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縱使三度敗於北極熊
虛假第七特異點。
黑色的海潮在烏魯克周邊翻滾，這座古老的城市張開結界，抵禦著黑潮的侵襲。
整個美索不達米亞全境已然淪陷，只有這裡還是最後的淨土。
大地在震動，最後的臣民蜷縮在城中，烏魯克的王一人立於城外。
烏魯克城裡的三百六十台神權印章（Dingir）盡數開火，目標直指城外的路明非。
「蠢貨！只有這麼點實力嗎？」金色的王雙手抱胸，傲慢的看著在炮火覆蓋下掙扎的白髮少年。
「喊...」讓娜竭力打碎一發魔力光束，卻被光束中蘊含的動能逼退，退回到路明非身前。
「明，這樣子根本沒完沒了。」魔女提醒身後的少年。
大意了啊...路明非臉色難看。
委實說他也沒想到，對面的那位王沒有去管肆虐著的提亞馬特，反而將烏魯克的炮口盡數對準了自己。
也虧得他們體積小，導致神權印章的轟炸精度不足，不然他和讓娜恐怕早就被轟成渣了。
「讓娜，直接對吉爾伽美什王發起突擊，不用管我。」路明非馬上做出戰略安排。
「可是你這邊...」讓娜有些猶豫。
如果沒有自己的庇護，讓娜很懷疑路明非能否擋住下一輪炮擊。
「我有自己的辦法，再這樣下去我們兩個都會被耗死。」路明非表情嚴肅。
「嘁...死了可別怪我。」
讓娜果斷向對面的王發起衝鋒，只要她的動作更快一點，她身後的男人就會更安全一分。
「咆哮吧！吾之憤怒！」
讓娜毫不猶豫地解放了寶具，黑色的火焰朝吉爾伽美什席捲而去。
一面希臘樣式的盾牌擋在火焰面前，像是堅不可摧的城牆般將所有的黑焰都阻攔在外！
「雜種！你以為本王是誰啊？區區村姑的怒火，在本王面前不值一哂！」吉爾伽美什輕蔑地笑道。
「...你這傢伙！」讓娜銀牙緊咬，死死握住手中的旗槍。
「而且，你可是犯了一個致命錯誤啊..雜種。」吉爾伽美什的目光略過讓娜，看向遠處的路明非，「從者離御主太遠可是大忌，你看....得手了！」
並非王權印章的集中轟炸，黃金的鎖鏈瞬間從金色漣漪中竄出，將路明非捆了個結結實實。
吉爾伽美什的操作完全打了路明非一個措手不及，少年所做的一切準備都對這條鎖鏈毫無作用。
..草！路明非能感覺到，這條鎖鏈對自己產生的不僅僅是束縛，他直接被這條鎖鏈壓制了！
「將軍嘍。」吉爾伽美什依舊站在原地。
「嘁...」讓娜極為不爽的解除了武裝。
在御主被控制的當下，她的反抗已經沒有意義了。
吉爾伽美什毫無防備的繞過讓娜，徑直走到路明非面前。
「這次看來是我贏了啊...蠢貨。」吉爾伽美什猩紅的眼睛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不去管提亞馬特嗎？」路明非艱難地開口。
老實說被緊縛的滋味並不好受，路明非正努力調整姿勢好讓自己更舒服一點。
「哼，反正這一切都是場虛假」之夢，本王管那位原初母神幹什麼。」吉爾伽美什冷哼道，「相對來說，本王還是對你更感興趣啊...異邦的魔術師。」
「我該說自己不勝榮幸嗎？」路明非開始死鴨子嘴硬。
「呵...」吉爾伽美什隨意勾了勾手指，鎖鏈就開始搖晃起來，差點把路明非的腦漿搖勻。
「你說...本王該如何懲罰入侵了本王領土的僭越者呢？」吉爾伽美什饒有興趣地問道，「不如就囚禁在烏魯克怎麼樣？」
「刑期就暫定個....四千年好了。」吉爾伽美什露出惡劣的笑容。
喂喂餵...我的刑期比某隻孫猴子都長八倍嗎？路明非眼角抽搐，在你的眼裡我等於八個齊天大聖？
「對於這一點，我恐怕不能認同。」
遠處有話音傳來，路明非身上的天之鎖隱隱有失控的趨勢。
吉爾伽美什臉色一變，連忙後跳，路明非身上的鎖鏈像毒蛇般竄出，扎在了吉爾伽美什之前的位置上。
「躲開了嗎？」綠髮紫瞳的美麗之人出現在路明非身後，「反應還挺快啊...吉爾伽美什王。」
「恩奇...」吉爾伽美什下意識地出聲。
「我是金固。」綠髮紫瞳的人毫不猶豫地就打斷了男人的發言。
「是嗎...是金固啊...」吉爾伽美什低語。
金固看向路明非，語氣中帶著嘲諷，「真狼狽啊，魔術師。」
「嘖...」路明非臭著一張臉。
「既然你出現在這了...」吉爾伽美什皺眉。
「啦一！」
路明非身後的黑潮開始翻滾，提亞馬特山嶽般的軀體破水而出。
「動作真快啊...原初母神...」吉爾伽美什喃喃自語。
收回了戈爾貢身上的權柄，擊潰了太陽神殿...如今就連烏魯克的冥界，也這麼快就淪陷了嗎？
吉爾伽美什發覺自己小瞧了幹勁滿滿的提亞馬特。
「也罷。」吉爾伽美什嘆了口氣，像是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興致。
「母神喲！本王只問你一個問題。」吉爾伽美什抬頭仰望提亞馬特，「你真的執意要帶走這個少年嗎？」
「他是，好孩子，我的，最愛的孩子。」
似龍吟又似獸吼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那就沒辦法了啊...」吉爾伽美什嘆氣，最後看了一眼路明非。
「蠢貨，本王只警告你一件事，無論你變成什麼樣，無論你將通往何方，但千萬不要忘了，你是誰。」
言罷，吉爾伽美什轉身，頭也不回的向自己的烏魯克走去。
「孩子，媽媽，完成了，承諾，該回去了。」
提亞馬特向路明非發出了邀請。
2008年7月初，俄羅斯，莫斯科，克里姆林宮。
路明非感覺自己在下沉，就像回到了曾經沉溺於虛數之海的那段時光。
「明！醒醒！」
好像有個很熟悉的人在呼喚自己...
意識逐漸回歸，路明非睜開眼睛。
暗金色的眸子中滿是擔憂，銀色的長髮下垂，抬眼就能看到魔女精緻的鎖骨。
「唔...」路明非起身，略微有些痛苦的揉了揉額頭。
轉頭看向窗戶的位置，透過厚重的窗簾，天色才蒙蒙亮。
「又夢到過去的事情了？」讓娜輕柔的替男人按壓額角，「是我的原因嗎？要不明天還是...」
「無妨...」路明非搖搖頭，「有人跟我說過，夢在某種意義上是一種警示...你也看到我的夢境了吧？」
因為兩人的深度連結，一旦路明非入夢，讓娜就會像守護靈一樣出現在男人的夢中。
「那是我們在第七特異點時候的事情吧？」讓娜皺眉，「是那位討厭的王讓你聯想到了什麼嗎？」
「...現在想來，那位王的每句話好像都不是無的放矢啊...」路明非嘆了口氣。
現在仔細想想吉爾伽美什對自己和讓娜的稱呼，就有著微妙的區別呢...
「蠢貨」和「雜種」嗎...
路明非深吸口氣，決定暫時不再去思考這些糟心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準備著的某個大儀式的啟動時間將近，路明非最近的思緒...分外繁雜。
就連各種紛亂的夢境都紛至沓來，像是想要告訴路明非什麼。
「我先起床了，你就再多休息一會兒吧。」
路明非把讓娜按回床上，替她掖好被子。
路明非的私人辦公室。
咖啡的熱氣裊裊升起，路明非坐在沙發上，打著哈欠。
「怎麼感覺你近幾天都沒什麼精神呢？」愷撒坐在路明非對面，帕西侍立在愷撒身後o
「事務繁忙，勞心勞力，夙興夜寐。」路明非隨口說道。
敲門聲響起，三聲過後，房門打開，禮塔赫走進辦公室。
「少爺，您要的東西。」
禮塔赫將一個麻布編織的袋子放到路明非前面的茶几上。
「隨便從裡面拿一個，但拿之前不能看裡面有什麼。」路明非將袋子推到愷撒面前。
「這有什麼講究嗎？」愷撒好奇地問道。
「你不是想要變強嗎？這也是方法之一。」路明非隨意道。
「哦？」愷撒瞬間來了興趣。
「你有聽說過凱爾特神話的geis」嗎？」路明非問道。
「你指的是那種像是下咒一樣獲得賜福的「geis」嗎？連這你都會？」愷撒皺眉，努力回憶著相關的知識。
「當然。」路明非點頭，「準確的說這是一種神聖誓約，通過給自己施加某種禁制，從而獲得相對應的力量。」
「我能問問裡面有什麼嗎？」愷撒有些猶豫，「或者說有其他人嘗試過嗎？」
「木牌...其實我之前拿給楚子航和夏日試過，可惜都沒有成功。」路明非眼中閃過詭異的光。
「失敗率這麼高的嗎？」愷撒驚訝。
「嗯哼~」路明非聳聳肩。
與其說是失敗率高，倒不如說是那兩個人本來就有問題吧...
當然，這一點路明非是不會告訴愷撒的就是了。
「那...我試試？」愷撒試探著問道。
「隨便挑一個吧，肯定不會坑你的。」路明非信誓旦旦。
愷撒深呼吸，將手伸入袋口。
果然如路明非所說，手指上傳來木質的粗糙質感。
雖然形狀各不相同，但愷撒委實也分辨不出自己摸到的究竟是什麼。
無奈，愷撒只能憑感覺抓住一個取出。
當木牌離開袋子的一瞬間，冥冥之中，愷撒像是感受到了某種奇異的聯繫。
「這是...成功了？」愷撒將自己取出的木牌放到茶几上。
木牌的形狀很簡陋，梨花木質，但看大致的形狀還是能勉強辨認出這是一頭熊。
「嗯，你將獲得熊的力量。」路明非點點頭。
「這有什麼用？」愷撒表情怪異。
一般來說像愷撒這樣的高級混血種，單肉體力量就已經不弱干北極熊了。
「指的是神秘學上的熊之力啦，你睡幾覺就能感覺到了。」路明非解釋道，「到時候你的力量、體質和恢復力之類的應該都會有一定程度的提升吧。」
「就憑這個？」愷撒把玩著手上的木牌，有些難以置信。
「...你就不好奇你的「geis」的弱點是什麼嗎？」路明非壞笑道。
「對哦...弱點是什麼？」愷撒這才意識到這個要命的問題。
要知道在凱爾特神話中，死在自己「geis」手裡的大英雄不計其數。
「不告訴你，有些東西一旦知道了，就必然會發生哦。」路明非如此說道。
愷撒的臉色瞬間像吃了只蒼蠅一樣難看，他覺得自己被路明非坑了，但他沒有證據。
愷撒已經離開了有一段時間。
「不告訴少爺真的好嗎？」
將一杯新的咖啡放到路明非前面的茶几上，帕西輕聲問道。
「我說的可是實話，geis」這種事情當事人不知道才是最好的。」路明非笑笑。
「介意我打開看看嗎？」帕西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袋子，向路明非問道。
路明非做出一個隨意的動作。
帕西解開袋子的活結，將袋子裡的木牌都倒了出來。
果然不出帕西所料，堆在桌子上的木牌雖然姿態各異，但確實都是熊的樣子。
「麻煩澤姆露普斯少爺了。」帕西向路明非鞠躬。
即使不知道具體的細節，但帕西知道這種能讓人憑空獲得力量的技術一定需要不小的代價。
「朋友嘛...」路明非擺擺手，「而且就當是給未來做準備了。」
至於路明非所說的「準備」是什麼，帕西很識趣地沒有多問，反而問起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如果可以的話，能告訴我少爺的「geis」的弱點是什麼嗎？」
「當然，或者說這還需要你的配合。」路明非說道，「我記得愷撒打算在幾天後前往北極參與執行部任務是吧？」
帕西點頭，顯然也知道自家少爺閒不住的性格。
「愷撒的geis」的禁制是必定會在和熊的戰鬥中落敗。」路明非打了個響指，「當然，為了防止愷撒和某個倒霉蛋一樣被野豬頂死，我還是給這個geis」下了一道額外限制。」
「即愷撒會三度落敗於熊，在這之後，這條詛咒的效果減弱..當然，詛咒不會消失就是了，不過我想大概也不會有龍無聊到變成一頭熊去襲擊愷撒吧？」
「不過也因為加了這一道限制，導致施加給愷撒的祝福也會分期付款」...至於怎麼快速結清「尾款」，這就需要麻煩你嘍。」
帕西點頭表示理解，眼中也開始閃爍起詭異的光。
「我會好好「安排」少爺完成「試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