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末臉上微笑，這些照片，此刻在他心裡，已經不僅僅是意外的視覺衝擊或壓力慰藉那麼簡單了。
它們成了一個實實在在的把柄，一個能讓他和魏雅麗之間平衡上下級的關係。
他和魏雅麗這層關係……已經發生微妙的偏移。
「魏局長……以後，你再敢不顧我的處境，用那些冷冰冰的任務和犧牲來壓我試試？」
「以後，你再想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咱們就試試！？」
陳末心裡想著，雖然知道這種想法有些幼稚甚至危險。
但在這種朝不保夕，處處受制於人的環境裡。
能抓住一點哪怕是不那麼光明正大的主動權，都讓他感到一絲難得的喘息。
他沒有回覆魏雅麗的任何一條信息，也沒有回撥電話。
就讓那份焦急和羞惱，再煎熬她一會兒吧。
他心情不錯地放下手機，開始穿衣服。
奇怪的是，今天早上林曉薇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準時來敲門換藥。
想起昨天早上與林曉薇那場激烈又曖昧，以及昨晚上蘇莉莉的警告，陳末心裡不由地生出幾分疑慮和隱隱的擔憂。
他穿戴整齊，走出房間，先是來到林曉薇的房門外，輕輕敲了敲。
沒有回應。
他試著擰了擰門把手，鎖著的。
人不在房間？這麼早，去哪裡了？難道是刻意避開他？
陳末皺了皺眉，壓下心頭的異樣，轉身下樓。
樓下餐廳里飄來早餐的香氣。
陳末走下樓梯，目光掃過客廳，首先看到的卻不是餐桌，而是靜靜站在餐桌旁的林曉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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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依舊穿著那身淡粉色的裙裝，長發一絲不苟地綰在腦後，低垂著眼眸，手裡無意識地捏著衣角。
姿態顯得有些僵硬和疏離，她站在那個位置，既不遠離餐桌，也不靠近。
仿佛一個無聲的背景板，或者一個……被刻意要求站在那裡的人。
而餐桌主位上，趙鐵龍正慢條斯理地喝著粥。
蘇莉莉則坐在他旁邊，一身居家常服，卻依舊掩不住那股嫵媚風情。
她似乎一直在留意樓梯方向，當陳末的身影出現時，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發現了珍寶，臉上的笑容明媚得有些晃眼。
「小末醒啦？快，快過來坐！」 蘇莉莉熱情地招呼著，聲音里透著親昵：「就等你了，早飯剛好。」
「龍哥早，大嫂早！」
陳末收斂心神，臉上露出恰到好處，帶著些許剛睡醒的慵懶和恭敬的笑容，走了過去。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餐桌。
謝天謝地，不再是那些令人尷尬的十全大補湯或者奇怪的藥膳。
如果蘇莉莉再給他做大補餐，他真的就要吐了。
趙鐵龍放下粥碗，抬起眼皮看了陳末一眼，臉上帶著慣有，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拍了拍自己旁邊的椅子扶手，示意陳末坐下。
「小末，睡得還行？」趙鐵龍隨口問道，目光卻似乎不經意地掃過陳末領口若隱若現的紋身邊緣。
「托龍哥和大嫂的福，睡得很好。」
陳末在蘇莉莉對面的位置坐下，姿態放鬆又不失恭敬。
蘇莉莉立刻親自給陳末盛了一碗粥，遞到他面前，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無數次，眼波流轉間，情意幾乎要溢出來。
「來，趁熱吃，昨晚……辛苦了吧？」
最後幾個字，她壓低了聲音，帶著只有兩人能懂的曖昧。
陳末面色一變，心裡都在顫抖。
這個蘇莉莉膽子就這麼大嗎，當著趙鐵龍的面都敢這麼問？
陳末用力咽咽唾液，接過粥碗：「謝謝大嫂……不，不辛苦。」
「都是我應該做的事……」
他刻意忽略了她話里的深意。
趙鐵龍似乎沒有注意到兩人之間細微的暗流。
他擦了擦嘴，看著陳末，語氣變得正式了一些。
「小末啊，昨天你立了大功，幫你大嫂，也幫我們鐵龍會，從王美玲手裡搶回了面子，還簽下了那個單子。」
「你大嫂昨晚上給你準備了家宴，還準備了禮物，那是她的一點心意。」
他頓了頓，身體向後靠向椅背，姿態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我嘛，自然也不能虧待了有功之臣！」
說著，趙鐵龍伸手拿過放在手邊的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看也沒看，隨手就往陳末面前的餐桌上一扔。
「啪！」
信封落在光滑的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信封口沒有封死。
裡面一摞摞嶄新，紅得刺眼的百元大鈔滑出了一部分邊緣，在清晨的光線下，散發著誘人而直白的光芒。
粗略一看，至少有五摞。
「這裡是五萬塊錢。」趙鐵龍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扔出去的只是一疊紙：「算是昨天那單生意的提成，你應得的。」
五萬現金，就這麼輕描淡寫地甩了出來。
餐廳里瞬間安靜了一下。
蘇莉莉笑吟吟地看著，似乎早已知道。
站在不遠處的林曉薇，頭垂得更低了一些，捏著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緊。
陳末看著面前那堆紅艷艷的鈔票，心臟在瞬間漏跳了一拍，隨即又被更強烈的警惕所取代。
獎勵？提成？
這毫無疑問是一筆巨款，是對他能力的肯定，也是趙鐵龍籠絡人心的手段。
但與此同時，這筆錢也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它代表著他更深地捲入了鐵龍會的利益鏈條，代表著他功勞的物化，也代表著……更難以擺脫的牽扯。
接……還是不接？
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陳末臉上立刻浮現出恰當的驚喜和感激，他站起身，對著趙鐵龍微微躬身。
「謝謝龍哥！這……太多了，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一點小事而已。」
「給你就拿著！」 趙鐵龍大手一揮，不容置疑！
「我趙鐵龍對自己兄弟，從來不小氣，有功必賞，有過……也必罰，好好干，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除了這五萬塊錢之外……」趙鐵龍偷偷對著陳末眨了眨眼：「我還有另一個獎勵給你，不過沒在這裡，等會你跟我去會所，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