過頭,目光撞進眼前人的模樣時,所有的話語都瞬間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宵牙彌生正緩步走來,發間的布巾輕輕擦拭著濕漉漉的髮絲。
水珠順著發梢滴落,落在素色浴衣的肩頭上,暈開小小濕痕。
不僅絲毫不顯狼狽,反倒添了幾分慵懶隨性。
洗去塵埃與疲憊的他,眉眼愈發清俊。
深邃眼眸在燈光下泛著柔和,周身氣息溫潤乾淨。
原本那份與生俱來的清冷依舊存在,卻多上幾分可觸可及的溫和,帥氣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凌霜方才還凝聚好的勇氣,在這一刻瞬間潰散。
她立馬低下頭,像看見了什麼東西一樣,避之不及。
試圖用額前長發遮住眼中的慌亂與羞澀。
原本到了嘴邊的話語,此刻早已忘得一乾二淨,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方才瞥見的那一幕。
凌霜心跳愈發急促,連抬頭再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宵牙彌生察覺到她的異樣,腳步微微頓住。
他眼底掠過一絲疑惑,抬手停下擦拭髮絲的動作,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
「怎麼還沒回房休息?特意在這裡等我,是有什麼話想說?」
他聲音溫和,像溫水般漫過心頭,讓凌霜的臉蛋愈發滾燙。
她只感覺喉嚨發緊,說不出任何話語,只能含糊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與那清冷一板一眼的姿態判若兩人。
整個人姿態上表露出的羞澀幾乎要滿溢出來。
沉默片刻,凌霜終於鼓起勇氣,緩緩抬起頭,避開他目光的同時看向桌角。
「……我是想謝謝你,謝謝你願意招待我,也謝謝你特意找這樣的理由,讓我能名正言順留在這裡。」
「我明白你的用意,也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不想讓我為難,更不想讓她們擔心。」
她雙手微微放鬆,語氣愈發堅定。
「來之前我就跟你說好了,會幫你監督西片螢和玉子訓練,這話算數。」
「而且,現在我也想留下來,見證你口中所說的大事,看看宵牙組到底是不是你描述的那般。」
「若是真如你所言,那到時候我願意正式加入宵牙組,盡我所能,幫你一起守護這裡,守護她們。」
宵牙彌生聞言,嘴角笑意愈發真切,露出欣慰的神色。
「不必客氣,這算不上什麼招待,更談不上為難。」
「請你來幫忙監督訓練,本就是我最初的想法,這也是我該做的分內之事。」
「倒是該我謝謝你,願意信任我並且留下來幫我。」
他頓了頓,沖一臉疑惑的凌霜補充道。
「不過,我相信你永遠不會後悔今日的決定。」
宵牙彌生抬眼瞥了瞥窗外的夜色。
「時間也不早了,你也趕緊回房休息吧,明日還要早起監督她們訓練。」
凌霜聞言,臉頰泛起一絲淺紅,連忙頷首應下。
「好,我知道了,你也早點休息。」
她說完便起身匆匆朝著客房走去,腳步略顯倉促,連頭都沒敢再回。
生怕又撞見他溫和的目光,再次亂了心神。
宵牙彌生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眼底滿是笑意,也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鳥鳴聲透過窗欞傳入屋內,驅散一夜靜謐。
宵牙彌生洗漱完畢,恢復往日的清冷挺拔,緩步走向客廳。
可剛進入客廳,整個人便瞬間僵在原地,眼底滿是錯愕。
客廳內,西片葵端坐在矮桌旁,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指尖輕輕摩挲著桌沿。
西片螢站在一旁,神色中帶著幾分好奇,目光落在中間人的身上。
羽生玉子則站在最前面,雙手叉腰,一臉得意洋洋,像是完成了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而幾人圍著的中心,正是凌霜。
她站在原地,神色羞澀又窘迫,雙手緊張地攥著裙擺。
然而身上已經褪去昨日的素白衣袍,換上一身乾淨整潔的女僕裝。
黑白色衣料襯得她身姿愈發纖細,清冷眉眼間添上嬌憨。
看見宵牙彌生的一瞬間,便又慌了神。
「少、少爺,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