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所有被吞噬的藥力,盡數化作煞氣衝進李盛的經脈,正撞上百鍊金身的金光。
本該衝突的兩股力量,竟在這一刻達成了詭異的平衡,煞氣為骨,金光為肉,在他的體內瘋狂生長。
李盛睜開眼。
兩團白金光芒直衝天地,巨大的虎嘯音波在狹小的石窟中響起,震得地動山搖。
猝不及防之下,離得最近的兩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面具咔嚓裂開,露出底下七竅流血的臉。
「什麼鬼東西?」周家刀客臉色大變。
盧明也愣住了。
他頭一次見吃這麼多丹藥還能站著的。
「裝神弄鬼!」一個瘦高個率先出手,手裡短劍帶起幽藍寒光,直刺李盛咽喉。
他是孟家的人,練的是寒冰勁,劍出帶霜,專破護體真氣。
劍尖到了咽喉前三寸。
李盛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抓住劍身。
「咔嚓。」
精鋼打造的短劍,被硬生生捏斷。
那人瞳孔驟縮,抽身後退。
可為時已晚。
李盛另一隻手已經跟上,錘頭自下而上撩起。
「噗。」
錘頭砸中下巴,整個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濺到旁邊另一個人臉上。
那是青竹幫的美婦。
她手裡的軟鞭剛甩出去一半,看見同伴慘死,她尖叫一聲,鞭子轉向,纏向李盛脖子。
鞭子纏上脖子,倒刺扎進皮肉,卻連血都沒流。
美婦用力一扯,想把他勒倒。
李盛順勢向前。
一步跨到她面前,兩人鼻尖對鼻尖。
美婦能看見他眼裡那兩團白金的光,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煞氣的味道。
她想退,腿卻軟了。
李盛抬手,五指併攏,像柄刀,直插她心口。
「嗤。」
手穿透胸腔,從背後穿出來。
美婦瞪大眼睛,低頭看著那隻從自己胸口穿出的手,喉嚨里什麼也發不出,隨即軟軟倒下。
李盛抽出手,甩了甩手上的血,看向下一個。
那人用一對鴛鴦鉞。見李盛看過來,咬著牙衝上來,雙鉞交錯,絞向李盛脖子。
李盛不閃不避,錘頭橫掃。
「鐺!」
雙鉞砸飛。
來人虎口崩裂,鮮血淋漓,他踉蹌後退,李盛一步追上,左手探出,抓住他頭髮,往下一按。
「砰!」
腦袋砸在洞口的青石沿上。
一下。
兩下。
三下。
青石上開出一碗帶著辣椒油的豆腐腦。
僅過去了三息。
便有三個人死去。
剩下的五個黑衣人全都僵在原地,面具下的眼睛滿是驚恐。
李盛殺人像殺雞,眼睛都不眨,更可怕的是他身上的那股氣勢,倒像是真的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
「適當如今,還愣著幹什麼?他撐不了多久!」盧明大喝一聲。
其他人對視一眼,咬牙撲上。
刀、槍、鉤、鐮、斧,五件兵器從五個方向同時攻到,唯獨缺了那把秋水劍。
李盛不退反進,衝進人堆。
所過之處,兵器斷折,骨碎肉綻。
一個使鉤的黑衣人被錘頭掃中腰腹,整個人攔腰斷成兩截,上半身還在往前爬,下半身已經倒在血泊里。
另一個使斧的被錘頭砸中胸口,胸骨塌陷,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滑下來時嘴裡吐著血沫,眼看活不成了。
剩下的終於怕了,轉身想跑。
李盛哪會放過他們。
他腳下一蹬,人如鬼魅追上最後一個,左手抓住他後頸,右手錘頭砸下。
「咔嚓。」
脊椎斷了,黑衣人癱軟下去,像條死蛇。
李盛扔開他,看向另外那個離得近一些的人。
見李盛看過來,那人腿都軟了,將兵器舉在身前,手卻在抖。
「李、李大師,冤有頭債有主,是盧明叫我來的,我們吳家願意賠償,多少錢都行。」
李盛不語,只是往前走。
一步。
兩步。
似爪牙……
那人嚇得連連後退,一直退到洞口邊緣。
「跳下去,或許能活。」李盛說。
那人戰戰兢兢,又看了眼深不見底的洞口,一咬牙,縱身跳了下去。
慘叫聲從井底傳來,越來越遠,最後消失。
石窟里安靜下來。
只剩最後三個人。
李盛,盧明,還有周家刀客。
李盛喘著粗氣,看向盧明。
盧明也在看他,眼神複雜。
他並不著急出手,只是在默默計算。
距離李盛服藥,眼看著就要過去一炷香了,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著急。
盧明沖周家刀客傳聲道:
「我算過了,藥力差不多已經開始退卻了,我們兩個一起上。」
說著,他一手提矛一手掣起秋水劍,緩緩上前。
周家刀客也跟上來,將手中大刀橫在身前。
兩人一左一右,封死李盛所有退路。
李盛深吸一口氣,握緊錘柄,體內的虛弱感開始傳來,但他沒得選。
「殺!」盧明低喝。
兩人同時出手。
矛尖刺向咽喉,刀鋒劈向脖頸。
李盛掄錘格擋。
「鐺!鐺!」
兩聲爆響。
錘頭砸開短矛,震退大刀。
但李盛自己也踉蹌後退,一口血涌到喉嚨,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不行了。
他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哀嚎,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眼前開始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盧明看出他強弩之末,攻勢更急。
短矛像毒蛇,專挑要害下手。
周家刀客也在側面騷擾,刀刀不離關節。
李盛左支右擋,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
生死關頭之下,他壓榨全身潛力,一把揪住那大刀,順勢掐住周家刀客的咽喉,朗聲道:
「再向前一步,他就是個死。」
周家刀客只覺渾身勁力正在不斷減少,哀嚎一聲:
「盧家主,救我!」
盧明點頭,舉起短矛,對準李盛,呼嘯而來。
下一霎,矛尖調轉方向,刺進了周家刀客的胸口。
「噗。」
聲音很輕。
周家刀客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截矛尖,又抬頭,看向盧明:
「你……你……」
「抱歉,那部分的利潤,我還並不太想分。」
盧明拔出短矛。
周家刀客盯著盧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最後身子一軟,倒在李盛懷裡。
死不瞑目。
盧明甩了甩矛上的血,看向李盛:
「你真是個人才,可惜了,怪就怪你鋒芒畢露,不懂什麼叫隱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