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歸來
城門洞開著，守城的兵士懶洋洋地靠在牆邊，見有人進來，只是瞥了一眼，便繼續打盹。
外城不比內城，沒人會在意這麼一個落魄漢子。
李盛低著頭，沿著記憶，一路向東。
外城還是那副模樣，泥巴路，低矮的土房，到處是一片破敗蒼涼，但此刻李盛看在眼裡，卻覺得格外親切。
他很快便拐進一條巷子，直達李氏鍛兵坊。
那扇熟悉的木門已經換成了新的，門楣上掛著一塊嶄新的匾額，黑底金字，筆力遒勁。
門口的石階被磨得光滑發亮，顯然每日都有人擦拭。
透過門縫，能聽見裡面傳來叮叮噹噹的鍛打聲，比之前熱鬧了不知多少倍。
李盛悄悄換了身乾淨衣服，徑直駕風飛了進去。
院子比之前擴大了一倍不止，原本九進的院子，如今已經擴大了三倍。
院子裡堆滿了各種鐵料和半成品，幾個學徒正在忙碌地穿梭。
正中間的鍛造棚里，五道身影正揮汗如雨，錘聲連綿不絕。
李金站在最前面，赤裸著上身，露出一身精壯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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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握錘，一下一下砸在燒紅的鐵塊上，力道沉穩，節奏分明，每一錘落下，鐵塊都會濺起一串火星。
李木、李水、李火、李土四人圍在他身邊，有的拉風箱，有的遞鐵料，有的在一旁觀摩，個個神情專注。
李盛不動聲色落在在門口處，靜靜看著。
這些孩子，當初自己買下他們時，一個個瘦得皮包骨頭，如今卻已能獨當一面了。
李金又是一錘落下，忽然心有所感，抬起頭。
他看見了門口那道巍峨的身影。
「師父！」
李金愣了一息，然後猛地沖了過來。
李木幾人聽見喊聲，也抬起頭，先是一愣，隨即齊齊扔下手裡的活計，跟在李金後面跑過來。
「師父！」
「師父回來了！」
五個年輕人圍在李盛身邊，七嘴八舌地喊著，臉上全是驚喜。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不對。
李盛雖換了一套乾淨衣服，但臉色蒼白得嚇人，胸口和手臂上，那些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師父，您受傷了！」李金臉色大變，伸手就要扶他。
李盛擺擺手，笑道：「沒事，皮外傷。」
李金卻執拗的很，一把扶住他，回頭大喊：「快，快扶師父進去！」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李盛扶進後院的正房，讓他坐在榻上。
李金急得滿頭大汗，一邊讓人去燒熱水，一邊翻箱倒櫃找傷藥。
李盛靠在榻上，看著他們忙活，心裡忽然有些暖，於是道：「行了行了，別忙活了，我自己的傷，自己清楚，修養幾日就好。」
李金不聽，還是找來一堆瓶瓶罐罐，非要給他上藥。
李盛拗不過，只能由著他。
折騰了半個時辰，李盛身上的傷口終於被包紮妥當，靠在榻上，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許多。
李金坐在一旁，眼眶有些紅：「師父，您這是去哪兒了？怎麼傷成這樣？」
李盛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反而問道：「我不在的這段日子，鍛兵坊怎麼樣？」
李金抹了把眼睛，挺起胸膛：「師父放心，鍛兵坊一切都好，您走後，燕叔攬了不少活，咱們手藝好，價錢公道，現在外城都知道李氏鍛兵坊的名頭。」
李盛點點頭，又看向他：「你修煉得如何？」
李金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托師父的福，我日夜苦練那《伏虎勁》，前些日子隱隱摸到了蛻凡的門檻，就是一直跨不過去。」
李盛眼中閃過一絲亮色。
這麼快就摸到蛻凡門檻，這孩子，資質倒是不錯。
他伸出手，搭在李金手腕上，一縷藏氣探入，在他體內遊走一圈。
果然，經脈已經拓寬了不少，丹田裡的真氣也凝實了許多，只差臨門一腳。
李盛沉吟片刻，從指尖逼出一縷極淡的白虎煞氣。
那煞氣只有頭髮絲粗細，卻凌厲無匹，一入李金體內，便如同一道驚雷，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
李金渾身一顫，臉色瞬間煞白，額頭上冷汗直冒。
李盛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用一縷白虎煞氣，在李金體內遊走三圈，將那些淤塞的經脈一一衝開，最後匯聚在丹田，緩緩沉寂下來。
片刻後，他收回手。
李金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師父，我————」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真氣比之前凝實了數倍，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更神奇的是，丹田深處，似乎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凌厲之意。
李盛靠在榻上，神色疲憊，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好好修煉，待你完全領略這道真意，便能真正踏入武道之門。」
李金眼眶又紅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師父大恩，徒兒沒齒難忘！」
李盛擺擺手：「起來吧。去準備些吃食，我餓了。」
李金連忙爬起來，一溜煙跑出去。
傍晚時分，院子裡擺開了宴席。
燕鐵牛帶著原本伏虎武館的幾個老夥計也來了，一進門就看見李盛，大笑著上前：「李師兄，你可算回來了，在內城可好？」
李盛笑著拱手：「好是好，但在內城的時候，心裡總惦念著外城的這幫兄弟們。」
燕鐵牛哈哈一笑，大大咧咧地坐下：「哈哈哈，那你回來可是掏著了，今兒個高興，咱們不醉不歸。」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正熱鬧。
忽然，院門被推開，一道身影晃晃悠悠地走進來。
那人穿著一身長衫，走路帶風，嘴裡還哼著小調。
「喲，這麼熱鬧？趕巧了趕巧了！」趙小乙大咧咧走到李盛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嘖嘖道，「李師兄，您還知道回來呀？」
李盛看著他，有些無奈。
這小子，還是那副油嘴滑舌的模樣。
「別來無恙，小乙，你的嘴巴怎麼還是這樣。」
趙小乙嘿嘿一笑，朝他抱了抱拳：「托您的福，吃嘛嘛香，身體倍兒棒，這嘴巴自然也大了不少。」
李盛笑了笑，「少館主可好？」
趙小乙眼珠一轉，壓低聲音：「可說呢，少館主讓我來請您，說是有要事相商，嘿嘿，你倆倒是互相惦念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