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末怒吼著,他的身體因為激動和突如其來的寒意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胸膛劇烈起伏,那顆兇狠的狼頭紋身也隨之猙獰地扭動。
「這他媽的臥底任務……還有生命危險?!」
他是嘶吼出來的,之前對魏雅麗的怨恨此刻似乎被一種更巨大,對自身處境的恐慌所覆蓋。
「你之前……你之前沒跟我說過會這樣!」
由於他傾身的幅度過大,動作又過於激烈。
腰間那條本就因為匆忙和濕滑而系得不算牢靠的白色浴巾,邊緣突然一松!
柔軟的布料順著緊繃的腰胯肌膚,滑落了一小截!
頓時,緊實有力的側腰線條和人魚線更清晰地暴露出來。
浴巾堪堪掛在髖骨的位置,搖搖欲墜,仿佛再稍微一動,就會徹底……
一陣微涼的空氣拂過暴露的皮膚,陳末渾身一僵。
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撈,但動作進行到一半,又僵在了半空。
他的注意力此刻完全被魏雅麗的話和王恆的失蹤所震撼。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讓他顯得更加狼狽和失措。
魏雅麗的目光,在陳末激烈質問時,原本全神貫注地落在他臉上,試圖解讀他眼中的每一絲情緒變化。
然而,那突然滑落的浴巾邊緣,以及瞬間暴露出的更多年輕健碩的肌體線條。
像一道強光,毫無預兆地撞入她的視野。
她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視線如同被燙到一般,條件反射地想要移開。
但職業訓練出的強大定力,又讓她在瞬間控制住了這種本能。
她的目光只是極其短暫地在那片意外暴露的肌膚上停留了不到零點一秒。
便迅速而鎮定地重新聚焦回陳末那張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上,仿佛剛才那驚鴻一瞥根本不曾發生。
然而,她微微加快的心跳,和耳根處再次難以抑制泛起。
比之前更明顯的淡紅,卻泄露了那一瞬間的衝擊。
陳末的身體……確實擁有著足以讓人分心的資本。
尤其是在這種毫無防備,充滿原始張力的狀態下。
但此刻,更重要的是他眼中那真實的恐懼,以及……她必須給出的回答。
「陳末。」
魏雅麗的聲音響起,異常地平靜。
甚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近乎冷酷的理性,以此來對抗房間內再次升溫的微妙尷尬和她自己內心的波瀾。
她沒有去評論浴巾,也沒有露出任何異樣表情,仿佛那只是無關緊要的細節。
「做臥底,肯定是有危險的,這些……你在接受任務之前,就應該有心理準備。」
她的語氣近乎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仔細聽,卻能察覺到一絲極其細微,被壓抑著的艱澀。
「王恆……不是我直接安排過去的臥底,他的上線另有其人。」
「但他同樣是在為清理這些污垢而工作,同樣……對我們做出了貢獻。」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目光深沉地看著陳末。
「他現在,不一定就是死了,可能只是身份暴露被控制,可能被困在某個地方,也可能……在等待機會。」
她向前傾身,雙手也按在了茶几上,與陳末隔著照片和對視,形成一種近乎對峙卻又奇異地連接著的姿勢。
「所以,我才需要你,利用你現在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和信任……去調查,去弄清楚。」
她的眼神里,命令的意味已經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託付。
以及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懇求。
「你現在需要找到他,或者……至少弄清楚他的下落。」
「這,就是你接下來的任務,陳末。」
陳末撐在茶几上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低著頭,目光死死盯在照片上王恆的臉上。
胸膛依舊起伏,但顫抖似乎稍微平息了一些。
浴巾尷尬地掛在那裡,他也無暇再去理會。
恐懼,憤怒,怨氣,還有一股陡然壓下的,沉甸甸的責任感!
無數情緒……都在他心中激烈衝撞。
房間裡只剩下三人壓抑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嗡鳴。
陳末撐在茶几上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刺眼的青白色。
他低著頭,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翻騰的所有情緒。
以及此刻如同冰冷潮水般漫上來沉甸甸,令人窒息的責任感。
照片上王恆那張年輕甚至有些青澀的臉,像一道烙印,深深地燙在他的視網膜上。
也燙在了他剛剛被殘酷現實撕裂的心口上。
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同行,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而他……陳末,要繼續前行,甚至要去探查那失蹤者的蹤跡。
他別無選擇。
拒絕……那就意味著坦白身份,或者直接逃離。
如果坦白將是無法改變的死路……以鐵龍會和趙鐵龍如今展現出的勢力肯定會睚眥必報。
他恐怕也逃不了多遠,還會連累家人。
更何況,內心深處某個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角落。
那點屬於警察的職責與尚未完全熄滅的信念火苗,也在微弱地燃燒,讓他無法真的轉身就走。
真的無法回頭了……
這個認知,像一塊萬鈞巨石,轟然砸落,將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和猶豫徹底碾碎。
一股混合著絕望,認命和破罐破摔的狠勁,從心底最深處涌了上來。
半晌,陳末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鬆開了緊攥茶几邊緣的手。
他抬起頭,看向魏雅麗。
那雙眼睛裡,之前的怨恨,控訴,恐懼都還在。
但都被一種更深沉的,近乎麻木的決絕覆蓋了。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個笑容,但最終只形成一個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好!」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沙石磨過,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卻又奇異地穩定下來。
「魏局長……我知道了。」
他不再看茶几上的照片,仿佛多看一眼,那份沉甸甸的壓力就會將他壓垮。
他直起身,動作有些僵硬,目光掠過自己腰間那依舊搖搖欲墜,勉強掛在髖骨上的白色浴巾。
那尷尬近乎半果的狀態,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成了一種無聲的嘲諷。
嘲諷他的狼狽,他的無力,他身不由己的處境。
一股莫名的,帶著自毀傾向的衝動揪住了他。
既然已經無法回頭,既然已經被看透,被利用,被推到這一步……那還有什麼可顧忌的?
在魏雅麗驟然緊縮的瞳孔注視下,在李純下意識的輕吸一口氣中。
陳末突然伸出手,不是去小心翼翼地整理,而是近乎粗暴地,一把將腰間那松垮的浴巾完全扯開!
柔軟的白色布料無聲地滑落,堆疊在他腳邊的地毯上。
瞬間,年輕男性充滿力量與美感的軀體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空氣中。
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膛上那隻兇狠的狼頭,壁壘分明的腹肌,窄瘦緊實的腰身,筆直修長的雙腿!
所有線條都暴露在燈光下,帶著沐浴後的濕潤光澤和健康的膚色。
這畫面充滿了原始而直接的衝擊力,毫無遮掩,也……毫無羞恥,仿佛是一種沉默的,帶著挑釁意味的宣告。
魏雅麗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她的臉唰地一下,從耳根紅到了脖頸,甚至蔓延到了被制服領口遮住的地方。
她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視線如同被最熾烈的火焰灼傷,條件反射地,近乎狼狽地猛地扭過頭去。
趕緊看向旁邊空無一物的牆壁!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她萬萬沒想到,陳末居然敢……在她面前,做出如此放肆,逾越,甚至帶著羞辱意味的舉動!
這是報復嗎?
用這種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報復她將他推入火坑,報復她剛才那些冷酷的任務安排?
報復她一直以來的冷靜和鐵面無私?
陳末徑直轉身,背對著她們,走向臥室里那張凌亂的大床。
他的背影挺拔,肌肉線條隨著步伐微微起伏,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與疏離。
「魏局長,純姐……沒什麼事的話,我要穿衣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