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雅麗聞言,心頭那根弦繃得更緊。
有聲音?
什麼聲音能讓經驗豐富的服務員臉紅尷尬到這種地步?
她上前一步,側身將耳朵輕輕貼在了冰涼厚重的實木門板上。
屏息凝神,仔細傾聽。
門內……卻是一片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她自己放輕的呼吸聲,還有走廊遠處隱約傳來,被地毯吸收得幾乎微不可聞的背景噪音。
剛才服務員描述的那種沉悶嗚咽,吱呀聲,喘息聲,此刻丁點也無,仿佛從未存在過。
魏雅麗皺起眉頭,直起身,銳利的目光看向一旁臉頰依舊泛紅,眼神躲閃的女服務員。
「裡面有什麼聲音?我怎麼一點都聽不到。」
服務員被她看得更加窘迫,也再次將耳朵貼上門板。
仔細聽了片刻,臉上也浮現出疑惑。
「咦?魏姐……裡面好像……真的沒聲音了。」
她有些不確定地直起身,手指絞得更緊。
「剛才,剛才我明明聽見……有那種,聲音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臉卻越來越紅。
「那,那可能是我聽錯了吧?最近有點累,可能幻聽了……」
就在服務員話音剛落,兩人都因這詭異的寂靜而略顯尷尬和疑慮時!
「咔噠。」
一聲清晰,從內部傳來的門鎖彈開聲響起。
緊接著,面前那扇緊閉的深棕色實木門,被緩緩拉開了一道縫隙。
門縫後,李純的身影露了出來。
她顯然是匆忙起來的,身上只松松垮垮地裹著一件絲質的墨綠色睡袍。
腰帶在腰間隨意打了個結,領口開得有些低。
露出一片泛著不正常潮紅,還帶著些許細微汗濕痕跡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
她的長髮不像平時那樣束起,而是略顯凌亂地披散在肩頭。
有幾縷粘在微紅的脖頸和臉頰邊。
她臉上也帶著運動後或熱氣蒸騰過的紅暈,眼神里殘留著一絲未完全退去的迷離和水汽。
呼吸似乎也比平時稍顯急促一些。
看到門外的魏雅麗,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隨即迅速調整表情,扯出一個略顯疲憊但自然的笑容,側身讓開門口。
「雅麗,你來了……進來吧。」
魏雅麗的目光在她泛紅的皮膚,微亂的頭髮和那件顯然剛披上的睡袍上快速掃過。
心頭那抹疑慮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更重了。
她想問你怎麼這幅樣子?
在裡面幹什麼?
可話到嘴邊,看著李純那明顯不欲多談,帶著遮掩的神色,又咽了回去。
現在不是追問私事的時候,陳末的情況更重要。
她壓下心頭的異樣感,朝李純點了點頭,沒再多說,邁步走進了房間。
那名服務員見狀,臉更紅了,頭低得幾乎埋進胸口,含糊地說了句。
「純姐,魏姐我先去忙了」。
說完便逃也似的匆匆轉身離開,腳步快得像後面有野狗在追。
剛才門內傳出的那些聲音,她絕對沒有聽錯!
那肯定是純姐……
天啊,裡面還有她那個表弟……
房門在李純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走廊的光線和可能的窺探。
一進入房間,一股與走廊截然不同的。
濃烈而曖昧的氣息便撲面而來,瞬間包裹了魏雅麗。
那是一種混合了劇烈運動後未散盡的體熱汗氣。
女性高檔香水被體溫蒸騰後變得馥郁甜膩。
以及某種……類似於石楠花般的氣味。
魏雅麗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緊鎖,目光如電般掃過室內。
套房客廳的陳設依舊,但沙發上的抱枕凌亂地堆在一角。
而那股刺鼻的氣味,正濃烈地從臥室敞開的門內源源不斷地飄散出來。
「阿純。」
魏雅麗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緊繃,她看向李純,眼神不解。
「你在裡面……幹什麼呢?怎麼身子這麼紅?陳末那小子呢?」
李純似乎被房間裡的氣息和自己的狀態弄得也有些窘迫,她下意識攏了攏睡袍的領口。
臉上的紅暈更深了些,眼神飄向臥室的方向,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閃爍。
「沒,沒什麼……就是剛才……有點熱。」
她抬手指了指臥室裡面:「陳末他……在浴室洗澡呢。」
魏雅麗為了印證她的話,扭頭看向臥室深處。
那間半透明磨砂玻璃隔出的浴室里,適時地傳來了嘩啦啦急促而有力的水聲。
水聲持續不斷,聽起來沖洗得十分用力。
魏雅麗的視線穿過臥室門,落在那面磨砂玻璃牆上。
朦朧的水汽附著在玻璃內側,使得裡面的身影更加模糊不清。
但依舊能勾勒出一個高大健碩,充滿力量感的男性輪廓。
那身影正站在花灑下,水流沖刷著他寬闊的肩膀,緊實的背脊和窄瘦的腰胯線條。
手臂不時用力搓洗著身體,動作間充滿了某種……急於洗刷掉什麼的力度。
這畫面,結合空氣中瀰漫的濃烈氣味,李純異常的狀態和凌亂的房間。
魏雅麗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一個清晰而令人不悅甚至心頭髮堵的推測,幾乎瞬間在她腦海中成型。
她的臉色微微沉了下去,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時間在略顯尷尬和凝滯的氣氛中,一分一秒地過去。
浴室的水聲持續了大概有五六分鐘,才漸漸停歇。
接著,是毛巾擦拭身體的窸窣聲。
又過了一會兒。
「咔嚓。」
浴室的門鎖被從裡面打開。
磨砂玻璃門被向內拉開,蒸騰的水汽首先湧出。
隨之出現的,是一道僅在下身圍了一條白色浴巾的高大身影。
陳末走了出來。
他黑髮濕漉漉地往下滴著水,水珠滑過他稜角分明的臉龐,沿著脖頸,滾過胸膛上那隻兇狠的狼頭紋身。
最後沒入腰間的浴巾邊緣。
他的皮膚因為熱水沖刷和可能的其他原因而泛著健康的紅暈。
肌肉線條流暢而結實,寬肩窄腰,身材好得足以讓任何女性側目。
身上還帶著沐浴露清爽的香氣,試圖掩蓋什麼。
但那股屬於他強烈的雄性氣息依然隱約可辨。
他看到站在臥室門口的魏雅麗,腳步微微頓了一下,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只是隨意地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語氣平淡地打了聲招呼,眼神卻帶著怨恨。
「魏局長,您這日理萬機的大忙人……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