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良千夏頓了頓,語氣愈發懇切,又細細補充道。
「我在東京老城區租了一套小房子,位置在巷弄深處。」
「因為遠離喧囂的主幹道,所以平時很少有人往來,特別安靜。」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也很安全。」
「我們可以先去那裡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宵牙同學要是有什麼忙要處理,等休息好了再說也不遲。」
她一邊說著,目光就像被磁石吸引一般,不自覺地落在了宵牙彌生身上。
眼底的溫柔與關切濃得化不開,像浸了溫水的棉絮。
軟乎乎地裹住了滿心的在意,語氣也愈發輕柔,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畢竟,宵牙同學你也辛苦了。」
「這段時間看你一直忙前忙後,連好好歇口氣的時間都沒有,還一直照看著玉子,肯定累壞了。」
「到了我租的房子,你就安心歇一歇,什麼都不用操心。」
「玉子交給我就好,我會好好照顧她,不會讓你分心的。」
奈良千夏的心底,藏著一份連自己都不敢輕易觸碰的溫柔。
她只當宵牙彌生是遇到了棘手的私事,需要暫時分心處理,才會這般疲憊,托自己幫忙照看羽生玉子。
她從沒有多問,也從沒有多想,只想著能幫他多分擔一點,能讓他少累一點。
所以哪怕只是幫他照顧好身邊的人,讓他能安安心心地處理自己的事,就足夠了。
奈良千夏早就看出來了,宵牙彌生對羽生玉子的在意是刻在骨子裡、融在細節里的。
無論什麼時候,他都會下意識地護著對方。
那眼神里的溫柔與寵溺,是她從未奢求過的溫暖。
可奈良千夏並不不嫉妒,一點也不。
她只覺得羽生玉子真的太幸運了,能被這樣一個人放在心尖上,拼盡全力守護著。
因為這樣,對奈良千夏來說,哪怕只是簡單的陪伴,都藏著滿滿的安全感。
而她所求的從來都很簡單,只要能陪在宵牙彌生身邊,為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然後能看到他平安、看到他眼底有笑意,就算只是遠遠看著也足夠了。
奈良千夏的目光落在羽生玉子蒼白的小臉上,心底泛起一陣心疼。
她的臉色白得像宣紙,眼底滿是揮之不去的疲憊。
連嘴角的笑容都帶著幾分虛弱,顯然這段時間也受了不少苦。
到了自己租的房子,她一定要好好照顧這個孩子。
而宵牙彌生肯定也累壞了。
他的眉宇間藏著化不開的疲憊,眼底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
可哪怕自己早已身心俱疲,他還是先想著羽生玉子。
先安撫她的情緒,從來不為自己多著想一分。
奈良千夏悄悄攥了攥衣角,心底滿是心疼。
她真希望自己能多幫他分擔一點,能讓他輕鬆一點。
能讓宵牙彌生也好好歇一歇,不用一個人扛著所有的壓力。
她下意識地低頭,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淺米色針織開衫上,心底悄悄泛起一絲忐忑與羞澀。
今天特意翻遍衣櫃選了這件衣服,就因為記得他曾說過,淺色系乾淨又溫柔,讓人看了心裡安心。
不知道他有沒有注意到?
不知道宵牙彌生會不會覺得,今天的自己和平時不一樣?
奈良千夏深吸一口氣,再抬頭看向宵牙彌生時,眼底的忐忑漸漸被溫柔取代。
他的眉眼依舊沉穩,卻比平時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力量感。
那份遇事不慌、堅定從容的眼神,總能讓人心安。
也讓她心底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歡,又悄悄深了幾分。
宵牙彌生看著千夏眼底真切的關切,聽著她細緻入微的安排,心底泛起一陣暖意。
他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真摯的感激。
「好,那就麻煩你了,奈良同學。」
他沒有多說自己的處境,也沒有提及那些危險,只當是麻煩她幫忙照看於是玉子。
宵牙彌生心底滿是感激。
在這樣的時刻,能有一個人願意伸出援手已是莫大的溫暖。
他的目光緩緩移到身邊的羽生玉子身上,眼底的凝重瞬間化為化不開的溫柔。
手指緊緊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玉子,再堅持一下,我們很快就到休息的地方了。」
「到了那裡,你就可以安安心心睡一覺,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怕。」
「有我在,還有千夏姐姐在,我們都會陪著你,不會讓你再受委屈的,放心吧。」
羽生玉子微微抬眼,看著宵牙彌生溫柔的眉眼,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熱。
那股溫熱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驅散了最後一絲不安與疲憊。
她疲憊的臉上,再次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她輕輕點了點頭,將頭又往宵牙彌生的肩膀上靠了靠。
羽生玉子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衣襟,眼底的不安與慌亂,漸漸消散得無影無蹤。
奈良千夏看著兩人相依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悄悄放慢了腳步,心底滿是柔軟。
只要他們能好好的,能安安穩穩地休息,自己做的一切就都值得。
奈良千夏在前面引路,眼底滿是期待,心裡默默盤算著。
等到了出租屋,先燒一壺熱水,再給他們做一頓熱騰騰的飯菜。
讓這兩個一路奔波的人,能感受到一絲家的溫暖。
巷弄很窄,兩旁是斑駁的磚牆。
牆頭上爬著翠綠的藤蔓,風一吹,藤蔓輕輕搖曳,帶著幾分靜謐的生機。
陽光透過藤蔓的縫隙,灑下細碎的光斑,落在三人的身上,驅散了些許奔波的疲憊。
奈良千夏熟門熟路地拐過兩個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
木門是淺棕色的,邊緣有些磨損,卻被擦拭得乾乾淨淨。
門上還掛著一個小小的風鈴,風一吹,就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噹聲。
「就是這裡了。」
奈良千夏轉過身,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伸手推開木門。
「進來吧,裡面很乾淨,就是有點小,你們別嫌棄。」
宵牙彌生扶著羽生玉子,緩緩走了進去。
屋內果然和奈良千夏說的一樣,不大卻收拾得一塵不染,透著一股淡淡的煙火氣。
客廳不大,擺放著一張小小的布藝沙發。
沙發上鋪著淺灰色的針織毯,旁邊是一個原木色的茶几。
茶几上放著一個小小的花瓶,裡面插著幾朵新鮮的小雛菊,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驅散了屋內的沉悶。
客廳的一側是開放式的廚房,廚具擺放得整整齊齊,台面乾淨得沒有一絲油污。
看得出來,奈良千夏平時是個很愛乾淨、很會打理生活的人。
「玉子,你先在沙發上坐一會兒,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奈良千夏連忙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羽生玉子坐在沙發上。
她又拿起旁邊的針織毯,輕輕蓋在玉子的腿上,語氣輕柔得能掐出水來。
「外面有點涼,蓋著點,別著涼了。」
羽生玉子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虛弱。
「謝謝千夏姐姐。」
宵牙彌生站在原地,看著奈良千夏忙碌的身影。
接著又看了看靠在沙發上、眼神依舊帶著疲憊的羽生玉子,心底輕輕沉了沉。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還要去處理菱屋組的後續隱患,沒辦法一直守在玉子身邊。
奈良千夏性子溫柔,卻不懂妖邪之事。
一個人照看玉子,難免會分身乏術,萬一遇到突發情況,根本無法應對。
而且羽生玉子這段時間受了太多驚嚇,身邊多一個靠譜的人陪著,也能更安心一些。
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腦海里第一個浮現出的,就是日暮圓的身影。
日暮圓是陰陽師,心思細膩,而且對妖邪之事格外敏感。
有她在身邊照看玉子,宵牙彌生才能真正放心。
奈良千夏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動作,回頭看了一眼。
見他正在看手機,便輕聲問道。
「宵牙同學,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處理?」
宵牙彌生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搖了搖頭。
「沒什麼,就是想起有個朋友,之前跟她約好要聯繫,剛好趁這個空隙跟她說一聲。」
「你不用管我就好。」
他沒有說實話,不想讓奈良千夏擔心,更不想讓她捲入這些危險的紛爭之中。
她是無辜的,不該被這些妖界的恩怨所牽連。
奈良千夏點了點頭,沒有多問,給宵牙彌生留出足夠的時間處理事情。
她心底雖有一絲好奇,卻也知道,宵牙彌生不想說的事情,她再追問也沒有用。
她能做的,就是安安靜靜地幫他,不多添麻煩。
宵牙彌生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
只要找一個合適的理由,日暮圓應該會答應過來幫忙。
可該找什麼理由呢?
直接說自己有事,讓她過來幫忙照看玉子?
以日暮圓的性子,大概率會嘴硬拒絕,甚至會覺得他是在故意麻煩她。
他必須編一個讓她無法拒絕,而且符合她陰陽師身份的理由。
宵牙彌生悄悄走到客廳的窗邊,背對著千夏和玉子,避開她們的視線。
指尖輕輕滑動手機屏幕,找到日暮圓的聯繫方式。
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聽筒里傳來嘟嘟的等待聲,每一聲都牽動著他的心。
宵牙彌生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幾聲,終於被接通,聽筒里傳來日暮圓清冷而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顯然昨夜追著影廝殺了一夜,她也耗費了不少精力。
「餵?宵牙彌生?你出什麼事了嗎?」
語氣里藏著的關切,讓宵牙彌生心底一暖。
他定了定神,按照事先想好的理由,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擔憂。
「我沒什麼事,就是今天和奈良同學在一起談論妖研社的事情時,發現她身上的狀態不太對。」
「怎麼說呢,就是感覺她身上好像縈繞著一絲奇怪的氣息。」
「淡淡的,我看不太出來是什麼,也不敢輕易斷定,怕自己判斷失誤。」
宵牙彌生故意停頓了一下,放緩語氣,讓自己的擔憂顯得更真實一些。
「而且,我這段時間有點忙,拜託了奈良同學幫忙照看羽生玉子。」
「那孩子年紀還小,這段時間受了點驚嚇,狀態也不太好,膽子特別小。」
「我實在放心不下她們兩個人,奈良同學她狀態不明,玉子又太過虛弱。」
「萬一真的有什麼妖邪靠近,她們兩個人根本應付不來。」
他的語氣愈發懇切,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懇求,放低了姿態。
「日暮同學,我知道你是陰陽師,對這方面最敏感,也最有經驗。」
「所以我想拜託你過來幫忙照看她們一下,等我處理完事情就過去換你,麻煩你了。」
聽筒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宵牙彌生能清晰聽到日暮圓輕微的呼吸聲。
他知道,對方正在猶豫。
宵牙彌生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希望她能答應。
除了她,他實在想不到更靠譜的人了。
電話那頭的她沉默了許久。
昨夜與影的廝殺,讓她對這一帶的妖力波動格外敏感,也格外謹慎。
聽到宵牙彌生說,奈良千夏身上有異常波動,她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心底泛起一絲警惕。
而且還有羽生玉子需要照看,若是真的有危險,她確實不能坐視不管。
她是陰陽師,守護普通人、驅散妖邪,本就是她的責任。
而且奈良千夏是妖研社的新成員,也是她的朋友。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千夏陷入危險。
還有那個叫羽生玉子的小女孩,既然是宵牙彌生在意的人,她也實在不忍心拒絕。
可一想到自己要主動過去幫忙,還要面對宵牙彌生。
日暮圓就覺得有些彆扭,臉頰也悄悄泛起了紅暈,連耳根都熱了起來。
她嘴硬地哼了一聲,語氣依舊帶著幾分不耐煩,卻還是鬆了口。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麻煩!」
「我就過去看看,要是沒什麼事,我可就走了。」
聽到她答應,宵牙彌生瞬間露出真切的笑意,語氣里滿是感激,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
「太謝謝你了,日暮同學。」
「我把這邊的地址發給你,你過來的時候小心一點,要是找不到路,就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知道了,囉嗦!」
日暮圓說完,就匆匆掛了電話,生怕再多說一句,就暴露自己的慌亂。
掛電話的瞬間,她才發現自己的臉頰已經紅透了,心跳也比平時快了不少。
她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嘴硬地嘀咕。
「我就是因為擔心千夏和玉子,才不是因為擔心他!對,就是這樣!」
嘴上雖然這麼說,可日暮圓的動作卻很誠實,立刻拿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
接著匆匆換好鞋子,抓起手機就衝出了家門。
掛了電話,宵牙彌生臉上的笑容久久未散,他收起手機,轉身看向客廳。
奈良千夏已經倒好了熱水,正坐在沙發上,輕輕撫摸著羽生玉子的頭髮。
低聲說著溫柔的話語,耐心地安慰著她,兩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顯得格外溫柔。
聽到腳步聲,奈良千夏抬起頭,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語氣輕柔地問道。
「宵牙同學,你打完電話了嗎?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處理?」
宵牙彌生走上前,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地說道。
「嗯,有點小事需要處理,已經安排好了,等會會有一個朋友過來幫忙。」
「這樣你也能輕鬆一點,不用一個人照看玉子。」
他沒有多說日暮圓的身份,也沒有提及妖邪之事,只簡單帶過,不想讓她擔心。
奈良千夏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溫柔地說道。
「好呀,這樣就太好了,也能幫你多分擔一點,你也能安心去處理自己的事。」
羽生玉子也微微抬眼,看向宵牙彌生,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輕聲說道。
「小彌生,你快去忙吧,我會乖乖跟著千夏姐姐的,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宵牙彌生揉了揉她的頭髮,眼底滿是溫柔。
「乖,我很快就回來,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