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古國血裔
夢境世界，俄羅斯異聞帶，荒原。
「砰！」
巨大的蛇頭砸在冰原上，濺起大蓬的積雪。
一道持劍的人影從飛濺的雪花中閃出，另一個蛇首又趁機對半空中的人影發動襲擊，無處借力的人影只能橫劍格擋，被蛇首抽飛了出去。
視角拉遠，兩道蛇首修長的脖頸連接在同一具龐大無比的蛇身上，還有另外六道蛇首挺立在半空中虎視眈眈。
這竟然是一頭八首的巨蛇！
很多神話中都出現過類似的怪物，希臘神話中的許德拉，華夏神話中的相柳，日本神話中的八岐大蛇...但在場的朱雀小隊成員從來沒想過他們會在這裡遭遇這種強大怪物的襲擊！
戰場的邊緣，風魔兄妹和羅希特只能看著自家殿下同這巨大的怪物展開搏殺。
「我們就沒什麼能幫上殿下的嗎？」風魔凜露出不甘的神色，忍者的技藝在面對這種巨型怪物的時候根本派不上絲毫用場。
「我們能自保，不給殿下添麻煩就已經是難能可貴了。」羅希特的臉色同樣不好看。
此時這個紅髮印度人正努力維持著言靈·膠凝，停滯的空氣在一定程度上隔絕了熱傳遞，再加上姬子諾臨時製作的供暖護符，他們三人才沒有直接凍斃在這極寒的荒原上。
「言靈·夢貘，沒想到那個風間琉璃竟然擁有那麼麻煩的言靈...」羅希特喃喃自語，看向不遠處的戰鬥面露憂色，「也不知道這個夢境是屬於誰的，竟然會產生這樣可怕的景象。」
不遠處的戰場上，姬子諾從雪地中起身，啐出一口血沫，即使身處「龍骨狀態」，墜落地面產生的巨大衝擊還是讓他受到了傷害。
姬子諾環顧四周，戰場的環境對他來說可謂是壓倒性的不利，不像在現代鋼鐵俯拾皆是，這裡可以利用的資源除了雪就是泥，就連堅硬點的石頭也被埋藏在泥土底下，這對於他的聖喻來說是最差的發揮環境。
所謂「聖喻」，是姬子諾傳承自父系血脈的權柄，在華夏的古代，當地的混血種們把「言靈」稱為「聖言」，而其中有極為特殊的四個家系，他們不僅傳承著有別於四系龍王的獨特「聖言」，甚至其中的極高貴者更是擁有名為「聖喻」的權柄。
「聖喻」，即「神聖的喻令」，是一族之中的「帝君」才能擁有的權柄。
「聖喻」的數量是固定的，每一個家系都傳承著七種獨特的「聖喻」，而姬子諾擁有的就是來自自己家族的七種「聖喻」之一，其名為「聖喻·鑄」。
「聖喻·鑄」，顧名思義，是能將一切掌控之中的物質進行轉化，並賦予其定義的強大權柄，而這個強大聖喻的上一任擁有者，名為「倉頡」。
該怎麼做...在戰鬥的間隙，姬子諾開始思考。
但對面的大蛇顯然不會給男人太多的時間，八個蛇首嘶吼著向他發起新一輪的進攻。
只有在真正面對巨獸的時候，人類才會感覺到自己是多麼的無力，就像是遠古的原始人面對猛獁象，手裡的武器是牙籤一般可笑的石質長矛，甚至可能都劃不開猛獁象那有著厚重長毛覆蓋的皮膚，而原始人唯一能拿出的就只有勇氣。
姬子諾握緊手中臨時熔鑄的赤霄劍，雖然感覺可能沒什麼用，但在這種時候男人還是很願意相信一下玄學的...至少赤霄劍有著斬蛇的傳說...希望當年漢高祖斬的也是這樣長著這八個頭的大蛇吧...
姬子諾猛踩地面起跳，在將「聖喻」的力量導入地下的同時，躲開第一道蛇首的砸擊，並順勢跳到蛇首頂端。
借著慣性，姬子諾將赤霄劍砸入蛇首...竟然意料之外的輕鬆。
赤霄劍很輕易的就洞穿了蛇頭中的頭蓋骨，一擊貫入大腦！
受到傷害的蛇首開始因為疼痛劇烈掙扎，姬子諾踩著蛇首被帶到半空，靠著插入蛇首的赤霄劍才沒有被直接甩下去。
其餘蛇首在周圍盤旋，姬子諾的戰鬥直覺開始瘋狂報警！
姬子諾沒有絲毫遲疑，靠著精準的發力，手中赤霄劍宛如熱刀切黃油一般切開皮肉，姬子諾被赤霄劍帶動，順著蛇首掙扎時的慣性一路沿著脊椎向下，沿途被切開的皮肉中有鮮血如噴泉般迸射而出！
周圍的蛇首依次向姬子諾發動進攻，但總是落後於男人一步，蛇牙划過被赤霄劍切開的傷口，造成了更加慘烈的二次傷害！
姬子諾一路滑行到蛇身，留下一條淋漓的鮮血之路。
站在大蛇寬闊的脊背上，姬子諾默默看著扭轉蛇頸，將自己包圍起來的八道蛇首。
...即使直接破壞大腦也沒有作用嗎？姬子諾看著那道血淋淋的蛇首，這大蛇的八顆大腦竟然是共同運作的！
八道蛇首蓄勢待發，姬子諾在蛇首進攻前跳下蛇軀。
下一刻，地面顫動，無數石質的鎖鏈從地面竄出，將大蛇牢牢鎖縛。
「嘶！」
果然困不了太長時間嗎...姬子諾皺眉，即使為石料附加了諸如堅韌、不壞之類的特性，但其本身的品質還是太過低劣了，就像再好的廚師也無法用爛土豆做出什麼美味佳肴一般，姬子諾也陷入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窘境。
只能賭一把了...姬子諾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要準備什麼大招只能趁現在。
瑩紅色的領域從姬子諾腳下擴張，領域內的積雪被無形的力量捲起，向著姬子諾身前匯聚，一把兩百多米長的粗糙巨劍逐漸成型。
同一時間，姬子諾手中的赤霄劍開始分解，純粹的概念被摘出，匯入到巨劍之中，巨劍劍身上生長出繁複的鐵之紋路。
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但赤霄劍確實對大蛇存在某種克制關係，姬子諾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特性。
大蛇顯然存在智慧，眼見敵人開始手搓大招，掙扎的烈度又上了一個台階，不少鎖鏈開始崩斷。
「嘶！」
大蛇終於掙脫束縛，龐大的身軀如山峰傾倒，向著姬子諾碾壓而來。
...雖然還沒有最終完成，但應該是足夠了。姬子諾的臉色蒼白，全力運轉「聖喻」所消耗的體力和精力十分巨大，即使以他的體質也難以承受。
姬子諾抬手虛握，兩百多米長的冰之巨劍隨之抬升，然後朝著巨蛇狠狠斬下！
巨劍砍入蛇頸，巨量的鮮血潑灑，如雨般落下，同一時間，巨劍開始崩碎！
即使姬子諾盡力為巨劍附加了鋒利和強韌這兩種特性，但巨劍的硬度依舊和大蛇的骨骼處在伯仲之間。
那就看看是我的劍先崩潰，還是你的蛇頭先被斬盡吧！姬子諾死死保持著斬切的姿態，巨劍在碎裂中斬下蛇首。
一顆、兩顆————
半空中儘是碎裂的冰晶，晶體的表面倒映出在淋漓的鮮血中墜落的蛇首，整片天地仿佛成了一副瘋狂的畫作，透露出一種血腥的美感。
第七顆蛇首墜落，巨劍終於徹底崩碎，最後一顆蛇首狂嘯突破冰屑，向著姬子諾碾壓而來，而這一次男人已經來不及躲閃！
「砰！」
蛇首碾壓大地，濺起十幾米高的積雪！
一道墨痕從蛇首下延伸，最終抵達不遠處，一路上留下像是羽毛般的黑色絮狀物。
「哈...哈...」
在墨痕的盡頭，姬子諾突然出現，此時男人半跪在地上，正在劇烈喘息。
姬子諾看了一眼帶在身上的青銅烏鴉，護符的光芒稍顯暗淡。
最後還是你保護了我嗎...姬子諾心中浮現出一道沉默寡言的纖細身影。
這是姬子諾身上最後的一道保命符，裡面寄存著這個男人曾經最忠心的影衛所擁有的「聖言」，名為「霧鴉」。
該聖言擁有讓使用者短暫遁入世界「鏡面」的效果，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使用者在進入「鏡面」的時候可以豁免來自現實世界的攻擊，至於沿途產生的黑色絮狀物，那是在空間穿梭時留下的殘影碎片。
青銅護符算是姬子諾對自己權柄的一種開發，他能將別人的言靈封入物件中，做成一種特殊的鍊金物品...但代價是那個言靈擁有者自願獻出的生命。
短暫的喘息後，姬子諾多少恢復了一點體力，男人緩緩起身，同不遠處的大蛇對峙，大蛇的蛇頸緩緩弓起，開始積蓄下一次進攻的力量。
「呼—」姬子諾深呼吸，用僅剩的權柄再次熔煉出一柄赤霄劍。
像是彈簧被壓縮到了極限，大蛇僅剩的蛇首悍然伸長，像是一列正在疾馳的火車，向著姬子諾碾壓而來。
蛇首碾過姬子諾，「霧鴉」再次發動，墨痕一路向上，男人出現在大蛇頭和頸的連接處，用盡全力揮劍！
蛇血噴涌，染紅了姬子諾的衣衫，但赤霄劍畢竟長度有限，只是淺淺劃開了皮肉。
反應過來的蛇首反卷，姬子諾再次動用「霧鴉」移動到傷口處，對著同一個位置繼續發動斬擊————
一場拉鋸戰就此展開，雙方都被逼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只看是姬子諾的青銅護符先能量耗盡，還是大蛇的頭顱被先一步斬下！
遠處的三人默默看著這一場死斗，即使到了如今，他們依然沒有插手的資格。
大蛇在翻滾，蛇尾將積雪掃上半空，細小的冰晶飄散在空氣中，只要吸入就會對呼吸道造成難以挽回的傷害。
無數的黑色絮狀物飄蕩在大蛇周圍，姬子諾身形頻閃，一劍一劍劈在傷口處，傷口逐漸擴大，已經隱約可見神經和骨骼。
「咔嚓。」
最後一顆蛇首墜落，與之一同墜落的還有姬子諾。
「殿下！」
三位下屬狂奔上前，接住了即將落地的姬子諾。
男人的狀態現在悽慘至極，在最後的一次碰撞中，青銅護符的能量率先耗盡，鋒利的蛇牙撕碎了男人的半邊小腹，而男人遞出的絕命一刀也斬斷了頸部的骨骼和神經！
龐大的蛇身橫在雪地上，流出的蛇血將周圍的雪地盡皆染紅，姬子諾躺在風魔凜的懷裡，氣息奄奄。
一旁，羅希特撕下衣服，正手忙腳亂地給自家殿下堵住血洞。
「放心，還死不了。」
姬子諾聲音沙啞，對於這种放在普通人身上已經可以宣布放棄搶救的傷勢，男人憑藉血統優勢將血液強行鎖死在身體裡保證生機不斷，甚至被撕開的傷口也開始緩慢癒合。
聞言三人都齊齊鬆了口氣。
這時整個地面都開始震動，三位下屬都下意識地護住自家殿下。
「發生什麼事了？」羅希特看著對面三人陷入呆滯的神情。
「...快看你身後。」風魔崇喃喃自語。
羅希特回頭，一株通天徹地的詭異巨樹映入眼帘。
「哦，梵天啊...」紅髮的印度男人呻吟著，被這壯麗之物奪去了所有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