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死因
「不知道？」
李盛眉頭緊鎖，盯著老頭：「你不知道？那黑袍人又是誰？你們搞這一出到底是為了什麼？」
老頭靠在牆上，肩膀上的血還在往外滲，臉色越來越白，只得苦笑一聲，聲音沙啞：「我見到我那徒兒時，他已經油盡燈枯，拿出這玩意後，只說了一句話————」
說到這裡時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痛苦：「他說，他居然成了你的替死鬼。」
李盛愣住了，嚴無道什麼時候成了自己的替死鬼？
「什麼意思？」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老頭搖搖頭：「我不知道，他也不肯說是誰害了他，只是死死抓著這塊玉佩，讓我一定要交到你手上，小子，你和無道之間，到底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李盛更加疑惑了。
他和嚴無道之間，確實沒什麼交情。
入內城前，嚴無道看他的眼神里還有幾分輕視，後來幾次見面，嚴無道倒是學本分了很多。
怎麼會成了自己的替死鬼？
「那黑袍人又是誰？」李盛想了想，問道。
老頭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忽然渾身一僵。
李盛立刻感到一股寒意撲面而來，本能的後退一步。
老頭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一層薄薄的冰霜從他的傷口處蔓延開來，眨眼間就覆蓋了整條手臂。
李盛伸手就要去拉，但老頭抬起另一隻手，制止了他。
「別碰————」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牙齒都在打顫，「那東西在我體內留下了一縷————」
話沒說完，他一口鮮血噴出。
那血在空中就直接凍成了冰渣，落在地上，發出叮噹的脆響。
李盛只能眼睜睜看著老頭整個人被冰霜包裹，從手臂到胸口，從胸口到頭顱，最後化作一尊冰雕，保持著靠牆的姿勢，臉上還殘留著那抹苦笑。
李盛站在原地，盯著那尊冰雕，久久沒有動。
陽光從破舊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冰雕上，折射出七彩的光。
但那股陰冷的氣息，比在巷子裡時更濃了。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塊玉佩，上面那個「嚴」字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把玉佩收入懷中，轉身推開木門，走了出去。
身後，那尊冰雕靜靜地靠在牆上，再也不會動。
李盛並沒有著急回聽雨軒，而是偷偷拐進了右邊的一條街內，盡頭處，是降龍武館在內城的臨時落腳點。
那少館主來頭挺大，既然自己要還人情，那也得吃美了投資才行。
街的盡頭處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青磚黛瓦，門楣上連塊匾額都沒有，看著和周圍那些普通民居沒什麼兩樣。
若不是趙小乙先前偷偷告訴過他，他根本不會想到這是降龍武館在內城的落腳點。
他剛走到門口敲了敲門，一隻手就忽地從門縫裡伸出來，一把將他拽了進去。
「噓。」
趙小乙見到是李盛，立刻將那張笑嘻嘻的臉湊到他面前，食指豎在嘴唇上，擠眉弄眼o
李盛被他這副神神秘秘的模樣弄得有些發懵，「怎麼了？」
趙小乙沒說話，只是拉著他的袖子，貓著腰往後院走，穿過一條窄窄的迴廊，繞過一座假山，最後在一扇門前停下。
他回頭，沖李盛眨了眨眼，壓低聲音道：「李師兄，您可別聲張。」
說完，他輕輕推開門，把李盛讓了進去，自己卻留在門外，還把門帶上了。
屋裡光線有些暗，窗戶半掩著，只有幾縷陽光從縫隙里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盛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屋內。
然後，他愣住了。
窗前站著一個女子。
她背對著他，一襲月白色的長裙曳地，腰間束著一條同色的絲絛，襯得那腰肢盈盈一
握，烏黑的長髮披散下來，如瀑布般垂到腰際，發尾處用一根素白的帶子松松繫著。
陽光從窗縫裡透進來，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她聽見動靜，緩緩轉過身來。
李盛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一時間竟忘了呼吸。
那是一張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的臉。
肌膚如雪，眉眼如畫，唇不點而朱，眉不畫而翠。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卻又深不見底，像是藏著千山萬水。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便有一股說不出的風韻，清冷中帶著幾分疏離，矜貴中又透著一絲慵懶。
李盛見過不少美人。
柳美人那張臉已是精緻，但此刻和眼前這人一比，竟顯得有些俗艷。
「看夠了？」女子聲音清冷，不帶絲毫情緒。
李盛回過神來，連忙移開目光，抱拳行禮：「見過少館主。」
少館主並無流露出任何表情，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走到桌邊坐下：「坐，找我何事？」
李盛在她對面坐下，沉默了一會，他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少館主也不催，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過了許久，李盛才斟酌著開了口：「今日嚴無道的葬禮，出了事。」
說著從懷裡掏出那塊青色的玉佩，放在桌上，推到少館主面前。
少館主低頭看了一眼，沒有伸手去拿，只是問道：「然後呢？」
李盛把之後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少館主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李盛說完，盯著她的眼睛問道：「少館主，你知道些什麼？」
少館主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陽光灑了進來，將她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李盛，」她的聲音很輕，「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嚴無道會死？」
李盛眉頭微皺：「被人害的。」
「為什麼會被害？」
李盛沒有說話。
少館主轉過身，看著他。
「因為有人需要他死。」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讓李盛心裡一寒，「為何？」
少館主走到桌邊，在他對面坐下，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道：「你知道神藏之上是什麼嗎？」
李盛點點頭：「靈竅。」
「靈竅之上呢？」
李盛搖頭。
少館主看著他，緩緩道：「武道一途，越往上走，路越窄，真罡境，只要資質不差，苦修百年總能達到。神藏境，就需要機緣和悟性了，而靈竅境————一千個神藏，能出一個靈竅，就算不錯了。」
李盛有些疑惑：「這和嚴無道的死有什麼關係？」
少館主淡淡道：「莫急，等我緩緩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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