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氣氛有些微妙。
朱厚照坐在龍椅上,微微側過身,對著身旁的領班太監孫公公招了招手。
「孫伴伴,附耳過來。」
孫公公連忙彎下腰,將耳朵湊到朱厚照嘴邊,神態恭敬至極。
「老奴在。」
「你去內務府,把朕私庫里那幾樣東西取出來,還有……」
朱厚照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地吩咐了幾句。
他的聲音很輕,只有孫公公一人能聽見。
孫公公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先是錯愕,隨即變得凝重,最後深深地點了點頭。
「老奴明白,這就去辦,絕不讓第三人知曉。」
孫公公直起身子,快步退出了大殿,腳步匆匆,仿佛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
這皇宮裡到處都是漏風的牆,但他要做的這件事,偏偏就是要讓人猜不透。
「宣,鐵膽神侯朱無視覲見。」
朱厚照整理了一下衣袖,恢復了那副慵懶隨意的帝王模樣。
片刻之後,一道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朱無視身穿紫蟒袍,腰束玉帶,大步流星地走進殿內。
「微臣朱無視,參見陛下。」
朱無視走到御階前,躬身行禮,動作一絲不苟,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他並沒有下跪,只是微微彎腰,這是先皇特賜的殊榮,見君不跪。
「皇叔免禮,賜座。」
朱厚照虛抬右手,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看似毫無城府的笑容。
「謝陛下。」
朱無視也不客氣,謝恩後便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他腰杆挺得筆直,目光直視朱厚照,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廢話。
「陛下,微臣聽聞鴻臚寺少卿杜可宗,已將出雲國聯姻之事稟報陛下,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皇叔消息倒是靈通。」
朱厚照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語氣聽不出喜怒。
「朕看了那畫像,那利秀公主確實是個美人胚子。
怎麼,難道皇叔覺得這樁婚事不妥?還是說,皇叔也看上了那位公主?」
「陛下說笑了。」
朱無視眉頭微微一皺,顯然不喜歡這種輕浮的玩笑。
他神色嚴肅,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油然而生。
「微臣之所以深夜入宮,正是為了此事。出雲國乃東瀛彈丸小國,素來狼子野心,
此番突然遣使求親,名為修好,實則恐怕另有所圖。」
「哦?皇叔是擔心他們行刺朕?」
朱厚照放下了茶盞,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但他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這老狐狸,演得還真像那麼回事,明明就是你安排的,現在卻來充當好人。
「防人之心不可無。」
朱無視沉聲說道。
「微臣早已派人查探過,那位利秀公主,原名烏丸,在出雲國並非深閨嬌女,
而是一名身經百戰的武將。此人身手高強,刀法詭異,絕非善類。」
「竟有此事?」
朱厚照猛地站起身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後怕」。
他來回踱步,顯得有些六神無主。
「若真是武將,那朕豈不是引狼入室?
這……這可如何是好?皇叔,你可得救救朕啊!」
「陛下稍安勿躁。」
朱無視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忠臣的模樣。
他站起身,對著朱厚照拱了拱手,語氣篤定。
「微臣麾下護龍山莊,有天地玄黃四大密探。今夜,微臣便可派遣天字第一號段天涯,與玄字第一號上官海棠,潛入國賓館一探虛實。」
「好!好!好!」
朱厚照連說了三個好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一把抓住朱無視的手臂,顯得激動不已,手心裡還微微有些「冷汗」。
「就依皇叔所言!一定要查清楚,若那公主真的心懷不軌,朕絕不輕饒!」
「微臣領旨。」
朱無視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臂,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他也不想多留。
「夜深了,陛下早些歇息,微臣這就去安排,告退。」
朱無視說完,行了一禮,轉身大步離去。
看著朱無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朱厚照臉上的慌亂,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跪在角落裡不敢出聲的鴻臚寺少卿杜可宗。
「你也退下吧。」
朱厚照揮了揮手,語氣冷淡,與剛才判若兩人。
杜可宗如蒙大赦,連忙磕頭。
「微臣告退,微臣告退。」
「慢著。」
朱厚照突然叫住了他。
杜可宗渾身一顫,僵在原地,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回去之後,就在鴻臚寺候著。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見出雲國的人,也不許對外亂說一個字。
等神侯查探清楚了,朕自然會召見那位『公主』。」
朱厚照的聲音雖然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是是!微臣明白,微臣一定守口如瓶!」
杜可宗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大殿內,終於只剩下了朱厚照一人。
朱厚照長舒了一口氣,重新坐回龍椅上,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宗師巔峰的修為有了,金剛不壞神功和吸功大法也有了。」
他喃喃自語,目光在空蕩蕩的大殿裡掃視。
雖然實力暴漲,但他很清楚自己的短板。
空有一身深厚內力,卻缺乏精妙的招式和輕功。
「而且,光有聶風和步驚雲還不夠。」
這皇宮太大了,京城也太大了。
他需要更多的眼睛,更多的耳朵,更多隻聽命於他一個人的刀。
「來人。」
朱厚照對著殿外喊了一聲。
幾名負責守衛的小太監和侍衛立刻走了進來,跪在地上。
「朕要靜修,所有人退出養心殿百丈之外,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違者殺無赦!」
「遵旨!」
眾人雖然心中疑惑,但皇帝的命令誰敢不從?
很快,養心殿周圍變得空無一人,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朱厚照深吸一口氣,意念沉入系統空間。
那張金光閃閃的【西廠勢力】召喚卡,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使用召喚卡!」
隨著他在心中默念。
一股奇異的波動瞬間籠罩了整個養心殿,甚至蔓延到了殿外的廣場之上。
無數道黑色的氣流憑空湧現,迅速凝聚成一個個實體。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整齊劃一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衣甲摩擦聲。
「嘩啦——」
那是五千把繡春刀同時出鞘又歸鞘的錯覺。